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小兩口匆忙趕來,滿頭大汗,渾身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幾天沒換了。
沈方初上前,“你是柳德陽?”
“對對對,我家豆豆呢?”旁邊女人語速極快。
沈方初說:“孩子情況不算好,驚嚇過度,要好好休息,而且他被餵了太多安眠藥,精神很差,從救出來到目前為止,他沒說過一句話。”
女人承受不住,眼淚瞬間掉落。
她捂住嘴,忍下抽泣。
“我是孩子娘,他肯定願意搭理我。”
沈方初不願說打擊的話,讓開路,“你們先做好心理準備,無論怎樣,別嚇到孩子。”
柳德陽攬住妻子的肩,痛苦道:“好。”
推開病房門,兩人進去。
不多時,房內傳出隱晦的哭聲。
沈方初和年輕警察對視一眼,滿是無奈。
“豆豆,我家豆豆呢。”柳婆子找來。
一見面就質問:“你們又把我家豆豆怎麼了?”
沒等沈方初和年輕警察說話,病房門唰的開啟,女人從裡面衝出來,一巴掌呼柳婆子臉上。
柳婆子愣了會兒,旋即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你你你……天殺的賤人,你敢打老孃,遭天譴的東西,你個要死的,老孃今天弄死你。”
女人一看就嘴笨,挨半天罵不曉得回嘴。
但著實氣壞了,伸手打架時那狠勁看著就讓人害怕。
年輕警察想呵斥,沈方初拽了他一把。
“方初姐?”
“你看這裡的牆,是不是格外好看?”沈方初面壁思過。
“啊?”年輕警察沒理解到這句迷惑發言。
沈方初恨急,“啊甚麼,看!”
瞎摻和甚麼,遇到這種婆婆一味勸和沒用,就得讓小媳婦兒發洩出來,不然長久以往的憋著,遲早憋出問題。
柳德陽明顯也怨恨上親孃,外面走廊聲音這麼大,他愣是沒出來,在病房裡陪著孩子。
柳婆子先是罵小媳婦兒,之後見兒子不管她,連帶著親兒子也罵起來了。、
之後,年輕警察,沈方初一個也沒跑掉,全被她罵了一通好的。
護士準備過來勸架,剛走近就被罵了,氣得人掉頭就走,打死算了。
反正今天醫院熱鬧的要死,再熱鬧一點也不成問題。
那些柳家的親戚在旁邊看著,也只敢看著。
臨近傍晚,到下班的點了。
沈方初總算想起來被她鎖在婦聯倉庫的左英,趕緊道別往婦聯趕。
她到時,左英醒了,安安靜靜站在窗戶邊。
聽見開門聲,她慢悠悠回頭,頂著一張不堪入目的臉,傷心不已。
“方初姐,我該怎麼辦?孩子找不到,我這輩子是不是就完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麼多孩子我一個人哪看的過來嗚嗚嗚~”
為甚麼所有人都把錯怪到她一個人身上。
這法子是她想出來的,但是曹主任同意的呀。
她是小幹事沒經驗,曹主任一個老同志了,還能沒經驗嗎?
“孩子找到了。”沈方初打斷她的悲傷。
哭聲一停下。
“嗝~”
左英急忙上前兩步,“真的嗎?方初姐,你沒騙我吧。”
“我拿這種事騙你?我圖啥?”沈方初從鎖上取下鑰匙,塞門外花盆下,“走吧,去醫院看看。”
“方初姐。”
左英喊住她,手指攥緊,“對不起,是我聽了曹主任的攛掇,想和你爭一爭副主任的位置,可是我真的沒壞心,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方初頓了下,回頭看她,語氣認真,“我相信你。”
晚霞照耀,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左英眼底浮現一絲輕鬆,感動道:“方初姐,你真是個好人,是我錯了,我不該聽曹主任的攛掇和你作對,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背叛你了,我以後都聽你的。”
她拼盡全力表現出誠懇。
這一刻的左英或許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真誠。
“左英,我相信你不代表你不用為這次事件付出代價,孩子丟了是事實,不是每次做錯事道歉就可以的。”
沈方初捏碎她虛妄的希望。
左英眼底的希翼一點點消失,她低吟,“為甚麼不能再幫我一次?你明明可以的。”
“我不可以。”沈方初微微皺眉。
“不!你可以。”左英咆哮,“你和派出所的王所長,還有街道的王副主任關係那麼好,你要是願意幫我,他們肯定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幫我求情,到時候我就能繼續留在婦聯了。”
沈方初無語笑了。
人怎麼可以心存僥倖到這種地步。
還有,她憑甚麼幫一個無關緊要的失敗者?
大抵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左英忽然緩和脾氣,“方初姐,是我太激動了,我求求你,你幫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求誰了。”
“曹主任呀,你不是說是她攛掇你和我搶副主任的位置嗎?現在出了事你當然要找她。”沈方初幫她出主意,眼神卻愈發冷冽。
左英急得五官皺緊,語無倫次,“她不會幫我的,她除了喊口號甚麼都不會幫我,她連對曹音都不是真心,更何況是我!”
“那就沒辦法了。”沈方初攤手,“看你氣息這麼足應該沒甚麼大問題,我就不送你去醫院了,回家注意安全。”
沈方初把鎖掛在門把上,插兜轉身離開。
任由左英在身後呼喊,她埋頭大步往前,一次頭也沒回。
人都該為自己所做的事承擔後果。
回到枯水巷,各位街坊鄰居早已在三號院坐等第一手瓜,那可謂是一坐難求。
要不是這場戲中沈方初是主要演講人,她連自己家都回不了。
“方初,快點給我們說一哈,你們今天是啷個找到人販子的。”
沈方初輕咳兩嗓子,坐到院子裡唯一的椅子上,接過陳見聞遞來的菊花茶,清熱降火。
“事情還要從今早說起來……”
故事很長,沈方初慢慢道來。
院子裡沒人催促,因為都知道,但凡嗶嗶一句就要被轟走,外面可不少人等著上位呢。
他們才沒那麼傻。
講完,已經八點了。
陳見聞的紅燒魚也煮好了。
“陳今晚,沈方初,洗手吃飯。”
其他人沒走,倒不是想蹭飯,主要是對抓捕人販子這一過程意猶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