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初兩眼一黑又一黑，差點沒站穩。
面對其他人的附和，她艱難擠出一絲笑容。
“繼續收棉鞋。”
“是！”
一偏頭，對上謝菲菲敬佩萬分的眼神。
沈方初卡殼。
隊伍恢復秩序，她快步走到門外。
見陳見聞帶著陳今晚蹲在牆根下啃冰棒。
“還沒熱呢，你帶她吃甚麼冰棒？”
父女倆抬頭，笑得如出一轍，“嗐，偶爾一根不礙事。”
“娘，你吃不，我給你買。”
陳今晚壓歲錢還沒花完，豪氣的很。
沈方初擺手，“我不吃，你留著錢下回買。”
說罷，她伸手去掐陳見聞的耳朵，“誰讓你剛剛瞎嚷嚷的，差點害我破功你知道嗎？”
陳見聞故作滿臉痛苦，求饒道：“痛痛痛，我這不是想支援你嘛。”
沈方初鬆手，“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我們閨女生日呀，你不會忘了吧。”陳見聞一臉震驚。
連帶著旁邊的陳今晚也看過來。
沈方初臉色漸漸板正，強裝鎮定，“呵，我怎麼可能忘記我閨女的生日，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不愧是沈主任。”陳見聞豎起大拇指，賤兮兮的誇讚。
這要不是在外面，沈方初高低和他打一架。
她揮手趕人。
“你們趕緊回家，別在外面逗留，我這邊忙完就回來。”
“好咧。”陳見聞應聲，背上陳今晚的小書包，“閨女走吧，咱回家等你娘。”
“娘，晚上見。”
“嗯，晚上見。”
目送父女倆遠去，沈方初轉身神情頓變，她火急火燎走進辦公室，另開一條收棉鞋的隊伍。
“主任，我一個人可以的。”謝菲菲堅定的說。
沈方初眼皮都沒抬，說：“早點弄完早點回家，哪有上班第一天就加班的。”
一語成讖。
臨近下班來交棉鞋的人越來越少。
收完最後一個，沈方初說：“收拾東西，今天先下班。”
“那之後要是有人來交棉鞋呢？”謝菲菲問。
沈方初搖頭，“我通知的時候說過了，讓他們上午或下午過來，其他時間不方便，而且收棉鞋有三天時間，她們不一定需要趕到第一天來。”
厚實的賬本還沒劃掉三分之一，任務艱鉅呀。
謝菲菲又問：“主任，要是有人領了材料卻不來交棉鞋怎麼辦？缺少的棉鞋需要我們賠嗎？”
“不用，鞋廠送材料過來的時候就說好了能有多少損耗，像那些做壞、要返工的棉鞋我們扣工錢就好，如果誰真領了材料一雙都不交，哪種報警直接報警。”
一兩雙棉鞋不是重點，重點是從一開始就要制定好規矩。
人都有劣根性，佔過一次便宜以後就老想著佔便宜，所以這口子不能開。
扣下來的錢等年底弄點藉口再發下去都行，但不能不扣。
謝菲菲聽完，陷入深思。
沈方初鎖上門，忽然她想起甚麼，問：“藍海燕沒回來嗎？”
“沒啊。”謝菲菲猛地抬眼，“她不會……找不到回來的路吧。”
這猜測相當離譜，可眼下的情形，又只能寄希望於這個離譜的猜測上，總比其他可能強。
“藍海燕~”
“藍海燕！”
高一聲，低一聲。
沈方初逢人就問：“有沒有看見一個穿藍裙子的姑娘？”
“沒有沒有。”
一路問過來，竟然沒一個人看到過藍海燕。
謝菲菲甚至懷疑，“主任，你是不是記錯了地方。”
沈方初無語。
“我還沒老到這地步，就是這條巷子，我當時走的那邊那條，說好了通知完就回婦聯碰面。”
“那人呢？”謝菲菲二丈摸不著腦袋。
沈方初指著前面，“繼續找。”
“藍海燕……欸，你怎麼蹲在這裡？”
謝菲菲剛走兩步，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縮在角落裡打瞌睡，她疾步過去把人晃醒。
沈方初跟上去，看到人心底那塊大石頭才落地。
站在原地，她那顆心被複雜情緒攥緊，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甚麼好。
藍海燕幽幽轉醒，見她們噌的起身，小臉漲紅，一副小朋友做錯事的既視感。
“不是讓你通知住戶來交棉鞋嗎，你怎麼睡著了，這天氣在外面睡容易感冒，你鼻子堵了沒有，頭暈不？”謝菲菲嘴巴不停關心。
藍海燕輕輕搖頭，不發一言。
天氣漸暗，沈方初沒有隨地大小訓的習慣，揮手道。
“時間不早了，先回家吧。”
又對藍海燕說：“回家記得煮碗薑湯喝，小心真感冒了。”
“路上小心，明天按時上班，多的我就不說了。”
捱罵的事等上班再來。
趕回家，父女倆對著一桌子菜望眼欲穿，從窗戶外看到沈方初身影時，兩雙眼睛唰的亮起。
“娘！”
“沈主任總算回來了。”陳見聞起身添飯。
沈方初掛好布包，和他吐槽。
“你還說，上面不是派下來兩個新人嗎，上班第一天差點被我丟弄了。”
“喲，這麼誇張。”陳見聞相當捧場。
陳今晚倒水給親孃洗手，語氣堅定，“肯定不是孃的問題，是那個人太笨了。”
沈方初比較中肯，“笨算不上，就是小心思多。”
最初她見藍海燕積極爭取機會，還以為小姑娘是想上進。
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無不在打她的臉，屁個上進，分明是想爭，偏又沒有能力，最終弄得不倫不類。
叩叩。
“回家不談工作。”陳見聞提醒。
沈方初思緒拉回，摸著陳今晚的後腦勺說：“祝賀今晚七歲啦，有甚麼願望？”
“願望哪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驗了。”陳今晚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
沈方初表示尊重，從兜裡拿出一張大團結。
“抱歉，娘說謊了，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只能麻煩你自己去買喜歡的東西了。”
陳今晚接過錢，連連點頭。
小表情有意思極了。
“哎呦，我們不愧是兩口子，真有默契。”陳見聞從兜裡拿出來的也是大團結。
不過比沈方初的有排面，一共七張，上面的日期全是陳今晚的生日。
很難發現，但發現的那一刻會被感動爆。
沈方初沒戳破，等著爆炸的那一天。
“哇！爹，你發財了呀。”
眼下，七歲的陳今晚只沉浸在突然暴富的快樂中，她抱著大團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驚奇的問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