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事出有因,我一個兄弟弄了批魚,準備偷偷帶去黑市出手,結果被人盯上了,不僅要他的魚還要他給錢封口,不然就去舉報。”
“嗯。”沈方初換個方向繼續看書,“你去找你那個兄弟拿幾條魚回來,我想吃。”
話題轉移太快,‘認真檢討錯誤但不覺得有錯’的陳見聞懵了,他‘啊’了聲才反應過來,“好。”
“多拿幾條吧,今天趙老太陪我去派出所找你,得謝謝人家,送她一條,上次吃的那個魚肉香菜丸子我很喜歡,正好天氣轉涼了,你多做一點也能放,十條應該差不多。”沈方初歪頭看著他。
陳見聞雖然不理解,但全部照辦,他連連點頭,“行,都聽你的。”
他沒管臉上的傷直接走了。
沈方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拉開抽屜,數了數里面的錢,才發的工資一分沒少,之前她放的錢也還在,如此她便放心了。
陳見聞一路狂奔,跑到王偉家。
“哥,你出來了?沒事吧?”蹲在水池旁洗衣服的男人連忙起身,坑坑窪窪的臉上出現驚訝。
陳見聞喘粗氣,“你怎麼跑出來的?”
王偉笑意一僵,眼神飄忽,“我看有警察來了,就...跑、跑,哥,那邊有條小巷子,我就躲裡邊,等你們走了我才出來。”
陳見聞拍了拍他肩膀,“沒事就好,你把魚給我拿十條,你嫂子想吃魚了。”
啪嗒。
這時,屋裡傳來聲響,一婦女走出來,滿臉堆著笑,“聞哥來了呀,王偉,怎麼不給聞哥拿凳子坐?”
陳見聞擺手,“不坐了,你們嫂子還在家等我,改天有空帶你們嫂子來見見你們。”
“好好好,嫂子肯定是個天仙,不然聞哥也不能動心。”王偉媳婦兒說著客套話,背地裡暗暗掐王偉的胳膊。
陳見聞從小就不知道‘客氣’二字怎麼寫,他很贊同的點頭,“她長得的確很漂亮,王偉,你給我裝魚,我回了。”
王偉神情苦巴巴,站著沒動。
“哥想吃魚啊。”王偉媳婦兒緊緊拽著王偉的胳膊,眼底滿是精明的算計,“我們本來想著走東子的關係,弄點魚去黑市賣,哪曾想遭了別人的眼,現在錢沒賺到還倒賠了不少,唉,苦命人就該認命。”
陳見聞戳了戳眉心,雙眸薄涼,“賠了就好好長記性,少做白日夢,我先回了。”
王偉媳婦兒追到門口,喊:“哥,魚不要了?”
“不要了。”陳見聞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心底早已罵開了花。
“聞哥一直挺照顧我們的,不就是幾條魚嗎,你至於......”
“至於!”女人炸了,雙手叉腰,“王偉,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害得老孃跟你吃苦受累,他對我們好?人是國營飯店的廚子,一個月穩打穩三十多塊工資,咋不說幫襯幫襯我們。”
“我求爺爺告奶奶弄點魚不就盼著賺了錢,好過得舒坦年嗎?他一開口就要十條,忒心黑了,今天你給他拿了,改明其他人來要你也給?”
王偉喃喃道:“那也不能一條都不給吧,今天他們還幫咱打架了。”
“那是他們自願幫忙的,我可沒求他們,再說了,我不是說給一條嗎,是你聞哥自個親口說不要了,可不怪我。”王偉媳婦兒橫眉豎眼,一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你別怪我小氣,咱們日子艱辛,不比你那幾個兄弟好過,不算計著過以後喝西北風啊。”
到此,王偉已經被徹底說服了,他的確不比其他兄弟混得好,腦子又笨,不精打細算日子只會越過越苦。
“那...那聽你的。”
他想,兄弟們肯定會理解他的。
說實話,其他人暫時不清楚,但陳見聞鐵定理解不了,他從小就不是以德報怨的性格,對親生父母都如此,更何況旁人了。
嘴上喊著好兄弟,實際上把他當大冤種,他看起來像是大腦發育不完全嗎?
怒氣衝衝走回家,後背被汗水打溼,他繃緊臉,嘴角掛彩,盈盈環繞周身的戾氣經久不散,給路邊歇涼的嬸子們嚇得噤聲,平時還敢調侃兩句,今天是一聲不敢吭。
等他如一陣狂風肆掠而過,她們才小聲蛐蛐起來。
“聽說陳家小子又打架了,你瞧瞧他嘴上的傷,嘖嘖,還以為他真改邪歸正了,沒想到才安分幾天又開始了。”
“學好一輩子,學壞一時,哪有那麼容易變好,你們看著吧,他遲早得進去蹲籬笆子。”
“他不會回去打他媳婦兒吧?就他那小媳婦兒細胳膊細腿的,能挨幾下,別給人打壞了。”
“打壞了也和我們沒關係,好人家的姑娘誰願意嫁給陳見聞啊,他倆就是蛇鼠一窩,輪不到我們操心。”
最近,陳見聞寵媳婦兒的做法讓巷子裡的大媽大嬸酸紅了眼睛,只恨不得時光倒流,早早把自家女兒嫁給他,不僅能白得一份好工作,還能擁有一個好女婿,簡直賺翻了。
沒人敢明說,但沒少在心裡泛酸水。
這不,今天傳出陳見聞又又又打架了,讓這群酸了吧唧的大媽大嬸心裡平和了,她們就說嘛,陳見聞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一個月沒裝滿就暴露真面目了,嫁給他能有甚麼好日子過?
陳家小媳婦兒有的是苦受咯。
沈方初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反正她此刻只打算看陳見聞的笑話,儘管在腦海裡幻想了一遍又一遍,可真正看見他兩手空空,黑著臉進門時,她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到這裡,陳見聞哪能還猜不到她打得甚麼算盤就有鬼了,只是,他很疑惑,“你怎麼篤定我一定拿不回魚,萬一拿回來了,你怎麼辦?”
“那晚上就有魚肉香菜丸子吃了。”沈方初想得開。
可陳見聞想不開,他心底堵得慌,“沈方初,我發現你有點壞,明知我會吃癟還故意攛掇我去,你就是生氣了,你就是欺負我。”
“你最近回來的越來越晚,也沒精力搗鼓那些木頭了,回來倒是一身魚腥味,可連一條魚都沒帶回來過,你那兄弟要是個大方的能讓你們白幫忙不表示?”她大大方方的控訴。
陳見聞瞬間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