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必須經過婦聯。
此時,婦聯辦公室燈火通明,激烈的咒罵聲一閃而過。
沈方初閉上眼,靠在陳見聞背後沉默。
一進院子,就有人圍上來問:“方初,聽說你們婦聯把人孩子弄丟了,這事是真的嗎?”
“那這責任算誰身上?是不是要吃花生米呀?”
“方初,你就不該去婦聯上班,事多工資少,現在還被牽連。”
鬧哄哄,吵得沈方初腦仁疼。
陳今晚從屋裡跑出來,牽住她的手。
陳見聞擋住人,“天寒地凍的,你們不怕冷呀,趕緊回家,小心凍感冒了還要吃藥。”
“嘖,你這混球怎麼說話呢,咒老子吃藥,我看你才是該吃藥。”隔壁王大爺最怕吃藥,瞬間翻臉,罵罵咧咧。
其他人見陳見聞臉色不善,悻悻散去,和相熟的人找個暖和點的地兒嘀咕。
進屋。
陳今晚趴在沈方初耳邊講話。
“娘,我們班上小胖說,他娘每天只給他吃一頓飯,他要餓死了。”
陳見聞經常接送她,知道她說的誰,沒忍住問:“他都那麼胖了,怎麼可能餓死。”
陳今晚無奈攤手,“就是因為他胖,所以才餓死呀。”
父女倆爭來辯去,說不出個所以然。
“快睡覺,明天還要上學。”沈方初打斷,她現在只想安靜會兒。
屋內的插科打諢聲立馬消停。
上床後,陳今晚擠在沈方初身邊,小聲說:“娘,你別害怕,就算你不上班爹也能養得起咱倆,就算你去坐牢我和爹也天天去給你送飯,兩頓,絕對不讓你餓死。”
沈方初:……
難怪一回來就說甚麼小胖,原來在這鋪墊呢。
“噗哈哈哈~”
陳見聞肩膀聳動,發出爆笑。
沈方初側身,帶動被褥,她輕輕拍了拍陳今晚的背,“謝謝你,我的孝順閨女,快睡吧,娘不用坐牢,也不用你和你爹天天給我送兩頓飯。”
“哦。”
陳今晚鬆了口氣,閉眼沒一分鐘就睡著了。
沈方初停下拍打的手,用手肘去撞身後的人。
“你還笑,別人跑你閨女面前胡說八道,你都不知道管管。”
這些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屁大點事兒非要鬧得沸沸揚揚,你較真她來一句說著玩的,別那麼小氣。
有時候能給人氣得乳房增生。
陳見聞攬住她細腰,額頭抵著她肩,輕聲說:“是你回來黑著一張臉,閨女說話你都不搭理她才擔心的。”
“那都是我的錯?”沈方初冷哼。
陳見聞嘆氣,揉了下她腦袋,“以後遇到再著急的事都要記得回家,別把我們爺倆搞忘了。”
提起這事沈方初有點心虛,不僅是因為先前沒想起回家跟陳見聞和孩子說一聲,還因為她最近的心態出現了問題。
自從當上副主任她就沒順利過,處處遭受曹超美打壓,她那點激情都快磨滅的差不多了。
今天得知左英和曹音把孩子弄丟了,她跟入魔似得,卯足勁想找到孩子來打曹主任的臉。
她將這些一股腦全部拋給陳見聞,也不管他能不能消化。
聽完,男人久久沒有說話。
沈方初都懷疑他睡著了,撐起腦袋去看,發現他兩眼直愣愣盯著衣櫃發呆。
“喂?”她撓頭。
陳見聞突然看向她,從被窩裡拿出兩隻手,狠狠搓了一把她的臉。
“我才擦得雪花膏!”沈方初抗議。
陳見聞壞心眼的又搓了一把,眸色在柔和月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深邃迷人。
“沈方初,你真是出息了,發生這麼多事你竟然能憋著不告訴我。”
以前,沈方初在外面聽到點八卦直接跑到國營飯店和他說,現在,呵~
果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沈方初心底咯噔一響,得,這覺是徹底不用睡了。
兩口子默契縮到床尾。
“狡辯吧。”
陳見聞相當傲嬌,姿態擺得足足的。
一時間,沈方初不知從何說起,斟酌一番,在陳見聞愈發危險的眼神中張開嘴。
“搶媳婦兒啦——”
一聲尖利的怒吼,驚得陳今晚渾身一顫。
沈方初趕緊躺回去,拍了拍她背,輕語道:“不怕不怕。”
不多時,她便重新睡熟。
床邊,陳見聞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檢視。
“我也去。”
沈方初坐起來,拿枕頭給陳今晚擋好。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正月裡,夜裡冷得不想動。
七弄大院的住戶這會兒幾乎都開啟門出來檢視。
“我聽好像是郭德彪的聲音。”陳見聞說。
緊跟著,就傳來趙老太的怒罵,“郭德彪你個憨包,大晚上不睡覺吼啥吼。”
不用懷疑了,抬腳往五號院去。
有人點起火把,甫一照亮,眾人這才看清五號院的場景。
郭德彪騎李老二身上,一臉吃人的表情。
“他大半夜摸進我家裡想搶我媳婦兒。”郭德彪控訴。
李老二不服氣,“那是我媳婦兒!”
“放屁!你倆有證不?我倆可是有證。”郭德彪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李老二臉漲紅,偏又打不過,最終氣哭了。
“那是我媳婦兒閨女,你還我嗚嗚~”
他越嚎,郭德彪揍得越兇。
旁邊人看不下去了,紛紛出聲。
“郭德彪,大晚上別鬧了,明天大家夥兒還要上班呢。”
“李老二,你也消停點,再鬧我們可就不管了,任他收拾你。”
“好好的媳婦兒非要作踐,現在人不要你了,你鬧死鬧活幹啥?早知今日,當初幹啥去了?”
“少說兩句……”
無論李老二如何接受不了,常燕打定主意不回頭,連帶著李大丫也換了個人喊爹。
沒辦法。
李老太去農場改造後,李家群龍無首,變得一團糟。
李福寶只有需要家裡出力的時候才回來,其他時候和以前一樣跑得不見人影。
李老頭躺在床上,經常餓得飢腸轆轆,半死不活。
沒幾天,李老大和李老三去把各家媳婦兒接回來了。
再不接,家裡真要散。
而張招娣和盧少芬不願意管隔房的閨女,自然不會提議把李大丫接回來。
如此,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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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三天了,還沒找到人,你們讓我怎麼給上面交代,又讓我怎麼給孩子爹孃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