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攢了一包眼淚，忍辱負重的點頭。
這誰看了不罵一句，禽獸！
陳父陳母的確賺了大錢，瞅瞅這團年飯，一大鍋豬腳燉粉條，可不是拿土豆和白菜濫竽充數啊。
還有紅燒雞，涼拌豬耳朵，鹹雞蛋，青菜炒雞蛋，一筐白麵混玉米做的饅頭。
豐富程度，是這麼多年都不曾有過的。
一上桌，陳父撫了撫嶄新的新棉襖，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勢，大有滔滔不絕的意思。
“爹，你別磨嘰了，菜該涼了。”陳松木抱著小兒子摩拳擦掌，口水直流，出言催促。
陳父微怒，正要呵斥，被陳母拽了拽衣袖，想起今天過年，方才忍下。
“邊吃邊說，都動筷子吧。”陳母打圓場。
對此，陳父沒意見，輕咳兩聲開始發言，“我們老陳家能有今天不容易，多虧了我和你們孃的辛勤和智慧......”
只見幾雙筷子揮出殘影，襲捲燉爛的大豬腳，人一多，難免碰撞，一時間各出奇招，暗潮洶湧，刀光劍影。
“咳咳！”
眼看沒人聽自己說話，陳父十分不悅，大力咳嗽。
仍沒人搭理。
他眼一鼓，大手拍桌，砰的聲，震耳欲聾。
“吃吃吃！除了吃你們還會做甚麼？我怎麼就生了你們三個不爭氣的東西。”
端得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悲憤樣兒，食指抖得如篩糠。
陳見聞趁旁邊兩兄弟收斂之際，趕緊給自己和沈方初夾了兩塊大豬腳，他親爹親孃的羊毛可不好薅，這回薅完下回指不定甚麼時候去了。
見此，陳父深感自己的威嚴受到挑釁，又要大聲呵斥，被陳母攔截。
“今年家裡條件好了不少，全靠我和你們爹當初決定投‘抬會’，明年我們決定多投一些，你們作為家裡的一份子也得出力。”
陳松樹放下碗筷，恭敬道：“全聽爹孃的。”
桌底下，陳二嫂拼命踹陳松木，一口銀牙快咬碎了。
捱了幾下，陳松木硬撐不住了，挪開腿輕嘶。
沈方初從堆成小山般的飯菜後抬起頭，“二嫂，你踹到我了。”
空氣瞬間尷尬。
陳二嫂訕笑兩聲，“哈哈，我腳癢。”
“腳癢踹二哥，踹我媳婦兒幹啥？”陳見聞不樂意，腹誹道。
陳母哪能不清楚兒媳心底的想法，平時看著一個個溫良恭敬，實則小心思一籮筐。
咚咚咚！
“陳松樹，你給老子滾出來！”
就在這時，門被砸響，暴怒聲緊隨而至。
陳家人紛紛皺眉，大過年的誰想被找不痛快？
“這聲音...是大嫂的弟弟。”陳二嫂遲疑道。
陳大嫂孃家人過不了多久就要上門打秋風，陳二嫂在家歇息的時候也碰到過幾回，可以說，印象深刻。
“去開門。”
陳父朝陳松樹說，黝黑的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
門剛開，羅家人一窩蜂衝進來，不止是陳大嫂的弟弟羅有成，還有羅家老兩口子，七大姑八大姨......
反正一眼望去，多是認不出的人。
陳大嫂墜在末尾，短短几日，那張臉就瘦了一圈，蠟黃苦澀，眼底泛黑，一進門就開始哭。
羅有成掃了眼桌上的大魚大肉，不自覺咽口水，“好啊！平時我們來就嚷嚷著家裡窮，沒糧沒錢，這剛把我大姐趕回孃家，就不裝了？”
“親家，你們做事太不地道了，我閨女給你們家做牛做馬十多年，還生了三個娃，結果你們扭頭就不認人了？”
“我閨女到底做錯啥了，你們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羅家老兩口急赤白臉的叫囂，滿心憤懣，憑啥他們來的時候不拿好菜招待他們，還不是看不起他們。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今天他們勢必要拿回屬於他們的待遇。
“你們...你們不要臉！”
陳母震驚了，指著羅家人渾身發抖，再多心思的人遇上潑皮無賴，那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羅家親戚登場。
“啊呸！我大侄女手腳勤快，為人老實，嫁到你們老陳家就是老陳家的福氣，你還敢磋磨她，你個遭天譴的玩意兒！”
“陳松樹，你別裝啞巴，我大侄女給你生了三個娃，你今天要是不表態，多的是人娶我大侄女。”
“關門作甚！就該讓人瞧瞧你們的嘴臉，敢欺負我大侄女，真當我老羅家沒人啦！”
筒子樓走路稍微大點聲都能被隔壁聽見，更遑論是這樣的大吼大叫。
早有人趴在樓梯口觀望了。
陳父陳母最好臉面，見狀氣得眼前發黑，撐著飯桌才站穩。
“分明是羅大丫偷偷補貼孃家，你們怎麼能顛倒黑白？”懵逼的陳松樹回過神，惱怒道。
這話就像是投進大海的石子，沒驚起半絲波瀾。
羅有成還說：“我大姐是爹孃的閨女，她孝敬爹孃有啥不對？難不成嫁到你們老陳家了，就要連親爹親孃都不認，那不成畜生了？”
陳松樹嘴笨，一句‘畜生’堵得他啞口無言。
就這，陳見聞還有心情拉著沈方初大快朵頤，和她咬耳朵。
“趕緊吃，吃完我們回家。”
偶爾，沈方初覺得他挺神，怪異的看了他一眼，挑剔的擇粉條吃，“這豬腳沒你做的好吃。”
陳見聞扯開嘴角笑，從她碗裡夾過豬腳，“那你回去吃滷豬腳。”
“老大！老二！把他們趕出去！”陳父咆哮。
陳家兩兄弟齊出動，高大的身軀看起來很唬人，奈何對方不是好惹的，一雙九鷹白骨爪打得他們節節敗退，臉皮火辣辣的疼。
“啊啊啊啊~”
“我們老陳家不要你們羅家的閨女，趕緊滾蛋！”陳母站在板凳上聲嘶力竭。
“你說不要就不要？我閨女給你們做牛做馬這麼多年，必須賠償！”羅母面目猙獰。
“賠你媽個串串，再不滾我報警了。”陳父霸氣放狠話。
場面一度失控，驚悚又刺激。
在打起來的那一刻，陳見聞就拉著沈方初躲開了。
那桌團年飯瞬間被羅家人包圍，打架之餘，還能抽空吃兩口。
“警察來了！”
一聲驚呼。
陳見聞拉著沈方初就跑，大過年的進局子多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