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之下,洪大牆氣得直打擺擺,他說得都是真的,他的直覺超準!
偏偏洪簫聲不是他們肚子裡蛔蟲,自認判得公平,還語重心長的說:“爹,別說娘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就是她做了你也不能打她呀,她這把年紀受不住你的打。”
“我沒打她!”
一口接著一口的黑鍋砸下來,給洪大牆砸破防了。
他跳起來,指著向永芝結結巴巴說:“她...她和那些人打架,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回來就躺地上哭,我...我壓根沒動手,洪簫聲,你太過分了,你拉偏架。”
“是這樣?”洪簫聲低頭問親孃。
向永芝眼神躲閃,但很快又理直氣壯,“他拿個扁擔嚇死人,我又打不贏他,不躺地上有啥子辦法,渾身疼死了跑又跑不動。”
洪簫聲:“......”
“爹,娘,我和風清上班很累了,不想回到家還要給你們判官司,以後這種事就不要發生了,我們和和氣氣的好吧。”
洪大牆重重哼了聲,把腦袋撇到一邊,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兒子一門心思護著向永芝,壓根不管他的傷心,他說‘不’也沒用。
向永芝得意至極,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想到,眼神一凜,“你們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洪大牆猛地一拍大腿,大笑道:“他肯定帶他媳婦兒去下館子了,你個憨婆娘還問。”
向永芝臉一板,“賺了兩個錢就不曉得天光日月,還下館子,老孃活了半輩子沒下幾回館子,等以後進土了我看有沒有人請我下館子,怕你們累,我們專程過來幫你們減輕負擔,嘿,娃娃非要送到啥子託兒所浪費錢,現在倒好,飯也在外頭吃了。”
“娘,娘,您小聲點,偶爾一次,就當放鬆了。”洪簫聲急得滿頭大汗,生怕引發婆媳大戰。
“小聲啥,我敢說敢當,我就是不滿意。”向永芝一想到花的錢就心疼,存著不好嗎?非要送出去。
多存點在那個洞裡,她一回還能多拿點。
啪。
裡屋門開啟,戴風清黑著臉站在門口,“娘,我自己賺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您要是有意見就回老宅吧,我和簫聲也沒啥需要您幫的。”
“你!你!”向永芝臉鐵青,揪著洪簫聲的衣領,“你瞧瞧,這就是你給我娶得好媳婦兒。”
“風清。”洪簫聲哀求道。
戴風清冷哼一聲,啪的關上門,聲勢浩大。
“啊啊啊,洪簫聲,老孃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長大,你娶了媳婦兒就忘了娘,你個白眼狼。”向永芝這回真哭了。
還遇上個拆臺的。
“你別你娘放屁,你小時候是你奶帶大的,你娘沒管你幾天。”洪大牆告狀。
“你閉嘴!”向永芝怒吼。
洪大牆腦袋一撇,誰也不服,“我會一直盯著你,要是讓我抓到你的小辮子,我就去舉報,你等著。”
一言不合,老兩口又罵起來,相伴幾十年誰也沒少收集對方的汙點,現在全成了打擊對方的炸彈。
洪簫聲心累,拖著艱難的步伐回屋,對上戴風清那雙冷幽幽的眸子,他抹了把臉,深深嘆了口氣,真想回到以前,雖然沒錢,但日子沒這麼憋屈。
甚至,他還挺懷念和陳見聞吵架的那段日子,哪像現在,人家壓根不搭理他,回回撞見都視而不見,活像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虧他還想帶著人賺錢呢。
真冤枉,陳見聞就是單純怕洪家人打著‘為他好’的旗號,遊說他投錢罷了。
在眾人眼中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上掉餡餅’,他不投說明不是他不想,而是家庭弟位堪憂。
你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雖然事實大差不離,但這事能說嗎?他不要面子的哇。
說到底,各過各的日子,誰也別挨著誰。
又說前院——
田翠花今天算是感受到了一把人情冷暖,以前她男人是管院,她說話好使,現在卻根本沒人聽她說話,不耐煩者甚至直接把她推開。
回家後,她和馬德全嘆噓幾句。
“你就不該辭掉管院的位置,瞧瞧,現在大院這些人誰還把我們放在眼裡,以後有事也指望不上這些鄰居,一個個勢力的很。”
馬德全已經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只覺離譜,又聽自家媳婦兒抱怨,不由翻白眼。
“你想當寡婦?”
田翠花一噎,推了他一把,“胡說甚麼?”
馬德全攏了攏被褥,沒好氣說:“再被氣兩年我就直接昇天了,你不想當寡婦就找一個。”
田翠花無語凝噎,倒是早清楚自己嫁了個甚麼樣兒的男人,心底沒多生氣,只有些鬱悶。
又提及另外一件事。
“老三和他媳婦兒想回來住,我同意了。”
“啥?”
馬德全閉上的眼又睜開了,“他一個入贅的回來幹啥?當初不說這輩子都不回來嗎?”
一聽這話田翠花不樂意了,她就這一個親兒子,難免偏袒幾分,倒是惹得另外兩個冤孽仇視,如今更甚,逢年過節也不回來瞧一眼,活像是她這個後孃容不下他們。
“你少提那兩個混賬,連弟弟都容不下的東西,他們敢鬧我就上報他們領導,老三從小就心疼我,我偏疼點咋啦?”
馬德全懶得和她爭辯,只惋惜平靜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以後他多加班,少回家吧。
田翠花還在憤憤不平。
“老三多體貼我啊,別人給一顆糖都捨不得吃,非要帶回來給我甜嘴。”
“他們小兩口結婚幾年也沒懷上,現在老三媳婦兒的妹子也招贅了,可不就不待見他們了。”
回應她的是如雷般的鼾聲。
......
楊家。
楊嬸翻出家裡最後一點白麵,給楊貴做了一碗麵疙瘩,還一臉愧疚。
“家裡沒啥好東西,你將就吃,王秀紅那小賤人怎麼能不好好照顧你呢?”
楊貴一把揮開她摸來摸去的手,嫌棄道:“少佔老子便宜,拿兩瓣蒜給我。”
“欸欸欸。”楊嬸連忙去拿,還不忘吩咐旁邊白眼翻出天際的兒媳婦,“你愣著幹啥?給你爹拿酒,真是沒眼力見,當初要知道你這麼愣,還不如讓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