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不可理喻!”
耗子憋屈跳腳,哪知腳落地時踩到了甚麼,身體朝旁邊一歪。
慌亂之中,他雙手胡亂抓,正好拽住宋糊糊的衣領,把人帶倒。
宋糊糊多犟,就算要摔她也得撲騰兩下,好死不死踉蹌到新娘面前,她手一揮,紅光劃過。
“誰朝我扔蓋頭?晦氣玩意兒,老孃今年六十了,還能嫁人嗎?”鄭嬸子罵罵咧咧。
“啊!”
梁美麗尖叫,“魏魏魏萊!你怎麼穿著新娘子的衣服?”
一句話制止混亂。
魏萊瞬間成為眾矢之的,預備逃跑的腳剛抬就被人擋住路。
她無奈又放下,對上眾人或厭煩、或詫異的目光,她漸漸抬頭挺胸。
“媳婦兒,你沒事吧?”
耗子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關心魏萊,見她好生生站著才卸下擔心。
他擋在她身前,兇巴巴道:“她是我媳婦兒,結完婚我娘就把工作轉給她,到時候廠子自會給她轉戶口,你們別多事。”
“甚麼叫多事,這姑娘不能娶啊。”鄭寡婦拍著大腿急道。
耗子爹孃不明所以,拽著她問為啥。
鄭寡婦把事一說,耗子爹孃瞳孔瞪得比牛還大,滿臉驚恐。
“不能娶不能娶,這是禍害呀。”耗子娘嘀嘀咕咕。
耗子爹嫌棄她這副慫樣兒,“你跟我說有啥用,你去跟兒子說呀。”
耗子娘委屈巴巴,“他不聽我的。”
兩個兒子她自問不偏心,儘量事事公平,可孩子們不這樣認為,都覺得她偏心對方。
搞到現在誰都對她有意見。
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敢多說嗎?
耗子爹沒好氣瞪她一眼,氣沖沖擠開人到最前面。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指著耗子恨鐵不成鋼。
“混賬東西,為了這麼個女人你瘋了不成,趕緊給我撒開手,我不允許你娶她。”
“我不!我就要娶她。”耗子頂撞親爹,眼眶泛起紅暈。
耗子爹使勁拖他,父子倆就這麼僵持住。
趁著空隙,沈方初託人去街道報信,自己則站在角落死死盯住魏萊。
這姑娘在鄉下應該過得不錯,周身的氣息和離開時差不多,還是那麼尖銳。
但她至少學會了一點,掩飾。
只可惜,暫時學藝不夠精。
“她是誰?”
正想的入迷,沈方初耳邊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像是含了一口水,含糊不清。
沈方初回頭,看到一張豬頭臉。
她嚇得哎呦一聲,往後仰。
仔細打量幾眼,才發現這是李福寶。
不得不說,院子裡這些大嬸下手真夠狠的。
“關你甚麼事?”沈方初語氣不善。
李福寶眼神兇戾,但配上那張豬頭臉著實沒多少威懾力。
沈方初揚拳頭,“再瞪我信不信屎給你打出來。”
李福寶臉色青白交加,絲毫沒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四目相視,隱隱形成對峙。
李福寶忽然卸勁,力度太大牽扯到臉上的傷勢,疼得邊抽氣邊說。
“沈方初,你知道我討厭你甚麼嗎?”
哎呦,這姑娘刺激瘋了。
沈方初瞬間一臉複雜,“我上哪兒知道去?你少裝腔作勢,要說就說,不說就滾。”耽誤她看熱鬧。
這會兒功夫前面已經打起來了。
耗子爹捏著拳頭捶耗子,耗子娘上去阻攔,結果被耗子爹一巴掌扇飛,人趴地面半晌沒反應。
旁邊人目瞪口呆,愣是沒誰伸手扶扶。
沈方初這副心不在焉,眼睛早飄到另一邊去的姿態成功往李福寶心中的烈火添了一把柴。
“沈!方!初!”
從牙縫擠出討厭人的名字,帶著恨不得生吞活剝的意味。
“你說。”沈方初敷衍。
李福寶受不了了,幾步埋近,“憑甚麼!你明明毫無本事,空有一張臉蛋而已,偏偏命好,嫁了個好男人,還莫名其妙得到這些老虔婆的喜歡,憑甚麼!”
在枯水巷她們就是螃蟹,橫著走。
沈方初懵逼兩秒,擦掉臉上的口水,她咆哮。
“你有病是不是,站這麼近幹甚麼?口水都噴我臉上了。”
李福寶被推的往後一踉蹌,也懵了,沈方初甚麼時候學會動手打人了,她不是一向高高掛起嗎,那副清高相看到人冒火。
“你推我?!”
聽得出很不敢置信。
沈方初昂頭,“推你怎麼了,誰讓你吐我口水。”
李福寶臉上神情波瀾起伏,眼神晦暗,再三斟酌下冷哼一聲,走了。
沈方初:……
以為她要來了個大的,沒想到拉了坨大的。
前面,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沈方初也不知道她開小差這段時間發生了甚麼,反正耗子從被爹孃揍,現在換成被楊貴揍了。
沒關係,不重要。
重要的是耗子頭很鐵,被揍得鼻青臉腫仍然不鬆口,死死抱著楊貴的腿。
“別碰我媳婦兒。”
楊貴恨鐵不成鋼,指著他罵,“混賬東西,你這輩子能有甚麼出息?為一個女人搞這出,還弄些假酒收買我,我是能隨隨便便收買的嗎?”
低估誰呢。
至少來瓶茅臺,再加兩包大前門。
“讓一讓。”
這時,王大嬸帶著街道的幹事來了,將魏萊團團圍住。
“自己走,還是我們的同志幫你。”
魏萊洩氣,“我自己走。”
一行人正要離開。
耗子垂死病中驚坐起,猛地推開楊貴,大喊,“住手!放開她。”
扒開人將魏萊護在身後,他激動的到處噴口水。
“這是我媳婦兒,誰也別想帶走她。”
王大嬸抬手製止想用武力解決的同志們,說:“你說她是你媳婦兒?”
“是,我們今天就結婚。”耗子昂著通紅的脖子。
“她在鄉下已經結婚了,並且生下孩子。”
此話一出,耗子猶如被掐住脖子的雞,窒息到無聲。
“哎呦,這種女人娶不得,娶了就是禍害,耗子,你快過來,別打擾領導們辦事。”耗子娘急得直拍大腿。
周圍人也議論起來。
“結婚了呀,那她咋還好意思嫁給耗子。”
“逮著老實人欺負唄,不過耗子也不是老實人,他就是個混球。”
“必須嚴肅處理魏萊,否則以後大家都學她咋整?影響太惡劣了。”
“人家小姑娘一個人也不容易,她爹孃死的死,下放的下放,要我說還是放她一馬吧。”
“你早上吃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