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秀沒得到想要的反應，垂下眼瞼，慢慢走向小洋房。
下一瞬，李福寶從相反的方向離開。
為防被發現，沈方初和趙老太兩人死死貼著牆壁，兩顆眼珠子緊張到咕嚕亂轉。
等人走了有一陣後，她們才從牆壁下來，背脊發寒，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那股勁。
“先，先離開這裡，回去再說。”
兩人互相攙扶，跌跌撞撞跑出這片區域，直到進入熟悉的街道，她們緊張的心情才得以緩解。
趙老太瞬間繃不住了，拽著沈方初的手咬牙切齒。
“我就曉得這蠢貨是被人騙了，她可真是一點腦殼不長，就這，還聽那個死女娃子的話去陪甚麼人，她缺心眼呀！”
沈方初左顧右盼，怕周圍人察覺到甚麼，安慰道。
“趙嬸，咱先回家，回家再說。”
這一路風雪尤其的大，兩人走的東倒西歪，幾次摔倒在地，又沉默著爬起來繼續。
到家時，兩人衣服溼透了。
陳見聞正在處理羊肉，扣盆裡藏水池下凍硬了好切片。
又折返回廚房把梨子拿出來，挨個凍上。
一抬頭，見沈方初渾身溼噠噠的，她身旁的趙老太神情恍惚，兩眼發直。
稀罕了。
“你倆打架去了？”
陳見聞起身，讓開路喊人進屋暖暖身體。
哪知，趙老太一進廚房就哭了，豆大的眼珠順著臉頰無聲流。
這陣仗實在嚇人，陳見聞哪還敢嘴賤，瘋狂用眼神詢問沈方初：到底發生甚麼了！！！
問題是，這節骨眼沈方初也不敢回答呀，將嚎啕大哭的趙老太攬進懷裡，輕輕拍打她肩膀。
“好了好了，你要是實在氣不過我們想辦法把人勸回來，咱還是像以前那樣過。”
“憑啥呀！”
趙老太抽抽搭搭抹眼淚，滿肚子怨氣。
“她自個蠢，別人一騙就傻乎乎跟著走了，現在背時也是她活該，老孃是甚麼很下賤的人嗎？還要讓她回來，呸！她這輩子都別想回來我孫子孫女，我就是……嗚嗚~”
“我就是怕她給春芽、春生抹黑，他們那麼懂事，一放學就回家寫作業，做好飯等我回家。”
“咋就攤上那麼一個娘呢，造孽啊~”
沒有一絲對陳秀秀的舊情，全是怨恨。
“等等，你們說啥？”陳見聞好奇的抓心撓肺，忍不了了。
這回不用沈方初為難，趙老太連罵帶說的將事情說了個囫圇。
陳見聞自己再腦補一部分，拼湊出全過程。
他也是很久沒吃到這麼炸裂的瓜了。
“李福寶甚麼時候出來的？”
“鬼知道，聽陳秀秀說，她把親孃賣了。”沈方初比較嚴謹。
“哼，那狗屎爛玩意兒，連親孃都害的東西，肯定做了齷齪的事情才出來，第一次看到我就曉得她不是個好東西，賣屁股的騷貨。”趙老太比較激進。
陳見聞忽略掉髒話，安慰道：“你怕啥，當時陳秀秀走的時候，李大爺怕她以後攀扯春芽和春生，特地讓她寫了斷絕關係書，還請那麼多人見證，她就算是丟臉也和你們沒關係。”
話雖如此，但咋可能真沒關係。
巷子裡這些人壞心腸多，說起人不積口德，連小孩子也不放過。
因此，這事她們不僅不能說，還要牢牢保密。
這無疑讓趙老太本就怒火中燒的心更加難受，恨不得把陳秀秀生吞活剝了。
哐當！
“趙奶奶，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陳今晚闖入。
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時，這話已經出口來了。
站在門外等的春芽、春生聽到這話，立馬跑進來，一左一右圍著她關切。
“奶，你是不是想我了？”
“笨蛋，哭不一定是想誰，可能是不舒服了。”
春芽教訓弟弟，轉頭小臉變得緊張。
“奶，你沒事吧？”
趙老太眼眶瞬間溼潤，“沒事，奶沒事，就是剛剛回來路上衣服溼了，奶覺得冷。”
“奶，我們回家換衣服。”春芽抓住她的手，急忙道。
“好，回家。”
趙老太一手一個，牽著孩子慢慢家去 。
陳見聞眼疾手快攔住想跟去的陳今晚。
“你有點眼力見成不？”
陳今晚嗷嗷叫。
“娘，救命！”
“你們父女倆的官司自己斷，我頭疼，得進屋躺會兒。”沈方初才不摻和。
陳見聞立馬反應過來，“你頭疼，肯定是風吹得，我給你拿兩顆藥，你吃了睡一覺。”
年尾的鐘聲越來越近，各家忙活的不可開交，可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樣兒，並不覺得累。
辛苦一年，不就等著這一天能吃口好的，鬆散鬆散嗎。
炸豆腐、炸麻圓、炸麻花。
早成了巷子裡年底必備的三樣，哪怕是最窮的人家也會拿出壓箱底的東西換一些回去給孩子甜嘴。
“小溪流水嘩啦啦，我和姐姐採棉花……”
伴隨著孩子們跳繩的歌謠，幹活的大人們更加有勁頭。
這當頭，楊貴提著兩條肥鼓鼓的魚登上宋糊糊家門。
“糊糊呀，你看我給你帶甚麼來了？”
那聲音，那語氣一點不楊貴，倒像是隔壁劉強，那個背時玩意兒終於發現靠自己太累了，開始四處勾搭有婦之夫，靠甜言蜜語賺外快。
他娘在外面炫耀慘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兒子當小白臉。
宋糊糊開啟門，言簡意賅，“東西留下，你滾！”
“欸。”
楊貴壯著膽子擠開宋糊糊進門，見一屋狼藉，立馬撿起活就幹。
“你看看你，一個人生活怎麼能過成這個樣子呢？要不你還是讓我回來吧，至少有人幫你收拾屋子。”
“呵！”宋糊糊靠在門框上嗑瓜子，聞言只冷哼一聲，讓他自行體會。
軟得不行，那就用卦的。。
“楊國和他媳婦兒越來越混賬了，昨天竟然要我交生活費，你說他們是不是白眼狼，之前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時候咋不說要交生活費咧，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世上除了你和我是一家人之外，其他的全是過客。”
宋糊糊白了他一眼，“停，我和你也不是一家人，別亂說。”
“宋糊糊！”
楊貴拔高音量，剛準備來一波大的，就被眼神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