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花怕她倆又爭起來,遂出聲打圓場。
“我知道有個地方野菜多,你們跟著我走。”
話題到此為止。
而另一邊才剛剛開始。
龔蓉自覺聰明,隱藏的好,實際全漏了。
她向沈方初抱怨一家子住在一起矛盾多,話裡話外全是怨氣。
沈方初蹲在地上摘蕨菜,這時節是野菜最嫩的時候,又鮮,下鍋炒,別提多美味了。
龔蓉吐槽著,忽然看向她,“你和陳見聞真好,單獨住,不用受公婆轄制,不知道我這輩子啥時候才能自在點。”
又說:“愛國要是和陳見聞一樣就好了,我也能少受點委屈。”
聞言,沈方初偏頭瞧她,見她滿臉豔羨,不似作偽,便說。
“你想分家就提出來,錢叔和錢嬸子總會考慮的。”
龔蓉嗤笑一聲,下意識否決,“他們能同意才怪,恨不得我們一輩子都待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才好。”
“住在一起有住在一起的好,分開有分開的好,別一概而論。”沈方初點到為止。
交淺言深是大忌。
她其實想說不能光看壞處,也要想想好處,現在錢嬸子忙活家務,照看錢家三個蘿蔔頭,錢叔賺得錢也沒少補貼給後人。
真算起來是錢家兄弟佔便宜了。
但龔蓉不這樣覺得,她甚至揣測,“我婆婆就是怕分家後我們不管三弟,才一直攛掇公公不分家的,哼,她也不想想我們也有孩子,哪有餘力管別人。”
她撇撇嘴,“誰的兒子誰管,當初三弟運氣差下了鄉,往後就該認命當個泥腿子,非惦記著跑回來幹啥。”
她越說越冒火,手指發狠的折騰周圍野草。
聽完這話沈方初清楚了,她倆說不到一起,遂扶著樹幹起身。
“這邊野菜少,我過去那邊看看。”
也沒問龔蓉去不去,她自顧自走開。
龔蓉傻眼,開口想喊時人已經走老遠了。
她氣急敗壞的原地亂踩一通,她鋪墊半天正事還沒說呢。
“愛國媳婦兒,你發啥脾氣?”
龔蓉回頭一瞧,“王秀紅,你躲後邊偷聽我們說話?”
王秀紅從陰影處走出來,笑道:“我可沒故意偷聽你們說話,恰巧路過而已,聽到你愁分家的事,想幫你出個主意而已。”
聽完,龔蓉神色疑慮,“你有這麼好心?”
“咱們都是做兒媳的,吃過婆婆的苦,看到你我就想起當初的我。”王秀紅半真半假的說,適當流露出幾分傷懷。
龔蓉的警惕一點點被攻略。
……
“老趙,這邊多不?”
沈方初爬上坡,伸手招呼。
趙老太回頭,“多,快來。”
見她單獨一人,狐疑問:“龔蓉呢?”
稍遠的錢嬸子假裝休息挪過來,豎起耳朵聽。
沈方初:“她累了在下邊休息,我就過來了。”
聞言,錢嬸子嘀咕,“懶驢拉磨。”
這話題很快略過,沒人再提。
趙老太朝沈方初擠眉弄眼。
“昨晚我們幾個老東西不是出去找人嗎?你猜我們看到誰了。”
沈方初邊摘蕨菜邊猜,“我跟你提過的那幾個?”
“嘁。”
趙老太發出怪聲,不屑道:“陳秀秀還敢出現在老孃面前,我弄死她,以為離開枯水巷就能過好日子了,結果那野男人對她壓根就是玩玩,現在不認賬,她在孃家待著日子難過的很。”
還專門去打聽,一看就是沒放下,沈方初火速腦補。
趙老太瞅見她奇怪的眼神,渾身作惡心,炸毛道。
“你用這眼神看我幹啥?以為我還想陳秀秀回來?”
“不是。”沈方初搖頭,“她到底是春芽和春生的娘,你放不下也正常。”
趙老太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胸腔震動一下,繼而變出一張憤懣的臉。
“我是放不下,一想到她打春芽的主意我就恨不得活剮了她。”
一旁,宋糊糊忽然抬頭,“你倆拐到十八彎去了,還沒說究竟看到誰了。”
她著急呀。
趙老太輕咳,“李家那個兒媳婦,盧少芬,我們找到常燕時正好看到她在給常燕塞錢。”
這還是意想不到的發展。
良久,宋糊糊又抬頭,滿臉疑慮,“她圖啥?”
趙老太揪了把野草扔她,“就不能是患難見真情,你個壞婆娘滿肚子心眼,看啥都有問題。”
宋糊糊扔回來,懟道:“枯水巷有好人?你別不是做春秋大夢。”
兩人鬧起來,誰也沒服軟。
沈方初蹲在後面時常被波及,她淡定的抹把臉,不確定是誰幹的,於是一人還一下,心裡平衡了。
“方初。”
就在這時,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嚇得沈方初渾身打顫,僵硬著脖子回頭瞧。
看到人,沈方初洩氣,無奈道:“翠花嬸,你怎麼突然冒出來。”
尤其是待得這片樹木成蔭,遮天蔽日,四周本就陰涼,配上那幽幽的聲音著實駭人。
田翠花挪到她身旁,“我早來了,你們沒注意到我。”
那就是正鬧起勁那會兒。
“方初,嬸子託你件事。”
“您說。”
田翠花拉住她手臂,“你和陳小子年輕,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嬸子留意下,有沒有合適的人。”
沈方初晶瑩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往後仰。
“嬸子,齊小三和鄭敏感情好,我們不能做這事。”
哪知,她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田翠花打斷。
“不是他倆,是我。”
“啊?”
沈方初震驚臉。
田翠花露出幾分不好意思,“嬸子是想給自己找,人老了,不受後人待見,我繼續和他們住在一起也沒意思。”
沈方初神情恍惚幾秒,這簡直比做夢還做夢。
她磕磕巴巴,“嬸子,這事我幫不上啥忙。”
光是動腳指頭就知道這事吃力不討好,先不說田翠花以後過得不好會不會怨她,單是齊小三和鄭敏兩口子那腦回路,能堵上門罵她,理由都是千奇百怪的。
越想壞處越多,沈方初使勁搖頭。
田翠花板起臉,“咱認識這麼久了你咋連這麼點忙都不幫呢。”
“嬸子,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我沒做過媒,而且我和陳見聞認識的人和您也不合適呀。”
沈方初是真搞不懂這事怎麼落到她頭上了。
論巷子裡誰和田翠花關係她指定排不上號,再說做媒這事有媒婆,咋說也比她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