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珍珍聽得鬼火冒，頭一撇去找楊國告狀了。
“你聽聽你娘說得甚麼話？我難道還不比一個水性楊花的寡婦強嗎？”
楊國心累，示意她小聲點，“你忍忍吧，我不想鬧了。”
到底剛結婚，程珍珍還心疼丈夫，給他捏了捏肩，又埋怨道：“你爹不幹人事，遭報應掉茅坑裡去了，你娘跟著摻和啥，現在好了，成整個巷子的笑話了，幸好我今天沒出去，不然多丟人。”
楊國嘆息一聲，有這樣的爹孃能不丟人嗎？
忽然，窗戶外多了人影。
“國子，出來和你爹嘮嗑，天天塞屋頭見不得人啊？”
小夫妻面面相覷，內心崩潰，又又又被聽牆角咯！！！
“她罵我！”
程珍珍暴躁，壓低聲音無能狂怒。
楊國能怎麼辦，他也頂不住親孃的撒潑打滾，只能小聲安撫，“算了算了，忍忍吧。”
哪知，楊貴並不是單純來吃飯的，他筷子一撂，嘴巴一抹，就伸手要錢。
“你這個月工資發了吧，給我。”
楊國懵。
程珍珍連忙出聲，“爹，你把國哥的工資拿走了我們怎麼辦？”
“有你說話的份兒嗎？”楊貴不虞，“一邊去，趕緊拿給老子，別耽誤老子回去睡覺。”
楊嬸諂媚的笑道：“這麼晚了就在家裡住吧。”
楊貴不耐擺手。
他還等著拿到錢了回去向王秀紅邀功，逗人笑，怎麼能留下？
“別屁話多，趕緊拿錢。”
楊嬸跟著催促，“國子，快把工資拿給你爹。”
程珍珍急慘了，一個勁向自家男人使眼色，城裡日子是好過，但樣樣要花錢，沒錢寸步難行，給了他們怎麼辦？
楊國終於回神，抹了把臉，“不成，我......”
“國子！”楊嬸生怕把男人得罪了以後不回來，雙眼泛狠，“說甚麼呢，快把錢給你爹。”
那架勢一看就是要發瘋的前兆。
楊國沒出息的軟了，“...最多，最多拿一半，我們還要吃飯。”
最終，楊貴拿著一半的工資，哼著小曲嘚吧嘚吧走進二號院，一進門就把錢掏給等候多時的王秀紅。
“咋樣？我說到做到。”
王秀紅嫌棄的推開他，“離我遠點，一身味。”
楊貴在她面前倒是好脾氣，“成成成，你非要那小子的工資做啥？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王秀紅沒數，把錢往抽屜裡一塞，才不可能告訴他，她就是要楊家母子難過，誰叫一個兩個都欺負她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休怪她無情。
夜長話多。
沈方初醒時，屋內暗沉，渾身痠軟，嗓子乾涸發痛，猶如被大卡車碾了幾個來回，骨頭碎成了渣渣，腦袋還暈乎乎的。
殘存的理智回攏，一段段叫人面紅耳赤的畫面迴圈在腦海裡閃過，根本不受控制。
眼睫顫動，杏眼微睜，褪去迷茫，漆黑的眸底只剩平靜。
她能清晰感覺到，昨晚的陳見聞失了控，周身氣勢如狼，進攻意味十足，如她第一次見到他時，桀驁又張狂，一度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似離了水的魚。
大抵是後來的陳見聞對她一直很縱容，以至於讓她忘了初見時的樣子。
如今想想，猶如恍若如夢。
思緒雜亂之際，門外響起陳見聞吊兒郎當的聲音。
“李大爺，您這是幹啥？”
緊跟著，是李大爺粗聲粗氣的回答：“燒艾草消毒除味，一開門一股尿味，埋汰死了。”
“好人呀。”陳見聞豎起大拇指，真心誇讚。
他這一輩子估計都做不到這麼大公無私，只能稱一句‘佩服’。
李大爺沒好氣，“街道讓我當你們的管院，不然我才懶得燒，晚上開會，別亂跑。”
“呃，當我們管院？您確定不再考慮考慮？”陳見聞聽了直想擺腦袋，怎麼就想不開來當他們管院，嫌命長嗎？
“考慮個屁。”李大爺說起來就來氣，“廠子通知我退休，正好我回來專心管理兩個大院，你小子安分點，敢惹事我是不得留情面的。”
說罷，老頭一臉傲嬌的走了，徒留陳見聞一人風中凌亂。
末了，感慨一句，“還真是老當益壯。”
陳見聞賊咪咪開門，一隻腳悄聲無息的探進門去，剛要伸頭就和沈方初對上眼。
隔空而望，無聲中瀰漫起尷尬。
陳見聞率先挪開眼，挺直腰桿邁進屋，將飯盒放桌上，坐到床邊，“還疼嗎？”
沈方初淡然的臉上出現錯愕，雙頰被兩坨霞雲覆蓋，又羞又惱，忍不住伸手捶他。
“噢噢噢！”
陳見聞抱肩叫喚，甚至直接道：“你昨晚一直喊疼，我明明沒使勁.....嗷嗷！謀殺親夫啊？”
沈方初真是怕了他這張嘴，掐著他胳膊，急切道：“你閉嘴。”
“不識好人心。”
陳見聞小聲嘀咕，倒沒真計較，幫她找衣服。
“怕你餓，我提前回來的，趕緊起來吃飯。”
早春還有些涼氣，他見她眉宇懨懨，窩在被窩裡不動彈，輕嘖一聲，掀開被褥開始挖人。
“...唔...陳見聞！”
毛衣毫無章法的套住腦袋，沈方初跟無頭蒼蠅般亂撞，剛平息的情緒又冒芽。
“你再磨蹭就涼了。”
某些方面陳見聞強勢的可怕，替她穿好衣服，漆眸掀起睨了她眼，把褲子繞她脖子上，撒手不管了。
“自己穿。”
因這出，兩人冷戰了，憋著氣不搭理對方，就看誰先破功。
沈方初照舊坐在棗樹下看書，只是不怎麼專注，餘光時不時瞥瞥某人，見他又翻出去年沒做完的躺椅，不由嗤笑出聲，偏某人連眼風也沒給她一個，莞自忙活。
兩方交戰最忌諱的就是沉不住氣。
尤其是在不鹹不淡的日子中，沈方初心性幼稚了許多，似乎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趁陳見聞去廚房拿工具，她抓起他鋸好的一節木頭就朝外跑，神情雀躍又快活，心跳聲悅耳。
一路到巷子才停下，見身後無人追來，心下稍安。
而這時，九婆顛著小腳，急匆匆竄出來，神色焦急。
“見聞媳婦兒，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