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察眉頭夾緊,看著他,“只是暫代,先說正事,這是你們院子的人吧。”
“是。”楊貴瞥了眼被摁住的耗子,眼睛都要瞪瞎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做好安撫工作,不要讓他有抵抗思想,如果再出現這種問題我就只能找你了。”
“是是。”楊貴不停點頭附和。
實在是自從坐上管事的位置後,他捱罵的次數與日俱增,漸漸地,他竟然習慣了。
以前他還據理力爭,試圖為自己爭辯,結果他發現越爭辯捱罵越狠,不如老老實實聽著,捱罵時間縮短一半。
唉~
誰能想到,他楊貴五十多了還在進步,不像有的人……
“你是不是活膩了!竟然跑到派出所去鬧,還上吊,你咋這麼能耐呢?”
回到枯水巷,楊貴把別的事情都撂下,一門心思收拾耗子。
他覺得這貨再不收拾一下,能翻天。
“我就鬧!你不幫我就自己想辦法。”耗子鼻青臉腫,一臉倔犟。
旁邊耗子娘滿臉心疼,淚水嘩嘩流。
耗子爹蹲地上抽菸,一臉愁苦。
“兒啊,咱不要那種女人,娘再給你找個好的。”
“我不,我就要她!”耗子嚷嚷。
“你死了這條心,魏萊必須回去,你也別擔心,她不是去過好日子的,她涉嫌下毒害人,偷盜,估摸著一過去就要被判。”楊貴嚇唬他。
耗子愣了幾秒,問:“為啥不在這邊判?”
楊貴冷笑,“關你屁事,你給我安分待著,再鬧你就等著進去吧!”
耗子娘哀求道:“他肯定不鬧了,楊管事,你別跟他一般計較,他還年紀還小。”
“他小關我屁事!”楊貴最煩這套說辭,以前小的時候要伏小做低,現在老了又要處處大度,“我不是他爹,你們最好管住他,再來一次我才懶得管。”
無論耗子娘如何哀求,楊貴是打定主意不管這破事。
而此時,婦聯也出事了。
沈方初溜達完三圈,實在無處可去,決定去派出所聽聽八卦。
哪知,她剛到派出所,就被曹音一把抱住,鼻涕眼淚全擦她身上。
啊~
沈方初心底瘋狂暴走。
“完蛋了,怎麼辦?”
沈方初一頭霧水,反問:“你覺得我是甚麼會讀心術的天才嗎?能從你這句話中讀出全部經過。”
曹音神情呆滯,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紅。
她抹淚,“那些孩子鬧著要玩捉迷藏,他們躲,我和左英找,可是等我們把人找到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之後不管我們怎麼找就是找不到那個孩子。”
“你們把孩子弄丟了!”沈方初拔高音量。
後面,王警察把派出所全部警力集中到一起,“三大街婦聯掉了一個孩子,方圓五公里內,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找!”
“沈方初,你幫我想想辦法,我不用負責吧。”曹音很害怕。
沈方初打算出去一起找,“你現在回去,和左英一起守好其他孩子,等他們的家長來接。”
“哦,那是不是我守好其他孩子我就沒事了?”曹音又問。
沈方初實話實說:“不知道,但你守不好絕對有事。”
說罷,她走了。
曹音站在原地癟嘴,眼淚不爭氣的又往下掉。
啪嗒。
“曹音!”
這時,曹主任匆匆趕來,神情焦灼。
“姑!”
曹音喊了一聲,撲進她懷裡,“姑,這事和我沒關係,都怪左英,非要答應他們玩捉迷藏,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小孩子了,怎麼可能陪他們玩。”
這話無疑是往曹主任心頭添火,答應左英提議的人是她,如果真出了甚麼事,首要責任肯定是找她。
“別說了!”
曹音嚇得一抖,“姑,你怎麼了?”
曹主任眼底劃過戾氣,她喘著粗氣質問:“為甚麼來派出所!你腦子呢?”
“不來派出所去哪裡?”曹音這麼完全沒有腦子。
曹主任氣結,不予和她多說。
帶人回婦聯,在心底把各路神仙全拜了一遍,千萬要找到那個孩子,不然她就完了。
曹音不知道親姑心裡的擔憂,還在埋怨她,“你為啥同意左英那個餿主意,幫人看孩子,想得出來,我們是婦聯幹事,不是保姆,現在可好,孩子丟了,誰負的起責。”
“你閉嘴!”曹主任本來心裡就發虛,聽著她碎碎念更添煩躁,音量不由拔高,全是不耐。
曹音嚇到,緩過來後冷笑一聲,埋頭往前跑。
嫌她話多,她還不樂意說呢。
倒黴了最好也硬氣點,別去她家求人。
焦急中,時間過得尤其快。
一晃,黑夜降臨,如一塊黑布籠罩住大地,寒冷緊隨而至,跟湊熱鬧似得。
沈方初凍得渾身發抖,不斷搓手跺腳,挨家挨戶尋摸,同樣的話說得她嘴巴皮子都幹了。
剎!
一道身影猛地停在前面。
“沈方初。”
熟悉且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寒冷使人大腦遲緩,沈方初卡殼似得抬頭,眯眼望去。
明亮的光刺得她雙眼看不清。
圍巾纏住脖子,狠狠繞了幾圈。
“你是不是傻,這鬼天氣不知道回家穿厚實點再出來找人。”陳見聞喘著粗氣,明顯找了很久。
沈方初手裡被他塞了一個裝滿熱水的鹽水瓶,凍木的手指漸漸有了只覺。
熱意爬滿全身,她吐出一口濁氣。
“你怎麼來了?”
“不來,你餓死呀。”陳見聞沒好氣。
近幾年,大抵是年齡到了他很少毒舌,如今看來是沒甚麼事把他惹生氣,功夫不減當年。
他騎上腳踏車,“快上來,再凍下去人真該傻了。”
“你從哪邊來?”沈方初坐上車問。
“文華路那邊,碰到王警察,順便問了下,已經錯過最佳尋找時機,那孩子多半被帶出城了。”
沈方初心裡一揪,有孩子的人最聽不得這些了。
“別多想,已經擴大搜查範圍了,希望能找到吧。”陳見聞儘量挑好聽的話說。
可實際上,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年頭孩子被拐,找回來的可能微乎其微。
即便有萬里挑一的幸運兒,被找回來後也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