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總算想起正事，眼神一厲，看向沈方初。
“你說能讓我兒子媳婦兒不埋怨我，到底啥辦法？你別是騙我的吧。”
“那不能。”沈方初死都不會承認，“嬸子，是這樣，這個人販子的同夥到現在還沒落網，要是你幫警察抓到人販子的同伴，你豈不是立功了，你兒子媳婦兒咋可能還怪你。”
柳婆子雖然蠻橫，但她腦子不好。
別人聽到這種辦法只會覺得天荒夜譚，不說別人，就是沈方初瞎編出來都覺得無了。
可她愣是斟酌半晌，一拍大腿，成了。
“你說的有道理，抓住這個人販子同夥我就立功了，柳德陽那兔崽子還敢怨我？他媳婦兒不得幫我當老佛爺供著。”
哈哈哈~
光是想想都覺得美滋滋。
沈方初附和，“沒錯，她必須供著您。”
“我這就去找。”
說風就是雨，老太太性子急得很。
她原地了一圈，又回來了。
“我要讓你們看看啥叫效率，辦事還得看我們這些老東西，你們不行。”
甭管行不行，這話題不爭論，先把人送走才是正理。
柳婆子趾高氣昂離開，彷彿她此刻已經是逮捕人販子同夥的英雄了。
曹音深感佩服，“沈方初，你也太能忽悠了吧，這就把人忽悠走了？”
“還會再來的。”沈方初潑涼水。
曹音的佩服瞬間大打折扣，一張臉似苦瓜似得皺著，她唉聲嘆氣，“這日子到底啥時候是個頭呀，都怪左英，她一走了之倒是輕鬆了，我們還得給她收拾爛攤子。”
越說越生氣。
沈方初給自己泡杯茶緩解一下，“實在想不通就去陪她一起掃廁所吧。”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我還陪她掃廁所，我憑啥？”曹音氣得眼睛瞪圓一圈，反應過來沈方初是故意的，氣呼呼坐下，抱胸獨自生悶氣。
她也算學聰明瞭，現在寧願憋氣也不找沈方初麻煩，畢竟她娘揪著她耳朵提點過。
‘少跟你姑學那些眼高手低的臭德行，沒出息就算了，甚麼人能惹，甚麼人不能惹你也分不清？別以為家裡能給兜底，你爺這秒嗝屁，下一秒咱家就得夾著屁股做人，還嘚瑟，你姑蠢，她反正嫁出去了，作死也礙不著咱家。’
曹音不聰明，但她愛瞎捉摸。
沒事就糊火柴盒，攢嫁妝，腦袋放空就愛回想這些話，想著想著不自覺就通了。
她猛然發現她姑並沒有嘴巴上說的那麼好，也沒有那麼厲害。
真出了事還得去她家求她爺爺，求她爹。
所以，她到底巴結個甚麼勁兒？
曹音更生氣了。
沈方初喝完茶，沒管氣到撞牆的曹音，照例去派出所詢問案件進度，然後去醫院探訪豆豆的情況。
說真的，柳婆子可能都沒有她清楚豆豆的情況。
王警察看見她，臉一黑，“你咋又來了？”
“我來問進度呀，作為三大街的住戶我也很關心人販子抓到沒。”沈方初藉口多得很。
王警察又想抽菸了。
“這三個知道自己沒救了，嘴巴硬得很，死活不透露同夥的資訊。”
“這話你聽聽就算了，千萬別拿出去說，不然我要吃掛落的。”
沈方初瞭解，比劃了個封嘴的動作。
“我去醫院了，你們加油。”
醫院裡。
柳德陽和妻子雙雙請假，在家醫院陪著豆豆。
大抵是刺激太大，豆豆到現在還不願意和人交流。
兩口子沒少哭。
沈方初順路買了點雞蛋。
叩叩叩。
咯吱~
門開啟，倪雪眼睛紅腫，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精神不濟，看著沈方初反應半天才對上號。
“沈幹事來了呀，快請進。”
沈方初進門，從布袋裡拿出雞蛋，一共三十個，擺在床頭櫃上。
她輕聲說：“來的時候碰到了，你們記得帶回去。”
兩人這精神狀態忘記了也不足為奇。
“沈幹事，你太客氣了。”倪雪手足無措，不知說甚麼才好。
沈方初搖頭，不予多說，輕手輕腳走到豆豆身邊坐下。
“豆豆，你好，我又來看你了。”
小孩低著腦袋，沒有回應。
倪雪過來蹲下身體，拉住豆豆的手說。
“豆豆，這是婦聯的沈阿姨，她特地來看你，還給你帶了好多雞蛋，你謝謝阿姨好不好？”
沒有任何反應。
倪雪眼底劃過失望，偏頭擦掉眼淚。
“不好意思，沈幹事。”柳德陽賠禮道歉。
沈方初擺手，“沒關係，讓孩子慢慢療養吧，冒昧問你們一點事情可以嗎？”
夫妻倆對視一眼，雙雙點頭。
“可以的。”
沈方初斟酌用詞，“我想問問關於你孃的事，之前因為豆豆走失你們之間好像有一些矛盾，現在解決了嗎？”
柳德陽神情一黯，久久不曾開口。
見狀，倪雪出聲，“你說我婆婆呀，她是不是又去找你們鬧了？”
“甚麼？”柳德陽誇張大喊。
倪雪趕緊拍他，“小聲點，別嚇到豆豆了。”
“哦哦哦，我就是一時著急，我娘怎麼又去鬧了，孩子天天躺醫院她不說來看看，飯也不送，這不誠心給我們添亂嗎？”
沈方初示意他冷靜。
“柳嬸子可能性格上有一些問題，但她肯定不是故意給你們添亂的，我聽她那意思應該是怕你們還怨她，所以不敢來也是有可能。”
“我是覺得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不管多大的怨氣沒有孩子重要吧，豆豆現在這情況你們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把他照顧比甚麼都強，對不？”
婦聯是個好地方，待久了沈方初也能人話鬼話摻著說。
“領導，你放心，我待會兒就去找她，肯定不讓她再給你們添麻煩。”柳德陽保證。
至於其餘的，他隻字不提。
而此時，倪雪冷笑一聲，“肯定又是柳芸在裡面搞鬼，不然我婆婆咋可能有哪腦子，她就不是啥好東西，以前還欺負過我家豆豆。”
“啊？”沈方初想象不了那畫面。
一個二十好幾的大人欺負三歲小孩，太夢幻了吧。
倪雪憤憤不平，“我沒騙你，是真的。”
她蹲下身體，“豆豆，你姑以前欺負過你，你還記得不？”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本以為孩子和之前一樣沒反應。
哪知，豆豆忽然驚懼交加，嘴裡發出嗚嗚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