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初和陳見聞也挺驚訝的,之前兩個孩子明明差不多高。
“還真沒特地給她做甚麼吃,頂多早上兩個雞蛋是固定的。”
九婆默默記下,打算回去也給黃美娜安排上。
不止她,旁邊恰巧聽到的父母聞言,暗自打量陳今晚,心裡驚豔這麼個小姑娘長得亭亭玉立,站在一群蘿蔔頭裡格外突出。
就好像渾身鍍了一層光,看著確實比自己孩子討喜。
因此,各位家長也在心底下定決心,以後咬咬牙一天給孩子安排兩個雞蛋。
“你家孩子長得真好。”
有家長過來搭訕。
九婆也和其他家長嘮起來。
趁著這空隙,黃美娜飛快抬頭瞟了一眼陳今晚,手指攥緊,嫉妒的苗芽得到澆灌。
憑甚麼啊。
有的人無論走到哪裡中心,即便做錯了事也不用道歉。
客套完,家長各自離去。
回程路上,陳見聞沒著急去上班,反正他請了半天假。
“你在家沒事觀察一下黃美娜。”
“怎麼了?”沈方初詫異。
陳見聞皺眉,“她剛剛看今晚的眼神和奇怪。”
沈方初沉默幾秒,提道:“之前隔壁顧嬸子說,黃美娜在家裡說她娘是今晚害走的,我本以為是謠言。”
“她……”
陳見聞一口氣哽在喉嚨裡,著實不想罵孩子,煩躁的嘖了聲。
“當初事情鬧那麼大,她能不清楚她娘是為啥走的?算了,我找瓜子聊聊。”
“再看看吧。”沈方初開口,“先問問今晚,聽聽她的感受。”
她主張不摻和孩子之間的矛盾,可這件事顯然超過了小孩子能處理的界線。
兩人難得有片刻悠閒的獨處時光,卻完全沒心思去做別的。
走了走,兩人分道揚鑣。
陳見聞去上班,沈方初在供銷社買了東西去老陳家,一月一次的看望,無法避免。
大抵是看透世俗炎涼,親情淡薄,陳母和陳大嫂現在變得安靜許多,神情麻木。
不似以前那般算計諸多,但也沒了鮮活。
沈方初略坐一會兒,告別回家。
哪曾想,巷子裡有人正等著她。
“沈方初,婦聯的曹主任等你半天了。”
剛進巷子口,就聽人說。
沈方初壓住心底的疑惑,頷首道謝。
加快腳步,抵達七弄大院時,果真看到曹主任坐在巷子的石凳上和幾個老太太聊天。
“曹主任,您找我有事?”
曹主任起身,“方便去你家說嗎?”
“可以,您這邊請。”沈方初帶路。
須臾。
嫋嫋升騰的熱氣隔絕兩人對視。
沈方初認真聽完曹主任的來意,不免驚訝。
她指著自己的臉說:“您想讓我婦聯上班?”
曹主任點頭,“是的,我聽說你向報社投稿的事了,說來慚愧,三大街的婦聯成立至今我們並無建樹,甚至連開展工作都很艱難,我一直在想解決辦法,但效果甚微。”
“所以在得知你投稿的事情後,我想請你到婦聯工作,你先彆著急拒絕,我看過你寫的文章,你的文字非常有力量,我希望你將這份力量帶給每一位正在遭受不公的婦女,讓她們也鼓起反抗的力量,從而獲得新生。”
慷慨激昂。
曹主任說得紅色紅潤,全是她心中所希望的。
但沈方初毫無所動,沒有被這份激烈衝昏頭腦,她深知這件事的難度,恐怕曹主任終其一生也難以達到心中所盼。
“我考慮考慮。”
觸及到沈方初波瀾不驚的眸底,曹主任很失落,指腹摩擦水杯。
她苦笑一聲。
“其實是我窮途末路,別無他法。”
三大街的婦聯工作開展極其艱難。
這裡殘留的封建思想並不是一句政策就能修正的,那是人骨子裡從內而外發散出來的東西。
有些人表面上看著光明磊落,正直純良,背地裡卻以打老婆自傲,為了生出兒子將女人往死裡作踐。
這些年世道看著漸漸平穩了,可半夜裡,偷偷出城扔女嬰的人比比皆是。
可和那些主動將自家孩子賣給人販子的,私自配冥婚的相比,只是扔掉竟還顯得有些好了。
提起這些曹主任目中的淚水閃爍,她雙手捂臉,遮住這份狼狽。
“沈方初同志,我知道你很疑惑我為甚麼選擇你,不瞞你說,你是我瞭解過得女同志中最特別的一位,你和這裡的人完全不同,按理說該格格不入的,可你又能和他們打成一片,甚至備受好評。”
上一秒沈方初還在為之觸動,這一秒她就汗顏的無言以對。
“您容我考慮考慮,這件事不止是我意外,對我的家人來說也是意外,我需要和他們商量一下。”
曹主任嘆息。
話已至此,再勸就成了強人所難。
“好吧,你好好考慮。”
“沈方初同志,希望不久的將來我們能並肩作戰。”
沈方初將人送出巷子。
一轉身,就對上滿眼全是八卦慾望的嬸子們。
“方初,曹主任找你幹甚麼?”
“曹主任是婦聯主任,難不成是陳見聞欺負你了?”
“方初,要是陳小子欺負你,你千萬得告訴我們,我們比曹主任靠譜。”
沈方初呵呵,懶得拆穿這群人的虛假。
陳見聞真欺負她的話,恐怕笑得最歡的就是這群人,生怕別人過得好。
“沒有,曹主任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為甚麼不問你們,大概是我們家庭氛圍比較和諧吧。”
說罷,她施施然走了,留下一眾嬸子在風中凌亂。
“她這話啥意思?”
“諷刺咱們家庭不夠和諧。”
“這小娘皮咋越來越嘴毒了?”
“也不看看她經常和誰玩,學到趙老太一成功力就夠咱們吃一壺的。”
沒打聽到期待的答案,眾人敗興而歸,但離譜的謠言還是在巷子裡飄起來了。
當天下午。
沈方初正接陳今晚放學回家,就被凶神惡煞衝進門的趙老太嚇到了。
母女倆被這陣仗嚇愣了。
“咋……咋啦?”
趙老太眉毛豎起,氣騰騰的問:“陳見聞打你了?”
陳今晚唰的抬頭,“娘!爹啥時候打你了?”
沈方初更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