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倆口愈發嚴肅的眼神中,沈方初心一橫,“是柳芸。”
空氣瞬間稀薄,小倆口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
倪雪的眼淚唰的掉下來,像是堵住了耳朵。
“誰?你說誰?”
柳德陽更顛,問得倒是小心翼翼,“是同名同姓嗎?”
沈方初只能殘忍地打破他們的幻想。
“不是,就是你親妹子,柳芸,已經確定了,她就是人販子的同夥,從前年開始,到今年已經是兩年三個月零七天的時間,其中她一共助紂為虐拐賣了十三個孩子。”
至於孩子的去向,沈方初不知道。
倪雪一抹眼淚,猛地推向柳德陽。
“王八蛋,你們一家子王八蛋,畜生不如的東西,我究竟哪點對不起她柳芸,她怎麼能這麼對豆豆!”
柳德陽比她更抓狂,那可是他親妹子!
他心臟一抽一抽的疼,難以接受現實。
“敢編排我閨女,我弄死你們!”
柳婆子尖銳的聲音從外面傳出來。
不等他們反應,下一秒聲音直溜溜轉了個彎,變成哀嚎。
柳德陽急忙出去檢視,見柳婆子倒在地上,滿臉痛苦。
見兒子第一面就是告狀。
“德陽,他們欺負你妹子,揍他們,給你妹子出氣!”
聞言,病房內的倪雪把孩子往病床上一放,溫聲說:“沈幹事,麻煩你幫我看著點孩子,我馬上就回來。”
一旁的陳今晚立馬接話。。
“阿姨,你放心去吧,我幫你看著豆豆。”
倪雪道謝,一轉身神情立馬變得陰森森的,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到門外。
啪啪。
“柳德陽,老孃忍你很久了。”
“你憑啥打我兒子!”
“我不止打你兒子我還打你,老東西,一天到晚見不得我好過,攛掇我們兩口子吵架就算了,養個閨女也養成個畜生,你們真當我好欺負啊。”
啪啪啪!
那巴掌聲隔著門聽都覺得疼。
陳今晚默默捂住豆豆的耳朵,哄道:“沒事沒事,你娘打蚊子去了。”
豆豆瞥了她一眼,低頭繼續玩手指。
架打完,柳婆子就病了,躺醫院病床上哎呦連天的叫喚,嘴裡唸叨著她閨女是被冤枉的,逼著柳德陽去救柳芸。
這不往柳德陽心裡插刀子嗎。
當即放話,誰敢去幫柳芸求情就是和他作對,往後他都不認。
柳婆子躲在被子裡哭,她稀罕閨女,可更不敢得罪兒子,生怕老了沒指望。
人販子事件惡劣,各大報紙紛紛報道。
並且,在柳芸的供認不諱下,一個龐大的人販子團伙被連根拔起,無論男女老少,全部執行槍斃,絕不姑息。
此事告一段落。
沈方初出名了。
起因還是因為她編外成員的名號。
各大報社爭先到婦聯採訪,沈方初忙得不可開交。
在這時,曹主任突然出現了,奇蹟般的病好了。
她整理衣領,站到沈方初身邊,一副她才是主角的樣子,示意大家安靜。
“謝謝大家對婦聯的厚愛,但我在這裡想說,無論婦聯的幹事做出甚麼樣的成績都是應該的,為人民服務!”
“那請問沈方初同志,你是秉承著怎樣一個心態去幫助警察尋找人販子呢?我聽說抓捕人販子你在中間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是因為愧疚嗎?”
記者問題很刁鑽。
沈方初似乎怎麼回答都不對。
愧疚?
愧疚甚麼,孩子又不是她弄丟的,也不是她出的餿主意。
不愧疚?
那是不是說明她是一個沒多少同情心的人。
曹主任搶佔話筒,“這肯定是一部分原因,畢竟孩子是在我們婦聯丟的,真說起來,我們婦聯的幹事都難辭其咎。”
“沒有。”沈方初赫然抬頭,打斷曹主任的言辭,她目光如炬,聲音沉穩,“我並不是因為愧疚,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我相信,無論誰處於我這個位置,遇到這樣惡劣的事件都不會袖手旁觀。”
這樣的回答並沒有讓記者們動容,反而是丟擲另一個犀利的問題。
“那為甚麼婦聯只有你幫助警察尋找人販子,而其他人卻沒有?”
沈方初淡然一笑,看向旁邊神情僵硬的曹主任,很沒同情心的將難題拋給她。
“這個問題恐怕你要問曹主任,我不是很清楚。”
一瞬間,所有視線聚焦到曹主任身上,那些沒來得及收斂的狼狽情緒全部被記者們瞧個正著。
“曹主任,請問你是否在逃避責任?”
“沒有沒有。”曹主任連連擺手,“肯定沒有,我是生病了,有心無力。”
她就是想搶功勞,來露面出風頭而已。
要是被定性為逃避責任,那就糟糕了。
她這位置能不能坐穩是小事,要是連累家裡。
不能想,越想越慌。
適時,沈方初出面,假裝好心幫忙說話,“我們曹主任從孩子掉了那天起就生病了,今天才好。”
說完,她轉頭反問:“是吧,曹主任?”
曹主任咬碎一口銀牙,和血往肚子裡吞,“……是!人老了,和這些年輕人不能比,動不動就頭疼腦熱,欸,這不用記,別浪費你們紙筆。”
記者們不聽。
一番採訪結束。
曹主任癱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彷彿從水裡撈出來。
緩過氣,她就開始找沈方初麻煩。
“你剛剛甚麼意思,那些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作為一個部門的同志,內部競爭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擺到外面就成了笑話。”
“方初,我知道你對我有一些誤會,覺得我行事偏袒,處處針對你,但我是主任,我要平衡所有人的關係,我要考慮大局,等你哪天做到我這個位置上,你就明白了。”
沈方初已經過了吃大餅的階段。
她現在很現實,只看做的,不聽說的。
從抽屜拿出啃剩的一半韭菜盒子接著啃,記者來得太快,這會兒都有點涼了。
油一冷就變得膩人,沈方初咬了口,端著茶盅去旁邊倒水。
一口韭菜盒子,一口熱水。
“曹主任,你大概忘了當初勸我來婦聯上班時你說過甚麼,我是因為你才進的婦聯,可後面我卻發現你並不是真的希望三大街婦聯變好。”
聞言,曹主任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嘲弄道。
“呵,我怎麼可能不希望三大街婦聯變好,我是這裡的主任,我當然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