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就在這時,躺在醫院的李大爺從天而降,拄著柺杖出現在眾人身後。
人群漸漸安靜,讓開一條路。
李大爺走到眾人身前,看著戴風清和洪簫聲二人嘆息。
“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好好做人,別再想著走歪門邪道,別犯蠢。”
“李大爺,他們這種人根本不配住在我們巷子裡,就該讓他們趕緊滾,要不然以後誰看見咱們不得罵一句‘騙子’啊。”
“就是!李大爺,您德高望重,我們都願意聽您的話,但這件事不是一句道歉,念著狗屁不通的檢討就能過去的,反正我不願意他們繼續住在這裡。”
“我倒不是怕捱罵,就是看著他們心裡不舒坦,想起那些錢就難受的緊。”
敲敲敲。
柺杖伸到牆壁上,狠狠敲擊三下。
李大爺回首,一番折騰將他的精氣神折騰去了一半,如今那雙眼底透著深深的疲憊。
“難受才好,難受才能長記性,是誰逼著你們投的嗎?貪心不足蛇吞象,自認為一個個聰明絕頂,能佔別人大便宜,實際上你們才是人家眼裡的大便宜。”
“你們做錯事能重新來過,他們也是被矇在鼓裡的,就不能給次機會?”
“咳咳咳!”
一群人漲紅了臉,挪開視線羞愧。
這事說破天還是他們太貪得無厭,否則也不會上當。
“李大爺,您保重身體。”有人說。
“你們消停會兒,讓我耳根子清靜兩天,保準能多活兩天,散了散了。”
李大爺沒好氣的擺手。
見沒人動,他眼神一厲,怒道。
“他倆還得上班還錢,要是把人趕走了,你們不擔心?”
眾人恍然大悟,是哦,戴風清和洪簫聲以後的每一份工資裡都有他們的錢,雖然少的比芝麻小,但聊勝於無啊。
這給人趕跑了,萬一兩人想不開上吊自盡,或者逃跑了,他們的錢上哪兒要去?
想通這一點,眾人一改先前凶神惡煞的態度,鬆了口氣。
“不趕了不趕了,讓他倆趕緊回家休息,明天就得開始掃廁所,得保證體力。”
眾人一鬨而散。
李大爺衝戴風清和洪簫聲擺手。
“快回家去,好生休息。”
只是,那屋子如今早已不成樣子,一片狼藉,光收拾就得幾天。
“我去接孩子,你把門修了。”
戴風清喏喏道。
洪簫聲跟上她的步伐。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外走,陰鬱的氣息將兩人緊緊包裹。
鬧劇散場,沈方初興奮勁一過,害怕的情緒湧上頭,抖著腿往下縮。
她剛剛是長了翅膀嗎?
不然這麼高,她怎麼敢獨自上的呀。
“天仙姐姐!”
嘩啦。
一腳踩空,沈方初屁股著地,摔得叫不出聲。
“天仙姐姐,你沒事吧?”
魏小小忙跑上來,關切的問。
等疼勁緩過,沈方初站起來伸了伸胳膊腿,都挺利落。
“沒事。”
魏小小拍著胸口吐了口氣,慶幸道。
“幸好沒事,不然大魔王非得一腳把我踹出枯水巷,從此以後不准我回家。”
“誇張了妹妹。”沈方初有時候蠻佩服這姑娘腦回路的。
這不,她扭扭捏捏湊近,手指交纏。
“天仙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沈方初雖然沒有助人為樂的好品質,但同為惡毒女配,惺惺相惜,她不介意伸出援手(湊近吃瓜)。
“可以的。”
她笑容甜的你膩死個人,將年齡尚小的魏小小迷得神魂顛倒,一禿嚕將始末全撂了。
蹲在東大街的街角,望著眼前一片壯觀的筒子樓。
沈方初神情麻木,用一種‘像是吃了長黴的橘子瓣’的語氣重複。
“你是說,你懷疑你爹孃雙雙出軌,並且在這裡組建了新的家庭,並且疑似還有另外一個孩子?”
魏小小糾正。
“不是出軌,是另外安了個家,還是他們兩個人,但沒帶我。”
沈方初張著嘴,半天沒說話。
“你就沒跟去看看?”
魏小小抱著膝蓋搖頭,懦弱寫滿臉。
“我不敢,我害怕。”
老妹,太能穩了。
換她高低要去瞅一眼,知己知彼才能繼續下一步行動,停留在原地只能任由對方擺佈。
“那你現在怎麼想?”
去看看吧,一定要去看看,沈方初默唸。
魏小小縮緊肩膀,小小聲說。
“你待會兒幫我在確定一下,那是不是我爹孃就行,其他的我還沒想好。”
沈方初拍了拍她肩膀。
魏小小挺感動,眨了眨閃著淚花的雙眼。
“天仙姐姐,你用安慰我,我其實一點都不傷心。”
沈方初實話實說。
“我沒安慰你,我是想告訴你,不用確定了,我剛剛看到你爹孃一起進去,你可以開始想其他的了。”
魏小小很使勁才藏在眼底的淚水嘩的流下來,她用衣袖抹掉,又滾下兩行,她又抹掉……
沈方初嘆息,她真的不會安慰人呀。
只能等魏小小哭完,彷彿傷心夠了,作出決定。
“我要搞清楚真相!”
“搞清楚了一定要告訴我哦。”沈方初提醒。
吃瓜吃到一半是件很難受的事。
回到枯水巷,兩人站在巷子裡分別,溫情的氣氛剛開始就被打散。
趙老太蹲完茅坑瘸著腿回來,見她倆立馬不管腿了,一拐一拐跑過來。
“小丫頭,你要結婚了啊!這大好事咋不跟我講,我送你兩塊新帕子。”
平地一聲雷。
沈方初和魏小小同時出聲。
“你結婚?”
“我結婚?”
趙老太被搞得莫名其妙,指著自個翻白眼。
“總不可能是我結婚吧,我倒是想,問題是沒人願意娶我呀,要不你們給我張羅張羅,這夜裡一個人睡著是挺無聊的。”
魏小小正著急呢,拉著趙老太問。
“您從哪兒聽說我要結婚的?”
這說起就長了,趙老太擺足長談的架勢。
“事情是這樣的——”
瓜子要結婚了,九婆裡外張羅,立志要給唯一的孫子一個盛大的婚禮。
巷子裡閒著無聊的嬸子都能所能及的幫忙,正剪著‘囍’字,隔壁許阿妹,也就是魏小小她娘路過,跟人要兩張,說是魏小小要結婚用得上。
這不就炸鍋了。
眾人迷糊,巷子裡那個天天和小屁孩玩泥巴的小姑娘要結婚了?
甚至還有人跟許阿妹打趣了句‘結婚了和男人玩泥巴嗎?’
反正亂七八糟一頓,總結下來一句就是魏小小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