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踏過院門，目睹這場慌亂耗子臉上的春風得意一點點消散。
他氣得渾身發抖，質問親爹。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耗子爹苦著臉，“我不知道呀，他們突然就打起來了。”
耗子咬緊腮幫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總知道攔吧，我這輩子就結一次婚，你們就給我辦成這樣！”
“兒子，你別生氣，娘想辦法。”耗子娘忙說。
耗子卻不傻，“打成這樣你能有甚麼辦法？”當他沒看見，剛剛兩人站在外圍跳大神，壓根不敢靠近，就這還想阻止，做夢吧。
“那咋辦？”耗子娘也急。
耗子負氣，“你們問我，我問誰？早知道你們偏心我大哥，我也沒對你們有多少指望。”
因這話，耗子爹孃臉白了，蠕動雙唇想解釋，奈何耗子已經走了。
他走到新娘身邊，小聲安撫。
“別怕，我爹孃去攔了。”
沒錯，他就是故意那麼說的。
從小到大，每回只要他說出那句話，他爹孃就會順著他，啥事都給他辦到。
小時候讀書是，長大了搬出來住是，現在結婚也是。
不然他娘咋會願意連親孃都沒見過就給他辦婚禮，只不過，老太太還是偏心，死活不同意先轉工作，非要結完婚再說，煩死他了。
要是聽他的提前轉工作，魏萊哪需要頂著紅蓋頭嫁他。
耗子爹孃不知道親兒子肚子裡的小九九，正絞盡腦汁琢磨怎麼阻止這場混亂。
他們甚至將主意打扮到沈方初身上。
“你不是領導嗎？你幫忙說說呀，今天可是我兒子大喜的日子，鬧成這樣算啥？”
沈方初禍水東引，指向楊貴，“我只是普通幹事，他才是領導。”
耗子娘不為所動，“他喝醉了哪能管事，你幫忙說說，我們一家子感謝你，等今天婚禮過了，他們想咋打就咋打。”
耗子爹也說：“姑娘，你心善，幫幫忙吧。”
講真的，沈方初並不想幫忙。
這種事一次不打怕，之後李家人肯定還會糾纏常燕，到最後其他人都能圓滿，可常燕呢。
哪怕結果是一樣的，可她受到的傷害卻無法消除。
沒錯，沈方初就是有私心。
她是人，當不了菩薩。
“抱歉。”
“你這姑娘咋憑麼心狠！”耗子娘瞬間翻臉，狠狠推了她肩膀一把。
沈方初退後兩步，重新站穩，她眼神泛冷，瞪回去。
勇氣用盡，耗子娘心虛一虛，轉身去抄笤帚，明明雙腿打顫，愣是義無反顧衝進混亂中。
“讓你們打，你們這些王八蛋，我兒子的婚禮全被你們毀啦。”
她乾嚎，臉上沒有一滴眼淚。
群架是阻止了，但她也被圍觀了。
主要還是大家累了，不然就算十個耗子娘也攔不住他們。
“你演得真假，來這邊住兩年吧，保證讓你演技飆升，比電影片裡面那些人還會演。”趙老太真心建議。
耗子娘打了個嗝兒，手一鬆，笤帚落地。
耗子爹趁機出頭，“你們別太過分，今天是我兒子結婚的好日子，誰再鬧就是和我家結仇！”
這話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算了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別讓耗子把婚結了。”
楊貴喝醉了，馬德全不在，其他院子的男人在這裡沒有話語權，只能陳見聞站出來主持大局。
氣氛鬆懈，凝結的戾氣散開。
“真是沒教養。”
齊小三點評，一句話又給凝結住了。
眾人頓足，紛紛從不同的位置看向他。
見此，田翠花趕緊走過去給齊小三一巴掌，罵道：“會說人話不？不會就滾回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齊小三捂著臉，怒視親孃，“你又發甚麼瘋！”
“你說我甚麼？”田翠花怔愣。
齊小三眼底劃過憤恨，在眾目睽睽下撕碎田翠花的體面。
“你裝甚麼裝，你是甚麼樣兒的人我難道不清楚嗎？在家和小敏過不去，天天為難她，還到處說小敏的壞話，讓大家對她有意見，你就是個毒婦！”
田翠花目光呆滯，隱隱閃爍起淚花，碎了不知多少遍的心一陣陣抽痛起來。
哪怕被親兒子傷害過無數次了，可她仍然沒長記性。
啪！啪！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前，左右開弓，兩聲清脆的巴掌聲打破僵硬。
“混賬東西！”趙老太罵。
宋糊糊擼袖子，眼底毫無扯皮的慾望，全是打人的烈火。
齊小三扶正眼鏡，見她們圍過來，慌張後退，“你們想幹甚麼？”
“看不出來？”趙老太反問，利爪揮去，“揍你呀，蠢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耗子爹孃心裡下起磅礴大雨，得出一結論，這裡的人腦殼有問題，怎麼能混帳到這地步，連鄰居結婚的面子都不給呢。
說來可笑，以前耗子也沒少做這種事。
別人家有喜事，他非堵著路敲紅包，數額不大還不讓路，沒少被問候爹孃。
如此輪到他，可謂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耗子爹孃認命，又撿起笤帚勸架。
吵吵嚷嚷，今天這場婚禮熱鬧肯定是夠了，喜不喜慶另說。
“你們憑甚麼打我，憑甚麼！”
“還有沒有天理，楊貴！”
突然之間，魏萊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她伸手去拽身旁的人。
“浩哥，吉時快過了。”
耗子連忙收起看熱鬧的心態，安撫道：“你別急，我馬上讓他們停下來。”
說著，他上前一步，輕咳兩嗓子，拿出領導風範。
“停一停，都停下來。”
沒有任何效果。
推搡至他身上的宋糊糊一抬頭，呸了他口，“擋路幹啥，一邊去，啥時候飄成這樣了。”
耗子臉色爆紅，怕在魏萊面前丟臉，他壯著膽子回，“宋嬸子，我尊敬你們才好好說，你們要是不聽，耽誤我結婚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咋不客氣？”宋糊糊正處在暴怒中，昂著下巴質問。
“長得沒有笤帚高，一點逼數沒有，耗子，老孃警告你，少拿你對付你爹孃那套來老孃面前顯擺，屎給你打出來。”
雖然耗子爹孃不住這邊，但大家夥兒都知道耗子怎麼對他爹孃的。
枯水巷沒有秘密這句話的含金量無需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