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人群,他看到站在屋頂上的沈方初,激動的伸長手臂打招呼。
“喂,是我!”
見沈方初沒反應,他著急走到最前面,還順手推開鶴立雞群的柳芸。
“我呀,神。”
沈方初迷茫的眼神忽然找到方向,“是你啊,你怎麼在這?”
青年撓頭,“你那天給我的那張紙上,那個小孩我見過。”
沈方初一時間急得說不出話,直給葉飛遞眼神。
奈何兩人毫無默契。
給沈方初憋屈了,嘴巴一咕嚕亂喊:“王大盆!他見過柳豆豆。”
下面窗戶底下的王警察唰的睜開眼,連滾帶爬跑到青年面前。
“你那在哪兒見過?”
那模樣跟三天沒吃飯似得,嚇得青年吞口水。
“豆豆,你見過我家豆豆。”
柳婆子反應過來,從旁邊揪住青年的胳膊,不停推搡。
“你說呀,我家豆豆在哪裡,你究竟把我家豆豆怎麼了!嗚嗚~”
“大娘,你先冷靜。”葉飛勸說。
柳婆子是半點冷靜不下去。
“娘,你別聽他們瞎說,這肯定是他們故意演戲給我們看,這麼久沒豆豆的訊息,怎麼可能我們一來鬧就有訊息,他們在騙咱。”柳芸拽著柳婆子著急說。
“你才演戲。”
青年瞬間就怒了,從柳婆子手裡扯回衣袖。
他看向匆忙從屋頂下來的沈方初,正色道:“我真看到過那孩子,就在我住的那個院子裡,只不過那孩子好像不會說話,是我隔壁鄰居鄉下大舅家的孩子,說是來城裡看病。”
“還在你鄰居家嗎?”王警察趕緊問。
青年點頭,又搖頭,“前天還看到過一回,今天沒注意,剛突然想起來我聽說這裡有警察就直接找過來了。”
王警察拍拍他肩膀,“麻煩你帶個路,走。”
柳婆子情緒過於激動,有些站不穩,親戚攙扶著她跟在後邊。
路人也不想錯過人販子這種大場面,紛紛跟隨。
唯有柳芸幾次想打斷都沒成功,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後,她咬牙唇瓣想了想,掉頭往回跑。
“我是外派過來機械廠學習的工作人員,我臨時住這邊,不是很清楚周圍的情況。”
“不用說,先安心帶路。”王警察打斷。
青年點頭,過了會兒又開口,“我叫常偉。”
這節骨眼上誰管他叫甚麼。
抵達一百零三弄大雜院。
王警察再三向常偉確認位置後,一把將人推開,朝葉飛使了個眼神。
沈方初在後面擋住群眾的熱情,和柳家人的激動。
“噓~”
“等孩子救出來,咱該幹甚麼就幹甚麼,隨意發揮。”
哦~
熱心群眾了該,在原地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而這時,王警察和葉飛迅速衝進去,一腳踹開門。
“誰啊?你是不是有病……”
“不許動!警察。”
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屋子裡的來不及反應。
沈方初繫緊布包,舉著往裡衝。
“同志們,捉人販子了!”
一聲令下。
堵在巷子裡安靜如雞的熱心群眾瞬間義憤填膺,攥著拳頭踏破門檻。
對比之下,柳家人都顯得斯文了。
“豆豆,我的豆豆!”柳婆子著急,她找到孩子了,她是功臣。
屋子裡總共三人,被拖出來的時候臉已經變形了。
王警察和葉飛兩人灰頭土臉,混亂中沒少被人下黑手。
他倆沒好氣瞪著沈方初。
而沈方初正在和熱心群眾們拍照留念,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王警察狐疑,“記者怎麼來了?”
葉飛嗤道:“他們屬狗的,鼻子賊靈,一點風吹草動立馬就嗅到味道了。”
這形容雖然難聽,但也是那麼回事兒。
“嘖。”
葉飛瞥到上竄下跳的常偉,心情更加糟糕,“這貨怎麼還沒去錄筆錄。”
他‘好心’去招呼。
孩子被拐這件事在三大街鬧得沸沸揚揚,各家人心惶惶,都在觀望,這年頭誰家沒孩子呀,生怕下一個不見的就是自家孩子。
一聽說警察抓到人販子後,但凡在家的全部出來湊熱鬧,隨手抓起爛菜葉子砸向熱飯子,嘴裡咒罵。
“天殺的王八蛋,拐孩子,你們怎麼不氣!畜生不如的東西,你娘生你都白瞎。”
“太囂張了,他們拐完孩子竟然不逃跑,躲在這裡等風聲過去,這種人必須槍斃,不然以後肯定還會禍害更多孩子。”
“他們肯定還有其他同伴,一個都別放過。”
越說心越怕。
沈方初渾身打了個冷顫,對上其中一個人販子的眼神,由內向外透著沒有盡頭的惡意,她微微皺眉,有種糟糕的感覺。
壞人不怕壞,就怕有腦子。
這樣的惡人比普通壞人恐怖一百倍。
在這些憤怒的聲音中,柳婆子顯得尤為突出。
並不是她有多生氣,而是她迫不及待向所有人證明。
“是我找到孩子的,是我!”
“我是被拐孩子的奶奶,就是婦聯把我家孩子弄丟了,他們還想不管,我能放過他們?之後我還要去鬧!”
旁邊年輕警察勸說:“孩子才受到驚嚇,先帶去醫院檢查一下。”
柳婆子猛地推開警察,怒目圓瞪,“你想幹啥?又想把我家孩子弄丟,趕緊給我滾,你們一個個都別想跑,我挨個找你們算賬,等著!”
年輕警察臉皮薄,加上週圍還有群眾交頭接耳的討論,他面紅耳赤,不知該怎麼反駁。
這時,王警察過來,從柳婆子手裡唰的搶過孩子,送到年輕警察手裡。
“帶去醫院檢查,順便通知孩子父母過來一趟。”
柳婆子一聽急了,“憑啥聽你的,我是孩子奶奶,孩子必須交給我,不準去醫院。”
“住手!”
王警察呵斥住她要去搶孩子的動作,凶神惡煞,“你是孩子奶奶?”
“是!”柳婆子抬頭挺胸,氣勢十足。
王警察冷哼一聲,“孩子不對勁你沒看出來啊,還攔著不準去醫院,你安的甚麼心?非要把孩子折騰出個好歹才舒坦是吧。”
“有你這樣的奶,都叫報應。”
大庭廣眾之下,柳婆子被數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的要命。
周圍群眾議論的物件從年輕警察轉向柳婆子,異常流暢。
孩子送到醫院,沈方初守在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