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孫雯沒正眼看過劉波，此刻更是連敷衍都懶得做了。
她著急把人送走，然後好好收拾瀋福寶，眼皮子淺的東西，是個男人就往上湊，也不看看對方是個甚麼德行，又矮又醜還沒家世背景，工作一般，值得搶？
沈方初嫁是因為她不是沈家親生的，不管是大院裡的，還是外面條件好的，都不會願意。
蠢貨！
劉波的尊嚴再次受到打擊，他漲紅著臉，惡狠狠地想：今天的我，你愛搭不理；等我給你閨女洗完腦，就是你求我了，哼。
面上恭敬，“孫姨，那我先走了，下回再來拜訪。”
走到門口，恰好和黃菊花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撞上。
“這就走？不吃飯？”黃菊花心直口快。
趙老太臉色不自然，“家裡還有事，下回來吃。”
黃菊花不懂城裡的習俗，反正在他們鄉下，要是男方到女方家相看，甭管看不看得上，必須安排飯，好吃好喝送走。
難怪她經常聽說城裡人和鄉下人結婚出意外的八卦，原來是習俗不一樣啊，回去之後她一定好好給她們說說，萬一誰家姑娘瞎貓碰到死耗子，能嫁進城也能有個準備。
“孫雯，我們不請自來，你別見怪。”爽朗的王嬸子已然開口。
其他還想觀望一下的嬸子們被迫跟上。
“哈哈，是這樣，聽菊花說她想留下來給方初過完生日再走，我們一聽，這是好事呀，她們母女十八年沒見，趁這次機會多處處，以後再想見就難了。”
“是是是，孫雯你最是慈心，想來不會拒絕的，我們嘴碎慣了，你別介意哈。”
“離過年也就五個多月，一晃就到了，再說了，人多過年熱鬧，你家方初是正月的生日吧。”
黃菊花猛地回頭，衝說話那人叫：“胡說甚麼，我閨女是二月份的生日。”
“你閉嘴！”
孫雯心下一慌，咆哮出聲，到底晚了一步，被黃菊花禿嚕出去，她心涼了半截，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前她甚至在想，她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剎那間，這副場景像是被摁了暫停鍵，生生靜止了。
“我的天！”
趙老太捂住胸口，倒退幾步，有些喘不上氣，膚色暗沉的手指狠狠抖幾下。
“快！送醫院！”
眾人紛紛緩過神，一時間手慌腳亂的幫倒忙。
黃嬸抱住孫雯的腦袋，聲嘶力竭的喊：“卸門板，我們把人抬到醫院去！”
“沈福寶，去收拾東西，你傻站著幹甚麼？”
“腦袋！腦袋！磕到腦袋了，你們別晃，這是個人，不是東西。。”
混亂中，黃菊花別具一格，她牢牢抱住王嬸子的胳膊，一臉懵逼加警惕，“我沒推她，你得給我作證。”
王嬸子點頭，認真說：“我給你作證，放心。”
這下，趙老太走不了了，她心驚膽跳跟去醫院，一路意外不斷，幾次嚇得她心臟驟停，等站在醫院走廊時，她胸口一抽一抽的疼，折騰得她嘴唇泛白，虛汗直冒，緊緊靠在牆壁上。
沈福寶呆呆站在旁邊，不知所措，見其他人忙前忙後，她愈發窘迫，用腳趾摳地。
“臭丫頭。”趙老太看不慣，揪住她胳膊高一聲低一聲的罵，“你媽躺裡面生死不知，你還有心情發呆，白眼狼！禍害！就不該把你接回來，你就是個，掃把星！”
罵到後面，沒有技巧，全是真情實感。
沈福寶縮緊脖子，眼淚‘啪嗒’往下掉，她委屈極了，不服氣的回：“這關我甚麼事兒？明明是沈方初她娘把媽氣暈了，你不敢找黃菊花的麻煩就收拾我。”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還嘴，趙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想不管不顧把真相說出來，讓這臭丫頭知道，如果不是她，孫雯何至於此？
幸而，理智尚在，趙老太知道，一旦把那些事說出口，麻煩才真的大了。
她倦疲的鬆開手，順著牆壁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滾吧滾吧，我不想看見你。”
沈福寶憤懣不平，扔下東西就走，狠狠地想：死老太婆，真是偏心，對沈方初一臉和藹可親，對她就是這麼一副死樣子，到底搞沒搞清楚她才是親生的！
一番折騰結束。
大院的嬸子們才有空回顧細節，他們拉著黃菊花再三確認。
“方初的生日真是二月？”
黃菊花雙手叉腰，一腳踩在醫院的花壇上，說第十遍了。
“真的，我生的孩子我還能不知道？二月二十八，孫雯和我一道發動，她先生，我這個後腳就跟著出來了。”
眾人神情怪異，就...很複雜。
“那邊那個，不準踩花壇！”
遠遠地，年輕護士大喊。
黃菊花忙放下腳，衝護士嘿嘿笑，“不踩不踩。”
轉頭就腹誹：“這玩意兒又不能吃，光佔地方不幹正事，還不如拔了種幾顆大白菜實惠。”
王嬸子神情鄭重，她這會兒沒心思聽八卦了，因為她意識到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麼沈如海極有可能被戴了十八年的綠帽子。
這對於一個深愛妻子的男人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她板起臉，非常嚴肅的說：“事情沒有查實前，你們不準亂議論。”
這會兒大家很識趣，紛紛點頭表示會閉緊嘴巴，絕不亂說添亂。
平時那些不傷大雅的八卦聊聊無所謂，一旦牽扯到軍人的名譽，那就非同小可了，她們可是上過掃盲班的軍嫂，在大是大非面前，絕不兒戲。
黃菊花很懵，“我懷疑你們瞞著我甚麼，但是我沒有證據。”
王嬸子對上她迷茫的雙眼，沉重的拍了拍她肩膀，“等有了結果，我會告訴你的。”
說完，王嬸子大步離去，光看背影就知道她幹勁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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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變天了。
自從兩天前孫雯暈倒後，沈如海那張臉陰沉密佈，每天都是狂風暴雨，活像是別人剜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見誰都像仇人。
在這壓抑的氣氛下，連慣會嘚瑟的黃菊花都消停了。
也不知為何，八卦小團隊許久不聚集，她閒得慌，沈方初就拿了團毛線給她，讓她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