別看錢嬸子混，她拎得清，這會兒該幹嘛她心裡門清兒。
而且，她一個人也打不贏這麼多人，要是真被摁地上捶，她臉面何存？
說罷，她回身看沈方初，換臉似得變了個人，和藹可親。
“方初，你別和這些人生氣，不值當，你找個陰涼壩好好休息，待會兒割完了我喊你哈。”
給人哄到樹下坐好，錢嬸子提著彎刀冷臉走過，經過時不忘重哼一聲，以示警告。
那變臉速度給謝菲菲看懵了。
人是走了，可恐懼尚在。
黃秀文悄默走到文老太身邊，看著指頭印，心裡忐忑，“老姐姐，這咋辦？”
文老太臉色青白交加，驚疑不定，她倒是想硬氣嚎一聲，但沒這膽子呀。
眼神倒是一直往樹下瞥，奈何沈方初靠著樹幹給自己扇風，手邊是涼白開，悠閒極了。
偏一個眼神都不往這邊送，眾人忐忑的心情加劇，整個三大街誰沒聽過枯水巷七弄大院的名頭？
“算了算了，我還是去割吧，本來就是受教育，鬧大了對咱們也不好。”
有人打退堂鼓。
立馬有人跟隨。
“站住！”文老太陰森森呵斥。
那些人不敢動了，無措看向她。
文老太抬腳踩在夏月的肩膀上，猙獰面目罵：“小婊子，裝甚麼裝，肚子裡那塊肉掉了你都生龍活虎的，被摔一下能死啊。”
“嘶~”
夏月倒吸一口涼氣，推開文老太的腿往起爬，扒凌亂的髮絲。
“死老太婆，你敢我踩，信不信我打死你。”
文老太眼神輕蔑，“你來，看老五回來揍不揍你。”
夏月哽住，深恨這死老太婆詭計多端，每回在文老五面前就裝慈母，給男人的心籠絡過去，對親孃深信不疑。
明明是三房把她孩子害沒了，男人偏信這死老太婆忽悠，說是她故意把孩子折騰沒的，給她一頓好打，身上的傷到現在還沒好。
“你們婆媳別鬧了，先想想這事怎麼搞吧。”黃秀文皺眉催促。
她不想得罪沈方初，可又想分魚，其他人還是慫蛋，她只能寄希望於文家婆媳身上，希望她們大鬧一場。
“咋搞？”
夏月嘲弄道：“你住前邊不會連七弄大院的名聲都沒聽過吧，誰敢和她們較真？”不怕被炸糞坑呀。
“反正要搞你們搞，我不搞。”
夏月翻了個白眼，撞開文老太走了。
一些人悄默跟在她身後離開。
走遠了，才敢嘀咕。
“唉，不吃一頓魚又不會死人，真不知道她們斤斤計較幹啥。”
被兒媳婦公然叫板，文老太臉色陰沉密佈，暗恨想：回家一定要叫老五打死這孽障！
黃秀文眼底劃過一絲失望，“老姐姐，你不會也怕了吧？”
“我怕個屁！我活到這把歲數能叫一個小娘皮欺負？”文老太低吼著叫囂。
黃秀文立馬拍馬屁，“我就知道老姐姐和那些慫蛋不一樣，您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
文老太被誇得飄飄然，愈發覺得自己不得了。
兩人堂而皇之站在空地謀劃，還天真以為有多隱秘呢。
殊不知，旁人早將她們的動作神態收入眼底。
謝菲菲蹲在樹蔭下，拿著路上摘得棕樹葉子扇風。
“主任，文老太和黃秀文絕對在說咱們的壞話，我去制止她們。”
“你歇會兒吧。”沈方初難言。
小姑娘真單純呀。
最壞的聯想也不過是說壞話。
“隨她們作。”
越管越不得了。
謝菲菲咬唇，神情糾結，“主任，文老太剛剛打她兒媳婦，還有剛剛那些婦女說的，她們不拿魚回去會被打，這些我們都不管嗎？”
“怎麼管？”閒著也是閒著，沈方初反問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覺得她們會站出來告自家男人嗎，她們寧願被打死也不會站出來的。”
聽完這話，謝菲菲有些難受。
進入婦聯，她是真的想做出一番事業，幫助到更多的人。
“就沒有其他辦法嗎？”她悶悶不樂。
沈方初拍了拍她肩膀，語氣幽緩，“我們的職責是幫助遭受家庭迫害的婦女，和男人，但前提是這些人想自救，否則不管我們怎麼用力，都無法將人拉出泥潭，更甚至最後可能被反拽進去。”
沈方初能理解謝菲菲現在的狀態，她也經歷過，迫切的想要做出點甚麼，可用盡全力都無法改變甚麼。
那種低落和打擊太傷人了。
今天的蘆葦杆子比前幾天少一半，眾人垂頭喪氣，沒啥精力。
扛回婦聯，藍海藍呆滯。
“……就這些？”
“嗯。”謝菲菲氣不順，不想說話。
藍海燕拔高音量，“割個蘆葦杆子還偷懶，她們是去接受教育的，就這態度必須延長期限。”
“你小聲點。”謝菲菲急道。
藍海燕更加不可思議，“你怕啥？她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謝菲菲，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謝菲菲跟見了鬼似得，“你瞎說啥，我能怕她們？地方就這麼大，你吵得我耳朵疼。”
藍海燕滿臉不信。
“別廢話，趕緊搬。”謝菲菲懶得瞅她。
辦公室裡。
錢嬸子歪坐在椅子上大喘氣，被熱意包裹，還不忘控訴，“這些人腦殼是不是有包，不知道你是七弄大院的人呀，敢欺負你，我們還沒入土呢。”
沈方初忙著研究剛下達的檔案，沒時間回話。
過了會兒，錢嬸子又支稜起來，“陳見聞呢，他知道這事不？肯定不知道，就那兔崽子的性格，知道這事能給這些人吃了，還是別讓他知道的好。”
自問自答。
“不行，我還是氣不過，這事必須有個說法，死不要臉分你魚，啥東西。”說著，她收拾東西打算回巷子叫人。
“錢嬸子。”沈方初抬頭，叫住炸毛的人，“你先等會兒，我有事請你幫忙。”
“成啊。”錢嬸子立即應下。
……
……
到下午，陰風大作，天邊似塌陷了一般，烏漆嘛黑。
藍海燕趕緊喊謝菲菲幫忙把蘆葦杆子搬進倉庫。
怕待會兒雨來的急，不好回家，沈方初宣佈今天提前下班，“收完就回家，別耽誤了，雨天，路不好走。”
“謝謝主任。”
兩人異口同聲，不吵架的時候兩人站一堆特別賞心悅目，不同型別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