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今天去湊熱鬧的還上報道了?”
“哎呀,都怪我家小孫孫把屎拉褲子了,不然我也能上報紙。”
“你就算了吧,一張臉頂半張報紙,小心別個把你認成人販子咯。”
“方初,厲害呀,多虧你在婦聯上班我們才能聽到這麼多訊息,不然只能去其他地方打聽。”
“你上回明明說沈方初不該去婦聯工作,要遭牽連吃哈虧嘛。”
“你煩死咯,陳古八十年的話都要翻出來撿嘴,方初,我絕對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怕你吃虧。”
沈方初笑著點頭,端起碗筷吃飯。
出去上班後,她發現巷子裡的人嘴巴是碎了點,打架是多了點,但有點啥都放在明面上,比那些背地裡捅刀子的可愛多了。
孩子找到了,這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婦聯依舊要擔責。
尤其是主任曹超美,背了處分。
左英被開除的訊息緊隨而至,並且在全市批評,讓眾人引以為戒,甚麼叫‘蠢人靈機一動’,這就生動形象的演繹了。
臨走前,左英哭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還堅持瞪了沈方初一眼。
沈方初哪有空搭理她,忙著寫檢討。
要說冤,她最冤好吧。
可誰讓她是副主任,沒錯也錯了。
曹音湊過來,小聲告狀,“左英瞪你,你不瞪回去?沈方初,你變了,以前你和我斤斤計較,我瞪你一眼,你恨不得把我眼珠子都挖了,憑啥放她一馬?”
“她要走你也要走?”沈方初幽幽反問。
曹音氣結。
過了會兒,又湊過來。
沒辦法,婦聯就她兩人,不騷擾沈方初她能憋死。
沈方初煩不勝煩,“你姑呢?這麼大的事她不來看看?”
“病了。”曹音撇嘴。
沈方初冷呵一聲,理解了這話的潛在意思,沒臉見人唄。
到快退休的年紀背過處分,整個三大街也就曹超美一個人。
不過,光躲家裡裝病算怎麼回事兒。
真害怕,不如直接入土來得安心,管你犯了天大的錯都能煙消雲散。
“你知道不?左英回家不好過,他們街道打算把那片區域的公廁全扔給她打掃,還要求每月按時寫檢討交上去。”
這事沈方初不知道,她好奇問:“你怎麼知道的?”
曹音傲嬌,“我有同學在那邊街道上班,出了這檔子事,他們連夜開會決定的,說是必須好好教育給他們街道抹黑的落後分子。”
別說掃廁所,寫檢討,光是一句‘落後分子’就能把左英整個半死。
沈方初許久不曾說話,她在想,這人究竟怎樣才能保持初心呢。
隔天,婦聯接到舉報。
“前進街,那和我們有甚麼關係?”曹音擰眉趕人,“快走,別搗亂。”
小孩著急,不把人帶回去他的糖就沒著落。
“哎呀,那邊婦聯忙得要死,整個平城就你們最閒。”
“你這小孩甚麼意思?”曹音屬於人菜但不允許說。
沈方初從後面拍了拍她肩膀,“去看看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曹音啊了聲,還是跟在後面,就是神情不樂意。
一去,一瞧。
嘿。
都是熟人。
鬧事的是柳婆子,受欺負的左家人。
沈方初兩邊都認識。
制止混亂後,她站在滿是狼藉的屋子裡,完全沒地挪腳。
她看向一臉不服的柳婆子,以及後面的柳家人,“你們這是甚麼意思?這事沒完了?”
“沒完!”
柳婆子拍桌而起,怒衝衝,“她把我家豆豆弄丟,害得我家豆豆遭了大罪,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我不找她找誰?”
“對,你們是一夥兒的。”柳婆子眼神突然一厲,齜牙咧嘴指向沈方初,“她也是害我家豆豆的壞人,她也得打!”
曹音想偷偷溜走,被逮住。
“欸,你們想幹甚麼?我是婦聯幹事,我爺爺可是團長,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雖然退休了。
但她爺爺的熟人多呀,她家上下敢這麼囂張全靠老爺子還活著。
死了……死了再說。
柳家小輩心一虛,抬頭求助,“姑,她爺爺是團長。”
哪知,柳婆子嘴一撇,完全不怕,“啥團長,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講道理,她把我孫子弄丟了,還得我好聲好氣當祖宗把她供著呀,打!”
“好咧!”
柳家小輩一聽,氣焰瞬間高漲,揪著曹音的衣領扇耳巴子。
“等等。”
眼看著柳婆子摩拳擦掌走過來,沈方初喊停,默唸陳見聞送她的名言名句。
雙拳難抵四手,該慫還得慫。
“你不就是怕你兒子媳婦兒怪你嗎,我有辦法讓他們不怪你。”
柳婆子果然停下動作了,半信半疑的看著她,“你真有辦法,沒騙我?”
“當然。”沈方初拍著胸脯保證。
實則心裡半點底氣沒有,她有個屁的辦法。
換成陳見聞他娘把陳今晚弄丟了,她能拼命。
柳家人散去。
左英爹孃拉著沈方初滿口道謝。
“你就是我們家英子的同事吧,謝謝你,快坐。”
“姑娘,嬸求求你,跟他們說說,別去我家老左單位鬧了,他已經被停職了,再鬧下去他那工作就真幹不下去了。我閨女是把她家孩子弄丟了,可這不是找回來了嗎?我閨女還被開除了,就當扯平成不?”
沈方初還沒說話,曹音先急了。
“你們說得輕巧,誰要是把你們家孩子弄丟了你們願意扯平不?”
左英娘嗷的聲哭出來,臉埋進手心裡。
沈方初沉默看著,門外柳婆子催促。
“磨嘰啥,趕緊的,要是說話不算數,我馬上把人喊回來繼續鬧,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左英爹臉色一變,乞求道:“姑娘,你好人做到底,把她帶走吧。”
沈方初看向神情陰霾的左英,短短兩天,她整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那個缺心眼的明媚姑娘,突然就蔫了。
“沒有下次。”
這話只有她們彼此懂。
沈方初和柳婆子離開。
曹音欸了聲,“等等我呀。”
到婦聯,柳婆子指使曹音給她倒水,又喊腰痠又說背痛,一會兒咒罵她們狼狽為奸,一會兒哭訴兒子媳婦兒埋怨她。
總之,整個婦聯就只有她的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