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門外，父女倆欺負蔣元霸的聲音時不時飄進來，混著飯香，嗯~好餓。
吃飽喝足後，蔣文宣單獨和他們夫妻聊。
“今晚很有天賦，她對植物有著天然的親和，我意讓她承我衣缽，日後學醫，你們可願意？”
這訊息打得夫妻倆措手不及，在他們心裡陳今晚還是個整日瘋玩，時刻琢磨著如何多吃一顆糖的小屁孩，怎麼就突然要承人衣缽，她能擔起如此重任？
夫妻倆皆看到對方眉宇間的凝重。
“蔣老師，是不是太早了，她下半年才讀小學一年級。”沈方初搓手。
蔣文宣擺手，“不早，有天賦就該早早培養，也是你們耽誤孩子了，要是三歲就送來，現在已經入門了。”
他越想越覺得虧，教學就要從娃娃抓起。
陳見聞無語，也不知道之前是誰推三阻四的不願收，現在就變臉了。
不愧是他閨女，真給他長臉。
暗爽。
下一秒，對上沈方初焦躁的眼神，他立馬收斂起得意，正色道：“孩子還小，暫且不急。”
“怎麼不急！”
蔣文宣立馬急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對夫妻倆說教。
“孩子教育是重中之重，你們千萬要重視……”
後半程說了啥夫妻倆想不起來了，反正離開蔣家的時候他倆腦袋裡跟住了一千隻蚊子似得，嗡嗡嗡……翁！
站在鄉間小路上，陳見聞搓了把臉，虛弱的衝沈方初笑起來。
“這老頭真能唸叨。”
沈方初眉眼同樣佈滿疲倦之色，“幸好你撐住了沒答應蔣老師。”
她單純覺得陳今晚還太小，現在就定下前路太早，萬一以後遇到更喜歡的事情怎麼辦？
半途而廢總不是一個好詞，既如此，不如就不開始的好。
陳今晚壓根不知道爹孃在為她的事犯愁，坐在腳踏車的橫杆上無憂無慮享受著清風拂面，絮絮叨叨和爹孃說著廢話。
終於能看到枯水巷的影子了。
只是那位置燈火通明，隔著老遠都能瞧見，作為經驗豐富的枯水巷老人，陳見聞和沈方初立馬猜到了甚麼。
陳見聞故意停下車，單腿支著車，揚起下巴。
“沈方初，打個賭。”
黑夜如一汪清泉，透人心扉。
顯然，類似的事已不是第一次發生，沈方初早已習慣。
“賭甚麼？”她閒散的問。
陳見聞偏頭，“賭今晚是誰家鬧事。”
“爹，你叫我。”前面的陳今晚忽然昂頭。
陳見聞賞了個爆慄給她，“沒喊。”
又側頭問：“沈方初，賭不賭，我要是贏了下個月零花錢翻倍，你贏了就……做一天家務？”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沈方初扯住他耳朵，幽聲質問。
陳見聞任她扯著耳朵，無奈道：“那你說我還能給你啥？”
他全部身家都在她手裡，每個月一點零花錢還得精打細算，生怕花冒了。
就他現在這生活待遇說出去誰信？
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都以為他過得天上人間的日子，在家說一不二，簡直離譜。
沈方初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我贏了你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陳見聞相當警惕。
沈方初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別管，反正你答應就行。”
正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暴喝，打亂陳見聞的心神，他一咬牙，答應了。
“我賭咱斜對面李家，你呢？”他飛速說，心底自信極了，雙倍零花錢他拿定了。
沈方初歪著腦袋思索，冥冥之中，一種感覺在前方引路。
“我猜不是咱們院子裡的，是隔壁院子。”
“錢嬸子家。”
染上疑慮的聲音怎麼聽都沒底氣。
陳見聞忍住笑，“確定不，我車子動了後可就不能改了。”
“確定。”
話音未落，車如一支箭，唰的衝出去，在幽深的黑夜中拉出一條殘影。
剛進到巷口，碰見其他大院的人。
陳見聞拉住人問：“嬸子，您這是去誰家湊熱鬧？”
“錢家，你拉著我幹啥，快鬆開，本來就耽擱了，再晚連點邊邊角角都看不著。”
陳見聞神情恍惚，沒想到打擊來得如此之快。
“怎麼會是錢家呢？”
他不解。
往前數n年，錢家可謂是巷子裡的模範家庭，年年拿三好榜樣那種，沒少被王大嬸誇。
他們怎麼能鬧騰呢！！！
陳見聞不死心，“肯定是她說錯了，我們自己去看。”
沈方初沒意見，“先送今晚回家睡覺。”
陳見聞矇頭騎車，等了陣他忽然反應過來，甚麼叫‘先送今晚回家睡覺’？他本來就是要回七弄大院的。
可從院頭逛到院尾，死一般的安靜圍繞住他時，他徹底死心。
叮囑完陳今晚早睡覺，別偷看小人書後。
他黑著臉，和沈方初一同去熱鬧的隔壁，憤恨道：“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他們鬧啥？”
早不鬧晚不鬧，非要今天鬧，啥矛盾不能過夜，他必要認真聽聽。
憑藉過人的身高，他們不必擠到最前面也能看到院內的場景。
錢家大兒媳龔蓉坐在地上又哭又嚎，據旁邊人說，她足足嚎了半個小時了。
啥事呀？
陳見聞迫切想知道，炙熱的盯著對方。
鄭敏麵皮火辣辣的燒，心跳如打鼓，她垂著腦袋，激動到半晌沒組織出一句話。
陳見聞等的不耐煩，扭頭看向瓜子，重複問題。
瓜子近來加班多，很少在巷子裡露面，用忙碌來麻痺神經。
甫一見到陳見聞，羞愧翻江倒海的湧來，將他淹沒。
“對不起。”
嘴比腦子快。
陳見聞懵了。
不等他問，人就跑了。
他望著空蕩蕩的手，無奈想，他就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而已，有這麼難嗎？
而他身旁的沈方初神情諱莫如深，她突然想起，近來九婆見到她也是一副躲閃的態度。
這不對勁。
不知為何，顧香香那日的話鑽出來，難道不是添油加醋的謠言？
說曹操，曹操到。
“我給你們講。”
顧香香從旁邊擠過來。
事情啊，還要從下午說起——
在城外摘完野菜，大家分道揚鑣，錢嬸子和田翠花一路，去鄉下換了些青菜瓜果，水靈靈的，一瞧就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