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朝一日東窗事發,自然也和他們沒關係。
此刻,沈方初心底有股塵埃落定的安全感。
住在這個大院裡,不怕主角聚一窩,就怕身份不明確。
中午,陳見聞回來不僅挑了柴,還拎了一麻袋沒剝的板栗。
他見沈方初愛吃,特地找鄉下村民換的。
這會兒,沈方初捧著飯盒一邊嚼白菜一邊看他剝,隨便一瞥就知道他經驗豐富,先是用鞋底子使勁踩毛刺團,皮殼爛掉再用火鉗把裡面的板栗夾出來扔到籃筐裡,動作迅速,又不費手。
“你真厲害。”沈方初由衷誇讚。
他特自戀,“我知道。”
論全面,這大院還有誰比得過他?
沈方初懶得看他臭屁的樣兒,吃過飯就拿著毛線出門了。
她認識位新朋友,隔壁大院的魏小小,怪東西們說她是未長成的惡毒女配,隨時可能夭折。
可沈方初不想她夭折,想看她興風作浪。
巷子裡,憨態可掬的少女和一群小蘿蔔頭抓子,輸了的彈腦瓜崩,時不時就傳來哎呦聲。
沈方初靠近,見少女小小一隻手卻格外靈活,將五顆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哈哈哈,你又輸了,腦袋伸過來。”
對面的小男孩捂著泛紅的腦袋,一臉幽怨,“我娘罵我笨,肯定是你敲笨的。”
少女瞪起眼珠子,叉腰道:“放屁,你娘就笨,你能有多聰明?趕緊給我彈一下,別耍賴。”
小男孩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甘之如始的伸腦袋,還美滋滋的說:“下回我娘再罵我笨,我也說她笨。”
少女恨鐵不成鋼,“你傻呀,你說你娘笨,她不揍你?”
小男孩偃旗息鼓,嘆道:“大人真不講理。”
“嗐。”少女頗有心得的安慰他,“長大了就好了。”
“長大了就能說娘笨嗎?”小男孩單純發問。
魏小小同情的看他,彷彿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長大了命就結實了,一般情況打不死。”
後面站著的沈方初:“......”
要不再確認確認,這逗比不太符合惡毒女配的人設。
“漂亮姐姐。”
魏小小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一瞧,兩眼放光,跟見著美女的登徒子一般,只差吹個流氓哨了。
“你好,我叫沈方初。”是你的新朋友。
魏小小瘋狂點頭,吸溜口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大魔王娶得天仙媳婦兒。”
又一臉可惜的問:“你是不是眼睛不好?”
此時此刻此地,沈方初很想掉頭回去把陳見聞拉過來聽聽,滅滅他的威風。
“他很可怕嗎?”沈方初不解。
魏小小悻悻的縮了縮脖子,指著一排小蘿蔔說:“你問問他們誰不是在大魔王的恐懼下長大的。”
一眼望去,齊刷刷的點頭。
同輩的就算了,畢竟真捱過陳見聞的拳頭。
這些小蘿蔔和陳見聞差著好幾條代溝,不至於捱打,但親爹親爹親哥親姐最愛拿大魔王嚇唬人了,久而久之,小孩怕極了陳見聞,一提就慌。
言歸正傳。
“你教我打毛衣。”沈方初掏出毛線和木針。
魏小小沒問憑甚麼,欣然同意。
大概能做惡毒女配的人都不是甚麼正常人。
“你這樣,再這樣,最後這樣就行了。”
平心而論,魏小小真的不是一個好老師,教著教著就去過家家了,整個一沒長大的小女孩。
沈方初不由感慨,難怪是未長成的惡毒女配。
“見聞媳婦兒,你別玩了,你婆婆登門了。”九婆嚷道。
沈方初還未有所動作,就見不少嬸子從自家出來,鑽進三號院的門。
無事不登三寶殿,一登肯定是大事!
沈方初不再猶豫,轉身往回跑,還不忘和新朋友告別,“下次再來找你。”
魏小小揚起兩顆酒窩朝她招手,“得嘞。”
“小小姐,你和大魔王的媳婦兒很熟嗎?”先前那小男孩問。
魏小小很誠實,“不熟呀。”
“那她說下次再來找你。”小男孩的腦瓜子還想不通太複雜的東西,他認為只有關係好的朋友才能經常在一起玩,像他和小胖就不行,因為小胖他娘不樂意。
魏小小攥緊拳頭,一臉嚴肅,“大概是我比較討人喜歡吧。”
三號院。
陳母照舊領著陳大嫂昂首挺胸的走進來,好似某視察的領導。
見陳見聞在剝板栗,她理直氣壯的索要,“你爹最喜歡吃板栗了,你剝完了記得送到家裡來。”
陳見聞眉心一跳,有時候他真的很佩服他這個親孃,總能輕易挑起他的怒火。
結婚後,他自詡要做個穩重的人,時刻提醒自己不要亂髮脾氣,但總有煞筆跳出來惹他心煩。
“你來做甚麼?”
陳母眼一鼓,大步進屋,“進來,我有事找你。”
此事不能被外人聽見。
恰逢沈方初跑回來,和陳見聞一道進門。
門一關,外邊看熱鬧的嬸子們一鬨而散,三三兩兩猜測去了。
屋內。
陳見聞開門見山,問:“甚麼事?”
“咳咳。”
陳母瞥了眼泡茶的沈方初,眼底帶著忌憚。
但一想到今天找的理由,又底氣十足,忍不住挺直背脊。
“我和你爹年紀大了,該享福了,以後你每個月送二十塊養老錢過來。”
別的要不到,養老錢必須給!
這可是她和陳父商量一晚上才找到的最強理由,絕對沒有破綻。
“娘,大嫂,喝茶。”
沈方初端著玻璃杯過來,順勢坐下,溫和的像是上回動手的人不是她一般。
“三弟妹客氣。”陳大嫂客套道。
言歸正傳。
陳見聞擰著眉,“你們之後是打算直接吃錢嗎?還有,你們哪裡道退休的年紀了?”
啪。
陳母一巴掌拍桌面,很是不耐,“我辛辛苦苦生你一場,現在讓你拿點養老錢都不願意,以後癱了更指望不上。”
“三弟,你別以為二十塊很多,爹孃身體越來越差,往後花錢的地方多。”陳大嫂附和。
“哦。”
油鹽不進陳見聞接著問:“那大哥二哥給多少?”
陳大嫂心底‘咯噔’一響,生怕陳母打起她家的主意,要是每月讓她交二十塊,跟剜她的心有甚麼區別?
於是,她忙說:“爹孃跟我們住,我們就不給養老錢了,負責照顧老兩口吃喝拉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