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彪冷哼,“你還不是一樣,到現在沒告訴大家你媳婦兒是誰家姑娘,興你瞞,不興我瞞啊。”
耗子被堵得無話可說。
旁人有人攛掇,“耗子你就說出來,怕啥?反正你明天就結婚了,到時候還不一樣看。”
耗子腦袋瞬間清醒,她媳婦兒戶口還沒轉,得等婚後他娘轉完工作,再讓廠子那邊和戶籍地交涉。
在此之前,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魏萊是他媳婦兒的訊息。
瑪德,大意了。
都怪郭德彪,非要趕在他前面一天噁心人,害得他理智全無,淨想著報復了。
算了,等以後再報復吧,目前魏萊的事更重要。
“你瞎說甚麼?我是覺得彪哥這法子好,準備明天結婚也讓我媳婦兒帶蓋頭。”耗子改口。
旁人一陣唏噓聲,大喊沒意思。
新娘穩穩當當進新房,因為頂著蓋頭看不到臉,眾人熱情驟減,說了幾句祝福話就到院子裡嘮嗑等開飯了。
“開席!”
“各位讓一讓,不要擋著路。”
銀裝素裹下,是一片熱鬧景象。
陳見聞提著謝禮回家,沈方初吃的肚兒圓,正坐在烤爐邊喝茶消食。
“不去吃席,在家烤肥腸吃,整條巷子也就你做的出這種事。”
其他人生怕虧了禮錢,恨不得連吃帶拿。
“有啥稀罕事沒?”沈方初問。
陳見聞換掉油煙味道的外套,“你指的是?”
“新娘長甚麼樣?”沈方初又問。
陳見聞搖頭,“頂著蓋頭沒看到。”
沈方初錯愕,“後面沒揭嗎?”
“沒有。”陳見聞很篤定的說。
沈方初眼珠子溜溜轉,把先前趙老太說得話告訴他。
一聯絡起來,真有問題呀。
這話題不僅在陳家出現了,其他人回家也嘀咕。
但大喜事和其他事不一樣,總顧忌著積點口德,才忍著沒到處說。
次日,耗子結婚。
陣仗大的令人咂舌,光是待客的糖就有三盤,瓜子花生橘子樣樣不差。
就有人說了。
“說這回結婚的都挺稀奇。”
“怎麼說?”宋糊糊捧哏。
錢嬸子一一道來,“接親在賓館,頂著紅蓋頭,那新娘有種見不得光的感覺。”
今天大家夥兒閒了,有空坐在角落八卦。
“瞅瞅耗子他娘,這身多氣派,不愧是雙職工家庭。”田翠花羨慕。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兒子靠不住,還得是男人。
換以前,馬德全月月領工資,她想去友誼商店買件新衣裳算甚麼?
都不帶猶豫的。
再看現在,衣服縫縫補補又三年,腳裡的棉鞋早不暖和了。
她提了嘴,結果白眼狼給他媳婦兒買雙新的,半點沒考慮她,真是白養了。
思及至此,她又到處找馬德全,現在要爭分奪秒獻殷勤,刻不容緩。
其他幾人對她這行為很看不慣,當初作的是她,現在後悔的也是她。
後悔倒是沒啥錯,畢竟遇到齊小三那癟犢子玩意兒,誰都寒心。
但她做的事就讓人不理解了。
又不是離開男人活不了,為啥死皮賴臉巴著男人不撒手?
看宋糊糊的做法,月月找兒子拿孝敬錢,日子不照樣過得舒舒坦坦,不比伺候糟老頭子好呀。
“常燕!”
毫無徵兆,一聲尖叫攪亂喜慶的氣氛,眾人尋著聲音找去。
就見郭德彪牽著常燕的手從屋裡出來,李福寶黑著臉瞪他倆,氣得臉皮都開始抽搐。
她突然過去,拽住常燕另一隻手。
“二嫂,你害得娘去改造,害得二哥不吃不喝,現在還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你對得起我們嗎?”
“放開我。”常燕不為所動,只說。
李福寶愈發激動,“你跟我回家,跟二哥道歉。”
郭德彪猛地推開她,攬住常燕肩膀,兇戾吼道:“沒聽到她讓你鬆開嗎?耳聾啊。”
轉頭又羞答答的關心常燕,“你沒事吧?”
常燕微微搖頭,“我們走吧。”
她不想再和李家人有任何牽扯了。
兩人無視李福寶,一步步靠近熱鬧地帶。
眾人沉默,半晌沒找到話頭。
還是郭德彪輕咳兩嗓子,光明正大向眾人介紹。
“大家夥兒,這是我媳婦兒,以後多關照。”
“呵——”
不知誰笑岔了氣,最後變得不倫不類。
“郭德彪,你好歹給我們點緩緩的時間吧。”
太突然了。
沒人注意李福寶氣沖沖離開
常燕揚起溫柔的笑,“我是真心和彪哥過日子的,以前有甚麼得罪的地方還請大家別和我計較。”
“我們倒是懶得計較,但問題是,李家人能放過你嗎?”趙老太一語道破。
“燕子!”
話音未落,充滿悲慼的聲音就降臨了。
眾人再度望去,是李老二。
他身後還有李家另外三兄弟,並李福寶。
“二哥,二嫂瘋了,她竟然嫁給郭德彪,這不是我們老李家的臉嗎?快把她帶回家。”
一聽,李老二嚥下到嘴邊的思念,抬腳上前。
中間坐著的人連忙提著板凳溜走,正月十五還沒過,他們可不想和人發生矛盾,影響家裡運勢。
雖說某些方面被打成封建糟粕,但人的固執哪有那麼容易改變,相信的永遠相信,不信的掏出真心還是不信。
常燕臉色煞白,看著李老二的靠近心底升起一股恐懼,她死也不想回李家,那就是地獄,住著一群惡魔。
她下意識往郭德彪身後躲。
男人很體貼,覺察到她的害怕情緒後,立馬頂上前。
李老二視線一瞬間染上陰霾,他掃過郭德彪的臉,去看常燕。
“燕子,你跟我回去。”
常燕用力搖頭,忍住淚意,“我不跟你回去了,李二山,反正我們沒領結婚證,現在也不用領離婚證。”
到底沒忍住,嘴一張,眼淚就衝出眼眶,順著臉頰往下流。
“放屁!”
慫了半輩子的李老二暴怒出聲,目眥欲裂,惡狠狠瞪著常燕,那眼神彷彿要吃人。
到此,喜慶的氣氛是徹底沒了。
他喘著粗氣,指向郭德彪,“是不是他欺負你?”
“你瞎指誰呢!”郭德彪啪的開啟戳進他鼻孔的手,不耐煩回敬,“你沒聽到她說啥啊,她不願意和你過了,你聽不懂人話啊。”
李老二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