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不悅,瞥了眼自作主張的大兒媳,忍著氣沒發作,決定回去後也要兩個兒子每個月出二十,這樣她一個月就有六十塊,投進‘抬會’,一個月能有六塊錢的利息呢。
自從在‘抬會’得了利,她就成日惦記著弄錢投進去,陳父也是如此,把身邊朋友借了個遍。
最後才把主意打到陳見聞身上,實在是這兒子不好招惹,回回都是他們吃虧。。
這不,兩口子惆悵一夜才想出這麼一個絕妙的好辦法。
陳見聞冷哼一聲,直接戳破,“你是想拿錢去投‘抬會’。”
怔愣過後,陳母第一反應不是被戳穿的惱怒,而是反問:“你們也投了?”
“傻子才投。”陳見聞一貫毒舌。
陳母一噎,又鬆了口氣,能屈能伸的說:“既然你們沒投,那就把錢拿給我投。”
被戳穿後,她乾脆破罐子破摔,獅子大開口。
“你們給我拿一千塊。”
她和陳父算過了,陳見聞手裡絕對有這個數,誰叫老頭子偏心,不然這錢就是他們的了。
一想到這些又是一陣揪心。
自從‘抬會’掀起巨浪熱潮。
陳見聞和沈方初避之不及,他們沒天真的認為單靠個人力量能改變甚麼,只是沒想到,這股浪潮仍打到了他們身上。
沉默三息,陳見聞開啟嘲諷模式。
“路過郵局的時候您怎麼不進去搶?是怕吃花生米嗎?”
陳母很生氣,振振有詞。
“老三,雖然我沒養你,但你到底是我生的,現在只是找你拿一千塊,你放心,拿了錢往後養老我和你爹絕對不攀扯你。”
一聽這話,陳大嫂不幹了。
“話不能這麼說,養兒防老,爹孃要真老了,咱家三個兒子誰也不該推辭。”
陳見聞要是不管,那她家也不管。
陳大嫂暗忖,都是兒子,憑啥厚此薄彼。
“老大媳婦兒,你今天沒吃藥?”
三番四次被拆臺,陳母忍不住黑臉,斥道。
“啊?娘,我沒生病呀,您是不是記錯了。”陳大嫂眨巴著真誠的眼睛,自信發言。
陳母一噎,偶爾她會慶幸找了一個不聰明的大兒媳,好忽悠;但偶爾!她恨不得撬開這貨的天靈蓋看看,裡面是不是全部裝的豆腐渣。
陳見聞嗤笑,欣賞她們婆媳的官司,時不時煽風點火。
“娘,你瞧,你辛苦養大的都不願意給你養老,更遑論我一個沒被你養大的呢?”
“你放心,以後就算有人罵我不孝,那也有大哥、二哥頂在前面。”
這話誅心!
陳母臉色更加難看,一陣青白交加,她惡狠狠瞪了陳大嫂一眼。
“三弟,你別挑撥,我和你大哥絕對願意給爹孃養老。”想是一回事兒,說是另外一回事兒。
陳家沒分家,家當全被陳父陳母攥在手裡,她是多傻才會在這個時候說不給爹孃養老的話,小瞧誰呢。
陳大嫂諂媚的向陳母伏小做低,“娘,您放心,您老了就在家玩,甚麼事都不用做。”
漂亮話不要錢,陳母聽了也貼心,臉色轉圜。
陳見聞哪能叫她們如願,還是鬥起來好,免得找他們麻煩。
“大嫂一向孝順,怕娘走路吃虧,連去‘抬會’投錢這種事都代勞了,娘,你有個好兒媳呀。”
噗。
沈方初正在喝茶,沒憋住,噴了。
再看陳母和陳大嫂,一個氣喘如牛,一個靜若鵪鶉,周圍的溫度都在這詭異的氣氛中急劇下降。
“你竟然揹著我私自去‘抬會’投錢?!”陳母面目猙獰,似乎這是一件捅破天的禍事。
陳大嫂盤大的臉如白紙一張,顫抖的嘴皮血色盡褪,她欲哭無淚,抖抖瑟瑟的狡辯。
“娘,你別聽三弟胡說八道,我...我是有苦衷的。”
啪。
陳母一巴掌拍在桌面,怒火更甚,她才不管甚麼苦衷,她只知道這個大兒媳心思野了,明明知道她在湊錢投‘抬會’,竟然不把錢給她,還偷偷自己去投。
這根本就是在挑戰她的威嚴,絕不能姑息!
“好啊好,老大媳婦兒,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揹著我搞了這麼多勾當。”
“大嫂,你怎麼能揹著娘投‘抬會’呢?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陳見聞故作生氣,潑完髒水還碰了碰沈方初的胳膊,示意她趕緊抓住機會痛打落水狗,免得過時不候,悔則晚已。
沈方初挨不住他的催促,乾巴巴開口,“要是換做我,我肯定幹不出這種事。”
好茶。
這些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讓陳母本就窩火的心底翻湧的更加厲害,一雙利眼恨不得在陳大嫂身上戳幾個洞。
“...娘。”
實在無法,陳大嫂只得擺出事實。
“我是幫我孃家投的,您也知道我孃家窮,時常斷頓,聽說‘抬會’後,我爹孃就想趁著這次機會多賺一點,也給我幾個侄兒攢些錢,以後好娶媳婦兒。”
乍一聽,是蠻可憐的。
一般人到這裡都會動惻隱之心。
偏偏陳母恨透了陳大嫂的孃家,三天兩頭打秋風,一窩矮子,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整天攛掇老大分家,還想把老大當做上門女婿壓榨。
“就你孃家窮得一條褲衩三個人分,能有錢投‘抬會’?你說!這錢是不是你拿得我兒子的,”
陳大嫂啞口無言,心口酸澀,她沒工作,所用所得哪樣不是陳松樹賺的?
可這錢是她省吃儉用攢的私房啊。
她只是想讓孃家日子好過些,以後少上門打秋風,她在婆家也有面子,這有錯嗎?
見她不語,陳母冷冷一笑,篤定了。
“平時你孃家上門要吃要喝我就不說了,現在竟然還偷拿我兒子賺的錢,這事沒完!”
一怒之下,陳母甚至忘了找陳見聞要錢這一茬,憤然離去,她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讓老大知道他媳婦兒幹了甚麼好事!
陳大嫂兩行清淚流下,追了兩步停在門口,忿忿回首,眸含怨恨。
“老三,現在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