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間,他煩躁的擰了擰眉,犯愁了。
陳家近十代生的都是兒子,估計他也不例外。
嘖,怎麼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心願都不能滿足她呢?
他好沒用啊。
咯吱。
門一開,他重心不穩,後仰倒地,單手撐著地面,抬眼睨人。
熱水把面板泡開,平日裡看著清冷的沈方初,這會兒臉頰泛紅,眸光瀲灩,鎖骨處嫩白的面板晃眼。
“快去洗,一身味。”沈方初沒掩飾嫌棄,忙不迭往屋裡跑。
陳見聞洗完,進屋就見她拿雪花膏抹腿,抹一下還聞一下,秀氣的鼻尖一皺一皺。
他蹭到床沿坐下,眼神閃爍,鬼使神差的敲了坨雪花膏幫她抹,剛碰到她身體就感覺到她渾身一顫,繼而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他。
“你速度太慢了,我幫你,早擦完早關燈,電費很貴。”
“你犯錯了?要被開除嗎?”沈方初被轉移注意力,大膽猜測。
陳見聞心不在焉的敷衍,“沒。”手上動作快得都閃出殘影了。
沈方初歪著腦袋算家裡的存款,其實夠他們活很久了,但家裡沒個人上班,其他人勢必會知道他們家有錢,到時候肯定招惹麻煩。
她想了想,翻身去摸床板下的匣子。
比最開始,這裡面不止多了票子還有金元寶。
這會兒一開啟直接給陳見聞嚇住,他深色的眸子閃過詫異,忙問:“哪來的?”
“我撿的。”沈方初把之前在山上的經過簡略講了下,很鄭重的說:“你要是當不了廚子,就去買份工作,我們家必須要有人上班。”
愈發不想上班的陳見聞聽見這話,反骨乍現。
“我不!我要是當不了廚子就在家當賢夫良父,你去上班。”
見沈方初又要翻舊賬,他率先出聲堵口。
“之前說不讓你上班,我養你這話,我最近想了想,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沈方初拉著他掰扯。
陳見聞把匣子塞她手裡,拉著她手臂把人壓床上,掌心蹭過她額間的絨毛,親了親她眼角。
“你不想上班,我也不想上班,那......”
溫熱的氣息下移,鼻尖相抵,嘴角有意無意的蹭著。
她聽他說:“生個孩子吧,讓他上班養我們。”
“唔~”
隨著話音落下,他的唇狠狠堵住她的嘴,除了溢位齒縫的呻吟外,半個字也說不出。
熱,燥熱——
這一夜,沈方初睡得極其不安穩,最後一次她實在忍無可忍,對著始作俑者狠狠咬了一口,怒氣發洩完畢,她心滿意足睡了過去,徒留某人坐在床頭捂著某處齜牙咧嘴,疼痛難忍。
......
洪家。
應戴風清多次要求,洪簫聲下班後沒回家,而是去接媳婦兒和孩子,再一同去國營飯店吃飯。
他私心還是覺得這太浪費了,不如回家吃。
可自從戴風清比他能賺錢後,愈發霸道,甚至一言不合就提離婚。
洪簫聲很困擾,只能一步步妥協。
一家三口度過了一頓溫馨的晚飯,又慢悠悠散步回家。
哪知,這份溫馨在到家後頃刻瓦解。
一向蠻橫刻薄的向永芝躺在地上,渾身是傷,還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反倒是沉默寡言的洪大牆氣壓低沉的坐在一旁,手裡杵著扁擔,老態的眼睛裡幽暗無比。
這一幕嚇壞洪福寶,邊癟嘴邊往戴風清懷裡躲。
“不怕不怕。”戴風清抱著孩子往屋裡去,溫聲安撫。
見他們回來,向永芝快闔上的眼睛一亮,拼盡最後一口力氣往前爬,“簫聲,你爹要打死我,嗚嗚嗚~簫聲。”
聞言,洪簫聲只覺荒唐,他看向親爹,質問道:“爹,你為甚麼要打娘?”
哪怕他娘平日裡有諸多偏心的地方,可無論如何這是他娘,他不能眼睜睜看她受委屈不作為。
洪大牆掀開眼,生硬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厭惡的情緒,指著地上的向永芝嘶吼:“你問問她做了甚麼?不守婦道的賤人,老子沒打死她就是好的。”
“你放屁!洪大牆,老孃嫁給你沒享過一天福,苦了半輩子,臨到頭還受這種冤枉,你不是人!”向永芝才不可能承認肚子裡的花花心思,況且,她本來就沒做甚麼,只是摸摸小手,算甚麼?
洪大牆嘴笨,說不贏她,直接提起扁擔又要動手。
向永芝嚇得尖叫,直拖著身體往洪簫聲身後躲,“兒子!兒子!”
懵逼的洪簫聲回過神,連忙阻攔,“爹,這事您肯定誤會了,您和娘都多少年夫妻了。”
主要是他娘都多大年紀了?絕對不可能。
這話他在心底默默吐槽,不敢說出口。
“我親眼看見的。”親兒子不信自己,洪大牆好心寒,“她和三個男人一起掉茅坑裡,要是沒點事,怎麼就那麼巧,獨你們一起的時候廁所塌了?”
“廁所塌了和我有甚麼關係,是街道不幹人事,那板子用了好幾年也不換,不塌才怪。”有人護著,向永芝底氣十足,反駁的鏗鏘有力。
“你!你!你!”
說不贏,又打不了,洪大牆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洪簫聲更懵了。
“等等。”
他喊停。
“廁所怎麼塌了?娘又怎麼掉進茅坑裡去的?還有其他人是誰?我上一天班,你們在家挺熱鬧的呀。”
老兩口虎視眈眈互瞪一眼,爭先恐後跟他解釋,生怕晚一秒就佔了下風。
“我去上廁所,哪曉得那塊木板用久了不牢固,我背時就掉下去了,還有隔壁的錢愛國,劉強,和二號院王秀紅,楊貴那個癟犢子。”
“啊呸,你別聽她的,她就是不守婦道,和那些小年輕拉拉扯扯,把廁所搞塌了。”
雖然沒目睹全過程,但洪大牆合計一晚上也理出個囫圇的‘真相’。
洪簫聲撓頭,深感荒謬。
“爹,你對娘太有信心了,隔壁劉強和錢愛國再怎樣也不會看上孃的,還有楊貴,他喜歡王秀紅那種,鬧得沸沸揚揚,連臉都不要了。”
乍一聽,向永芝感動了,認為兒子還是站在她這頭的,再一想,不對啊。
她雖然一把年紀沒容貌沒素質,但她有錢啊,那些小年輕可喜歡和她玩了。
糟糕。
瞥見親兒子篤定的神情,她稍稍有點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