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糊糊和旁人說的時候笑慘了。
“我隨口一問,哪曉得他們做父母的這麼不靠譜,竟然連新娘子是誰家都不清楚,我估摸著啊,他們到現在還沒見過那姑娘。”
巷子裡。
陰霾消失,恢復往日熱鬧。
“這婚結的是挺急,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老錢,你聽到啥訊息沒?”
錢嬸子搖頭,“沒。”
“這婚結的這麼急,不會是耗子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了吧?”趙老太猜測。
她轉頭問沈方初,“耗子沒跟你家陳見聞提兩句?他們以前關係還不錯呀。”
“沒有。”
現在螢幕碎了,沈方初也沒有了場外支援,只能和大家一起懵逼,胡亂猜測。
“你別跑!”
就在這時,一道嗔怪聲飄來。
幾人望去,就見顧香香追著楊貴跑,手裡提著飯盒使勁往人手裡塞。
楊貴慌不擇路,一頭撞牆上,兩眼黑了一陣。
“你拿著。”顧香香順勢把人抓住。
楊貴緊緊貼著牆壁,被摸的老臉通紅,像個小媳婦兒樣兒。
瞥見旁邊看戲的宋糊糊,頓時,他心跳漏了拍,著急忙活推開顧香香,跑宋糊糊面前解釋。
“我和她沒關係。”
宋糊糊不在意,真的。
在腦子長出來後,她對楊貴的感情從死心塌地到厭惡至極,而眼下,只剩漠視了。
她講不出那些有文化的話,但冥冥之中,她有種預感,他們的緣分斷了。
“你找一個挺好的。”她說的平靜且認真。
楊貴瞬間暴起,“你甚麼意思?宋糊糊,你想甩掉我?我跟你說,你休想!這輩子我倆必須埋一個坑裡。”
宋糊糊的平靜只維持了一句話的時間,立馬豎起眉頭。
“你給老孃叫個嘚!滾蛋,正月大吉我不想動手扇你。”
換其他時候,楊貴再生氣都走了,但今天不一樣,他發現宋糊糊是真心的,這怎麼可以!
於是,他追著宋糊糊訴說悔意,試圖用這種方式讓她回心轉意。
旁邊的吃瓜群眾一臉複雜。
最後只能說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顧香香沒走,她非常自然的插入八卦小隊。
見其他人盯著她,她說:“你們繼續說,我聽聽。”
幾人覺得沒意思,一鬨而散。
顧香香嘴巴氣歪了,站在原地跺腳,“又排擠我!”
氣完,就地坐下,開啟飯盒吃餃子。
正月初二。
因耗子要結婚,巷子裡貼上火紅的囍字。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也難得打扮得體,四處找人炫耀。
“聞哥,初六記得來幫忙。”
煙遞到陳見聞面前。
“行。”陳見聞沒推辭,巷子裡就是這樣,誰家有事大夥兒都幫忙。
耗子哈哈笑,忍不住顯擺,“我媳婦兒比起你媳婦兒不差多少,頂頂漂亮。”
陳見聞抽了口煙,摁滅。
“別拿我媳婦兒說事。”
耗子一時得意忘了他對沈方初的看重,又覺得心裡不舒服,搞得像是誰沒媳婦兒一樣,住在一個院子誰比誰高尚,說句話都不成了,稀罕。
“好,不說,先走了。”
人前腳走,郭德彪後腳就來了。
他扭捏的蹲下,幫陳見聞洗肥腸。
這架勢,陳見聞一看就打趣道:“喲,這是做了多對不起我的事?”
“聞哥。”郭德彪抬頭,笑容僵硬。
陳見聞打量了他會兒,“說吧,現在不開口待會兒我就不給你機會了。”
郭德彪立馬順杆往上爬,“聞哥,我想結婚。”
這回倒是麻利。
但是這事陳見聞應承不了,他拍了拍郭德彪的肩膀,語重心長。
“彪哥啊。”
“我是個男人,做不了媒婆的活兒,我媳婦兒也不認識啥未婚的姑娘,這事真幫不了忙,要不你找院子裡幾個嬸子問問?”
郭德彪擺手,“不讓你介紹,我有物件了。”
“啊?”陳見聞懵,“啥時候,咋沒聽到訊息?”
就郭德彪這性格,但凡有個物件他能飄到天上去,中午談的,中午就得炫耀的整條巷子都知道。
迄今為止,郭德彪大部分的流言都是他自己傳的。
很有個性了。
郭德彪害羞的低下頭,“沒談多久,這不我想成家了,就跟她提了一嘴,她同意了。”
陳見聞黑人問號臉。
大腦瘋狂運轉,得出一個相對靠譜的結論。
“彪哥,你不會是看耗子結婚了,你心裡著急,所以隨便拉個人結婚吧?”
“怎麼可能!”郭德彪立馬就否認了。
陳見聞鬆了口氣,“不是就好,強迫別人是犯法的,你千萬別想不開。”
這會兒郭德彪心裡是真的不舒服了。
憑啥耗子結婚全巷人祝福,他結婚就被質疑?
咋還區別對待咧。
還真不是這樣。
巷子裡那些人蛐蛐耗子的時候他沒撞見而已。
“兄弟多年就一句話,給我幫忙不?”
“幫,幾號?”陳見聞問。
郭德彪伸出五根手指頭,“五號。”
很好,耗子前面一天。
陳見聞忍了忍,“行,你家裡收拾出來沒,要不要幫你弄弄?”
郭德彪又恢復那副嬌羞樣兒,“不用,我物件來弄。”
陳見聞:……
今天是甚麼破日子,這麼恐怖。
“你快去請別人,免得事情湊一堆,時間空不出來。”
“對對對,你說得對。”
郭德彪跑去找其他人,無不是震驚的不想說話。
沈方初算是最後知道的那批。
“甚麼意思?今年七弄大院的單身漢都要結婚?”
“不至於吧。”陳見聞很難想象那場面。
五號院除了郭德彪和耗子外,還有兩個單身漢,家裡相當窮,到甚麼地步了呢?
一家子二十多口人,只有一份工作。
當然不是鄉下人,正兒八經的城裡戶口。
大概是以前覺得家裡人少,不夠熱鬧,就拼命生,然後成功把還困難模式搞成絕境模式,主打一個能拖累多少是多少。
陳見聞估摸這倆是很難找到物件了,從山裡騙都騙不來的那種。
孩子不在家,夫妻倆的節奏變得緩慢很多。
外面安靜,屋裡也陷入一片祥和中。
臨近傍晚,街道的人無望而歸。
王大嬸特地登門。
熱茶白煙嫋嫋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