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主任著急上火,嘴巴長了一圈痘。
她不出去找人,整天就站在婦聯辦公室扯著嗓子喊。
路過行人都聽膩了。
沈方初照舊露個面就走,但今天沒那麼順利。
“方初啊,你等一下。”
曹主任餘光瞥到她,放緩語氣,說。
沈方初心道不好,如今她已經摸清了曹主任的性格,越溫柔坑越大。
午夜夢迴,靈光乍現。
她甚至懷疑,當初曹主任讓她進婦聯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關鍵時刻背鍋。
“曹主任,有事你就說吧,我還要去幫忙貼尋人啟事。”沈方初先下手為強。
曹主任神情悻然,“這事讓曹音去吧,你留下,待會兒柳家人又要來,你和我一起安撫安撫老人。”
掉孩子那家人姓柳。
年輕小兩口結婚三年才生了一個寶貝疙瘩,疼得不行。
平時就讓奶奶看著,哪曉得,柳婆子為了去閨女家幫忙洗衣服,順手扔婦聯了。
現在孩子丟了,兩口子恨死柳婆子,男的更是直言,要是孩子找不回來就不認親孃。
這下,柳婆子急了,天天來婦聯鬧,要他們賠孩子。
曹主任苦不堪言,又將主意打到沈方初身上。
“恐怕不行。”
沈方初躲開曹音來接尋人啟事的手,拒絕道。
曹家姑侄的臉同時黑掉。
沈方初挪開眼,忍住笑。
她現在特別喜歡看這倆變臉的表情,也是一種被工作逼出來的癖好吧。
“方初,我知道你擔心孩子的安危,但你畢竟是我們婦聯的副主任,凡事要以大局為重。”
沈方初大赤赤翻白眼。
曹音炸了,推她,“你甚麼態度!”
“你耳聾呀,吼這麼大聲。”沈方初推回去,不耐煩拆臺,“你們省省吧,有事的時候我是副主任,沒事的時候我就是你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看向曹主任,面露嘲弄,“想要我接手這個燙手山芋?也虧你想的出這麼離譜的辦法,我是腦子缺失嗎?”
“誰惹得麻煩誰自己解決,別想想亂扣帽子,現在三大街上誰不知道這事是你曹主任辦的嗎?還想甩鍋,真聰明。”
耍完脾氣,沈方初揚長而去。
才不管曹主任和左英的臉色有多慘白。
相反,曹音陰轉晴了。
這蠢呼呼的妮子難得動了下腦子,“我去和沈方初一起貼尋人啟事。”
不等反應,她飛快跑了。
轉瞬間,辦公室裡只剩下曹主任和左英兩人。
四目相視,面面相覷,一樣的白,一樣的慌。
曹主任率先回神,咬牙切齒,“你真是把我害慘了!連個孩子都看不住你還能做甚麼?”
左英慘白的臉上全是害怕,“現在怎麼辦?我不想被下放,曹主任,你幫幫我呀。”
“我怎麼幫你!孩子沒找到誰也幫不了你,甚麼也不說了,你待在守著,我去想想辦法。”曹主任拎起包急匆匆離開。
頃刻間,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左英一人。
她心跳如雷,整個人被恐懼充斥。
“狼心狗肺的東西,你賠我孫子!”
熟悉的聲音又來了,左英渾身一抖,手腳無措的在原地躊躇,幾秒後,她躲到門後。
柳婆子闖進門就看到空蕩蕩的辦公室,瞬間瞪大眼珠子,拍著大腿喊:“老天爺!這些王八蛋跑了,我孫子也~”
“這裡還有個人。”
相伴而來的柳家親戚在門後發現左英,立馬把人揪出來。
柳婆子哀嚎聲一頓,凶神惡煞的走向左英,“就是她,就是她害得我孫子丟了。”
“不是,我沒有……”
左英害怕的雙腿打顫,一個勁搖頭。
她這態度惹惱柳婆子,伸手就打,“你還不承認,我今天要為我孫子報仇。”
婦聯此時的鬧劇沈方初不清楚,她貼尋人啟事的時候遇到兩個人,靠在電杆樹上嘮嗑。
“我住的地方最近鬧鬼,半夜經常有啥東西發出怪叫。”
“啊?那你小心點,我聽說平城這地方神的很。”
“是嗎?那我得跟領導說說,早點回去算了。”
一聽就是外派來的工作人員。
沈方初繼續往前走,沒兩步她又折返回來,橫插進嘮嗑的兩人中間。
在兩人怔愣間,她飛快說:“平城神的很這句話是指平城的人,想法很神,不是指其他。”
她又走,沒兩步再度折返回來,拿出紙筆。
“你住的地方叫甚麼?”
“啊?”
那兩人都懵了。
沈方初擰眉催促,“我派出所的,抽空去你那兒查查。”
“哦哦哦,就前面那條街,有棵大槐樹的那個巷口進去,一百零三弄。”
唰唰唰。
沈方初幾筆記下,塞好記事本,又把尋人啟事一人發一張。
在兩人侷促的眼神下解釋。
“這孩子丟了,你們要是有訊息就去找這邊的派出所。”
“好。”
沈方初這回真的走了。
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果然,神。”
另一個人把尋人啟事倒正,皺眉打量,“這孩子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應該是走丟之前吧,他不住這邊嗎?我們天天經過,見過也不足為奇,我也覺得眼熟。”
那人深思,總覺得不對,但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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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星失蹤一週,毫無音訊。
王警察在火車站蹲守三天,回來的時候鬍渣滿面,眼睛周圍泛起青灰。
到派出所時見沈方初堵在門口。
他眼睛都沒眨,轉身就走。
徒弟葉飛是個缺心眼,大喇叭似得喊:“方初姐!”
他偏頭回來,“師傅,是方初姐。”
王警察恨不得給他一巴掌,沒好氣回,“我不瞎。”
這幾秒的功夫,沈方初到眼前了。
葉飛悄聲嘀咕,“沒瞎剛剛還不是沒看見,多虧有我才沒錯過呢。”
聲音不大,但隔得不遠。
王警察聽著這聲編排,心裡氣得直哆嗦,恨不得給這蠢徒弟一拳,他上輩子究竟遭了甚麼孽,才要在退休之前收這麼個棒槌。
沈方初看懂這裡面的官司,沒戳破,“有訊息沒?”
一句話將所有人拉回沉痛。
王警察沉默著,喉嚨一滾,深深吸了一口氣。
葉飛上前幫忙答,“沒,我和師傅在火車站蹲了三天,眼睛沒敢合一下,連影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