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菊花沒皮沒臉，嘻嘻哈哈，“我懶得很，哪有你們勤快。”
儘管看了很多次，其他人還是一臉驚奇，很難想象，鄉下婆娘和剛正不呵的政委媳婦兒能成為朋友。
要知道，她們最開始還打了一架，黃菊花給王嬸子腳脖子咬得腫了一個星期。
黃嬸親眼目睹了過程，比其他人好些，但偶爾也會懷疑人生。
此刻，她打趣道：“你們真是冤家，離不得，又挨不得。”
“你們聽說沒，前面那條街有個女人出軌了，被男人堵在家裡，那男人也狠，直接把女人腿打斷了，那個野男人嚇得屁滾尿流，沒穿衣服就跑了。”
“哈哈哈！”
黃菊花一邊聽一邊琢磨剛剛在沈家的事，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孫雯的反應不對勁，可她就是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說到底，還是認知盲區。
在黃菊花看來，沈如海長相板正，身體健康，工作體面，工資穩定還高，又是軍人，這種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男人，換她得當寶貝供著，別說出軌，就是多看別的男人一眼，她都扇自己。
別看她天天嫌棄蔣柱子，但要她踹了他再找一個，她死活不幹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脾氣不好，能忍讓到這種地步的男人屈指可數，蔣柱子絕對是最配她的那口鍋，不換不換。
話說回來，思緒繞來繞去打成結，她就跟鑽進四面是牆的死衚衕，橫豎找不到出口，沒個答案。
旁邊王嬸子瞅見她一會兒擰眉，一會兒嘆息的大動作，碰了碰她胳膊，“你愁啥？”
黃菊花下意識答：“我想陪我閨女過個生日再走。”
大概是說的次數太多了，她現在竟真的有點想給沈方初過個生日，等她一走，這輩子估計沒機會見面了。
日子舒坦了，她所有的刻薄收斂，倒多了幾分軟和。
其他人一聽，紛紛湊過來。
“是該陪孩子過個生日，你們十八年沒見，難得見一回多玩幾天也是好的。”
“孩子大了，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還是希望和你親近的，畢竟那位現在有親閨女疼了。”
“真不打算把人帶回去？你懷胎十月，掉下來的一塊肉，真捨得？”
黃菊花回神，直襬手，“沈家想留下方初，說是養了這麼多年有感情，她享了半輩子福，現在跟我回鄉下遭老罪，還不如留在城裡，就算他們對她不如以前好，也比跟我回去強。”
沒感情是真的，不想沈方初回鄉下遭罪也是真的，孩子生的再多，手心手背也是肉。
只是，手心的肉總歸比手背的肉多。
在不動搖自己利益時，黃菊花不介意施捨一點慈愛。
“是啊，鄉下日子苦，距離又遠，不然你還能經常來看看，這一走再見不知何年馬月，想陪孩子過次生日又不是甚麼大事，值得你愁眉苦臉？”王嬸子挺贊成的。
許是愛屋及烏，她和黃菊花關係好了，連帶著沒啥印象的沈方初也順眼了。
說起這個，黃菊花翻白眼，“孫雯不同意。”
王嬸子蹙眉，“她憑啥不同意？”
其他人紛紛疑慮。
“你是孩子親孃，雖然沒養，但陪著過次生日又不和她搶孩子，她計較甚麼？”
“孫雯脾氣古怪，想的和我們也不一樣，平時都不和我們來往，估計她怕黃菊花待久了，方初親近親孃？”
“開啥玩笑，她到底養了方初十八年，感情深厚，能是幾天就抵得過的？”
“方初的生得過完年吧......”
此言一出，眾人陷入沉默，再看向黃菊花的眼神變得怪異。
難怪孫雯不同意，換她們也不會同意，一個和家裡沒關係，還急起來不講理的混不吝，要在家裡住幾個月，和屋頂塌了有甚麼區別。
一起風餐露宿，流落街頭吧。
犟種黃菊花才不會認為是住太久的緣故，她就吃個飯，睡個覺，平時一醒就出門嘮嗑能礙多大事？
所以，她排除掉她覺得的不可能，剩下唯一的答案——孫雯怕她和沈方初感情太好！
開玩笑，她來之後和沈方初說得話還不如和老王說得多，那死丫頭鬼精鬼精的，平時看起來溫和有禮，她稍微得寸進尺一點，死丫頭就用那雙沒甚麼情緒的眼睛看著她，愣是給她看心虛了。
想她黃菊花打遍小河村無敵手，能讓她偃旗息鼓的人寥寥無幾。
瑪德，都是報應。
此時，她猛地一拍大腿，鄭重其事的說：“她就是怕我和她搶閨女，呵呵，我就要留下給我閨女過生日，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其他人屏息凝神，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支援唄。
從她們坐在一起講第一個八卦的那天起，她們就是這個世界上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只要不殺人放火，背叛祖國，其他事都支援。
“我們去和孫雯說說，雖然關係一般，但到底是一個大院的，她多少得給我們一個面子。”
“是啊，哪有不準親孃給孩子過生日的，沒這個道理，我們好好說，孫雯是老師，最通情達理了。”
“那就去說說，實在不行，菊花就到我們家裡輪流住，住到方初過完生日再走。”
黃菊花樂呵呵點頭，完全不知道‘不好意思’四個字怎麼寫，“行行行，我幹活特麻利，我男人地裡一把手，你們家裡的活兒我包了。”
其他人：“......”嘴瓢了。
說歸說，笑歸笑，事情得做，壞人得當。
收拾好心情的孫雯還不知道她將要面對甚麼，和趙老太下樓時，見客廳裡只有沈福寶和劉波，兩人姿態親密，有說有笑。
她不悅，“怎麼就你們在，沈方初呢？”
沈福寶眼睛微閃，溫聲說：“我泡完茶出來，家裡就沒人了。”
孫雯輕‘嗯’一聲，轉身和趙老太說：“今天算了吧，家裡有外人，孩子相看不合適，下回約在外面，再讓他們見一次。”
趙老太撇嘴，真想撬開親女兒的腦袋看一下，究竟是甚麼擋住了那雙窟窿，讓她瞎成這樣，眼前這倆明顯有意，還介紹個屁，壞人她可以做，但絕不當面做。
“孩子還小，慢慢看，都可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