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田翠花也在心底罵她,平時看著多機靈精明的小姑娘,咋一遇到正事就犯傻呢?
她鬱悶,還得黑臉白臉交替開唱。
“方初,你理解理解嬸子,嬸子要不是實在沒法子呢,怎麼會朝你開口。”
田翠花面色柔和下來,眉宇間染上愁緒。
沈方初不理解!
“翠花嬸,這事我真幫不了你,你找別人吧。”
她掙開束縛,胡亂跑開。
沒得逞,田翠花不甘心,又不敢追過去,怕那幾個老太太看出她的心思。
她在原地站了會兒,隨後轉身離開。
不遠處。
見沈方初跌跌撞撞跑來,趙老太和宋糊糊停下互懟,調侃道。
“你被狗攆了?”
沈方初心有餘悸,“比狗還可怕。”
“啥?”
趙老太沒聽清,扯起嗓子問。
沈方初沒重複,和她們說起剛剛的事。
沒看笑話的意思,純粹想讓人老成精的兩位幫忙想想辦法。
“你說田翠花讓你幫她做媒?”宋糊糊擰眉,評價,“她瘋了吧。”
聯絡最近發生的事情,趙老太假設道:“興許是被齊小三和鄭敏傷透了心,覺得繼續待在那裡沒盼頭,不如找個人好好過日子。”
宋糊糊輕哼,“那她之前作啥,和巷子裡那些男人比,馬德全算不錯了……”
聲音到此忽然停止。
黑眸在日光下一怔,她傻愣愣的說:“她不會是想回去和馬德全繼續過吧。”
“那還找我說媒?”沈方初輕吟。
趙老太和宋糊糊對視一眼,樂了。
“你到底年紀輕,沒看過這些把戲不清楚,她好面子,就算後悔了也不會明說,更不敢找我們幾個作妖,一是怕被我們看出她的小心思。”
“這二嘛,嘿嘿,怕我們真給她介紹老頭。”
說起老頭,莫名摁開倆老太太的笑穴,滿臉猥瑣,笑個不停。
沈方初混亂的腦袋開起小差,她想起某次陳見聞說的,趙老太和宋糊糊要是男人,絕對是流氓中的流氓。
然後,她聽趙老太繼續說。
“你就不同了,既不認識甚麼單身老頭,又沒那麼多心思,不會去琢磨她到底是啥心思。”
宋糊糊插話,“最重要的是萬一你腦袋一抽,撮合馬德全和她就更好了。”
沈方初:……
這些老太太心思真多。
“後悔就直說呀,拐這麼多彎也不嫌麻煩,她就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想當高尚人唄。”趙老太搖頭,“恐怕她這回要算計成空了,馬德全可沒打算回頭。”
體會到孤家寡人的快樂,誰還會樂意回到之前那種睜眼就是乾的生活,全家都指望你,而你卻沒一個能依靠的人,是孤寂,更是沉重。
“難怪今天組織我們來城外搞野菜,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宋糊糊恍然。
“沈方初,上回咱們遇到的那棵李子樹是這個方向吧。”趙老太忽然問。
沈方初上前檢視,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找到標記。
“是這個方向,這個十字架是陳見聞刻的。”
“走,去看看。”
趙老太打頭,宋糊糊墊後。
“上回你家的桃子全曬成果乾了?”
“沒,還做了幾瓶罐頭。”
趙老太得意道:“我也做了兩瓶。”
聞言,宋糊糊呸了口,“死老太婆子,少饞我,等來年我也做,沈方初到時候你帶我一起。”
“好。”
沈方初爬得氣喘吁吁,還要應付倆老太太的鬥法。
趙老太站得高,搖頭晃腦神氣,“等李子熟了我們還做罐頭,哈哈哈。”
宋糊糊撿起石頭扔她,可氣人。
末了。
她悄默問沈方初。
“你們真做李子罐頭?”
沈方初不確定陳見聞今年弄不弄李子。
“有就做。”
宋糊糊一咬牙,“李子貴不?你們做也給我帶兩斤,我嚐個鮮。”
她安慰自己,人活一世總要享受享受,不然人死了錢還在,在地獄也不安生。
“成,到時候通知你。”
“沈方初,這數還真長李子了!”
這時,趙老太驚喜的聲音傳來。
宋糊糊嫌她咋呼,說:“你是不是傻,李子數不結李子它結……啥。”
親眼看到樹,宋糊糊啞了聲。
這樹著實埋汰了點。
不到人高的個子,枝丫上掛滿飽滿的果實,將整棵樹壓彎了腰。
咋看都像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
趙老太摘了顆嘗味,酸甜直衝味蕾。
“再等兩天就軟了,沒現在好吃。”
一邊摘,宋糊糊一邊咂舌,“你們連這都能找到?”
真神奇。
“你以為是你,一天天就曉得在巷子裡招貓惹狗,不幹正事。”
“嘿,你今天是不是想打一架。”
“打就打,我怕你呀。”
沈方初認真摘李子,怕她們把李子樹壓折,還提醒道:“去旁邊打,樹還小,經不起你們嚯嚯。”
要是壓倒了,來年哪有李子給她們摘。
尤其是這樹其貌不揚,咋看都不像是能結果的樣子,連山中的鳥獸都懶得搭理它,才保全這些李子完好無損。
偏偏它最爭氣。
今日收穫還算不錯,下山時,眾人分道揚鑣,打著去看親戚的幌子,實則全是去鄉下找熟人換東西。
“雞蛋又沒了,這半大孩子吃窮老子,幸好我還能賺點錢,不然真養不活家裡倆崽子。”趙老太吐槽。
沈方初算著時間,遂說:“我不去了,正好順路接方初回家。”
“那你路上小心。”
趙老太和宋糊糊匆匆忙忙往鄉下去。
沈方初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在蔣家門口碰到陳見聞。
“難得你們夫妻倆今天一起來,進來坐會兒。”蔣嬸子從地裡回來,黑黝黝的臉上掛滿笑意。
他們碰面少,不如和蔣文宣、蔣元霸熟稔。
沈方初跟著進門,倒出一半蕨菜和李子。
“今天在山上弄得,您嚐個鮮。”
蔣嬸子爽快,“行,我不和你客氣,晚上留下來一起吃。”
沈方初扭頭去看陳見聞。
不知何時,父女倆站在一起,朝她吭哧吭哧點頭,希望她答應。
“…那麻煩您了。”
沈方初略顯僵硬。
這實在是尷尬。
蔣嬸子健談,察覺到她的不適後,不經意說起她和蔣文宣的故事。
漸漸地,沈方初聽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