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陳秀秀很惱怒,有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感,她思來想去,將這筆賬算到了沈方初頭上,沒有理由,單純看不順眼。
“對了,你們知道陳見聞把工作賣給誰了?”
“不知道,沒聽人說。”
“我也沒聽說......”
“想知道還不簡單,去問陳見聞他媽,那女人算計這工作都算計病了,要是知道工作被陳見聞賣掉,估計得氣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正愁沒機會報復沈方初的陳秀秀虎背一震,來活了!
輿論漩渦中心的二人已經抵達了護城河,一眼掃去,釣魚的還不少,就是上魚的沒多少。
選了個清靜的位置,放下東西他們就開始了。
陳見聞不死心的拋了兩杆,一等就是半小時,那水面跟死了一樣,毫無波瀾,只差說‘這裡面沒魚’了。
“你來。”
已經接受現實的陳見聞沒像上回氣急敗壞的摔魚竿,綁好蚯蚓,把魚竿遞給沈方初,自個悠閒的拿出報紙,往地上一坐,大爺似得施加壓力。
“沈方初,晚上是吃炸小黃魚還是酸菜魚就看你的。”
“吃西北風吧,正好能省著點。”沈方初拋竿的動作熟練不少,嘴上也沒閒著。
旁邊路過的大叔聽他們聊天,輕笑一聲,打趣道:“小夥子沒出息,指望一個小姑娘釣魚給你吃,好意思?”
“咋不好意思?這我媳婦兒,她釣魚厲害著呢,我不行,只能看著她釣。”陳見聞沒一點慚愧的感覺,一個勁吹噓。
貌似沈方初厲害,就是他厲害了。
“喲,小姑娘這麼厲害呀,我還沒看出來,失敬失敬。”大叔是個爽朗性子,拱手晃了晃。
沈方初要臉,輕咳兩聲,委婉道:“您別聽他瞎說,我就一半吊子。”
話音未落,水面動了。
沈方初眼皮一跳,手上使勁抬,一條半斤的魚離開水面,拼命撲騰。
她心想:這魚真是和陳見聞一樣不給她面子。
“嚯,有兩把刷子。”大叔這回信了,看沈方初的眼神都變了。
陳見聞趕緊起身,幫忙取魚,“我說了吧,她厲害著呢。”
他把魚扔進水桶裡,又掛了半截蚯蚓上去,特小聲嘀咕,“同樣的魚竿,同樣的魚餌,我為啥就是釣不上魚?”
沈方初斜眼瞥他,有本事兒大聲點。
一整個下午,沈方初耳邊的吹捧聲就沒停過,本來一個陳見聞就夠鬧騰了,還加上一個湊熱鬧的大叔,和被五百隻鴨子包圍沒區別。
“小兄弟,和你商量個事,你們這魚換我兩條成不?”大叔搓著手,難為情的說:“我媳婦兒喜歡喝魚湯,但我不定甚麼時候才能釣上一條,不穩當。”
所以,在看見沈方初連續上竿後,他乾脆放下魚竿蹲旁邊觀看,心裡琢磨起換魚的念頭,這可比他自個釣靠譜多了。
“你問她,她釣的。”陳見聞甩鍋,他才不敢做沈方初的主兒,看起來溫柔軟糯的姑娘,實際上性子可霸道了。
沈方初看了眼水桶裡,一共七條魚,個頭不算多大,多是六七兩重的。
“一張票一條魚,不拘甚麼票,我給您換兩條。”
回去之後還得給趙老太一條,算下來就剩四條了,也不知陳見聞夠不夠吃,她餘光掃了他眼,見他沒露出異色,心稍安。
大叔高興壞了,忙從兜裡掏出幾張皺皺巴巴的票,沈方初要了一張0.3尺的布票,和一張糖票,讓陳見聞給挑了兩條魚繫上。
回程路上——
沈方初點評,“這裡的魚不如城外的大。”
“廢話。”陳見聞晃了下車頭,整個車子跟著擺,“城外那池塘一看就荒廢很久了,魚當然大,這護城河天天都有人釣魚,有些連魚苗都不放過,能釣起這些你就知足吧。”
沈方初蕩起腳,路過供銷社,她說:“我要買雞蛋糕,紅蝦酥,麥乳精,大白兔......”
陳見聞直接停車,領人進去。
他們運氣不錯,今天供銷社有海帶供應,陳見聞要了兩斤,這東西能放,煮湯又好吃,他打算多買點慢慢吃,接著又稱了兩斤雞蛋,半斤紅糖,七零八落一大堆。
沈方初手裡都拿不下了 。
不出意料,回到大雜院又被那些嬸子指指點點說了一通,陳見聞趕著去上班,沒辦法和她一起承受,只留給她一個‘愛莫能助’的關愛眼神。
“小年輕就是不會過日子,這些糖啊,糕點啊,又不能當飯吃,哪能經常買。”九婆急得心窩疼,看他們大手大腳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沈方初哄不來人,況且她也不會改,沒必要為了一時的安寧撒謊。
“我不會做飯,要是陳見聞回來晚,我餓了就吃這些墊肚子。”
九婆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態度驚到了,愣半天才找回聲音,“不會做飯就學,這大院裡哪個女人不會做飯?見聞媳婦兒,你別怪我多嘴,你這個樣子真的不行。”
沈方初油鹽不進,“陳見聞會做飯。”
九婆:“......”
欠揍的潑猴,以前胡作非為,四處嚯嚯,現在娶個媳婦兒回來也是個刺頭,他們大院藥丸!
旁邊的錢嬸接力,“你這小媳婦兒咋不聽勸咧,你們現在胡吃海喝把錢花了,以後有孩子了怎麼辦?讓他吃糠咽菜?”
“按照你們說的,我得把好東西節省下來給他吃,他又得把好東西節省下來給他孩子吃,到最後那些好東西誰也沒吃上,全壞掉了。”沈方初擺出事實講道理。
可在這些精打細算一輩子的嬸子們面前,這就是歪理。
東西存著總比沒有了好,哪怕壞掉了也不耽誤填飽肚子。
思想不一致時,彼此都覺得對方是異類。
“嘻嘻,各位嬸子,人家是大城市來的,和咱們不一樣,家底子厚實著呢,用不著咱們操心。”戴風清帶洪福寶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聽嬸子們在說教沈方初。
多日來的不順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沒過腦子話已出口,可她不後悔,對待一個有敵意的小心眼女人,她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反擊。
“你在自卑。”沈方初很確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