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豈有此理！一群下水道里的臭老鼠竟敢公然威脅政府？！”
段程森怒不可遏，將一張紙用力拍在會議桌上。
其實不止他，符雨信、彭睿才等人也是一臉憤怒，整個會議室也就顧問三人組依舊事不關己的保持著吃瓜狀態。
顧問群聊裡。
“聽說段程森早上一進辦公室就見到了那封威脅信？”狄文興奮吃瓜。
“不止段程森，符雨信也收到了威脅信。”陸仁賈爆料。
“哇哦，此次行動正副指揮共有四人，結果兩人被精準定位了辦公室，還偷偷被放了威脅信，這內部跟篩子一樣，有些打臉啊。”狄文嗤笑。
“拜詭教對永州的滲透比想象中還要嚴重，符雨信如果不是異地調人，恐怕早就背後中三槍自殺身亡了。”陸仁賈感慨。
“陸隊，知道那封威脅信的具體內容嗎？”白飛插入話題。
“剛剛瞥了一眼，大概意思是不許炎國軍警進入常關縣三十里，否則就直播引爆居住區，如果炎國軍警進入常關縣縣城，他們就會一次性引爆所有炸彈同歸於盡。”陸仁賈爆料。
“不愧是世界聞名的邪教，一出手就是大新聞啊。”狄文驚歎。
“陸隊，你覺得拜詭教真的在常關縣埋了那麼多炸彈嗎？”白飛請教。
“說不好，拜詭教之所以暴露全是因為我們，如果不是我們插手炎國可能要等祭祀時才會察覺，按說拜詭教不應該畫蛇添足埋一堆炸彈在屁股底下，但魔神教派裡沒有正常人，誰也無法預料瘋子會做出甚麼事情。”陸仁賈道。
“我猜炸彈肯定有，但數量也肯定不足以炸飛整座縣城，畢竟炎國再廢柴也不會察覺不到大量的炸彈在民間流通吧？”狄文道。
白飛抬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符雨信，再次低頭打字：“你們覺得符雨信會怎麼選擇？”
“他沒有選擇！”陸仁賈道。
符雨信的任務是剿滅拜詭教、制止祭祀儀式，他必須完成。
面對拜詭教的威脅，符雨信更要堅決反擊，不與罪惡妥協的原則他不能破。
一旦祭祀成功，死的就不只是常關縣的十萬人，而可能是永州的千萬人、炎國的十億人，他不敢賭。
……
符雨信不知道陸仁賈三人正在小群裡討論他，他已經度過憤怒階段，正冷靜地思考著應對方法。
段程森、何遠和彭睿才也已經冷靜下來，其實他們憤怒的不是內奸、不是威脅信，而是任務將要搞砸的預期，這關乎著他們的位子和前途。
何遠看向主位：“總指揮，昨夜包圍圈剛剛成型，今早就有威脅信出現在指揮中心，這說明敵人一直掌握著我們的動態，說明指揮中心裡有內奸且不止一個，但也說明敵人怕了，他們不敢正面對抗，只能用下三濫的威脅恐嚇。”
他支援繼續動武，退縮的代價屬實太大。
段程森猶豫道：“要不要試試談判，我們現在把拜詭教圍死在了常關縣，邪教徒們定然已經恐慌，不如派談判專家進去，也許可以和平解決。”
他不支援逼迫太緊，萬一拜詭教狗急跳牆真的炸了常關縣，他的州長之位就得易主。
彭睿才提議：“拜詭教可能在虛張聲勢，‘誅邪行動’開始沒有多久，他們去哪裡搞那麼多的炸藥？我認為炸彈的數量應該不會太多，不如先派人潛入常關縣拆除關鍵設施的炸彈，再大舉進攻，這樣更穩妥。”
他支援消滅拜詭教，但不想在沒有排除隱患前逼迫太緊。
三人表明態度後一起看向主位。
符雨信緩緩起身，視線掃過會議室裡的工作人員。
“除了三位副指揮，麻煩其他人先出去一下。”
工作人員們有些錯愕，不過還是聽話的起身離開會議室。
狄文和白飛看向陸仁賈。
陸仁賈微微搖頭，他們又不是工作人員。
符雨信見顧問三人組沒有離開皺了皺眉，但也沒有開口趕人，只當他們不存在。
“昨天軍方的人員悉數到位完成包圍圈，今天我們就收到了威脅信，這就如何遠將軍所說，敵人不希望我們進攻，但我認為那些邪教徒此舉不是害怕，而是想要拖延時間，為的自然就是他們的祭祀。”
段程森三人若有所思。
符雨信繼續道：“今天是六月四日，而陸顧問他們獲得的祭祀時間是六月六日，只剩兩天，間接說明這封威脅信就是想讓我們投鼠忌器，好讓他們的活祭如期舉行…諸位，我們沒有時間了！”
段程森和彭睿才的提議都不是一兩天可以見到結果的。
“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凡是敵人想要的就是我們需要破壞的！”
符雨信雙手按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強硬道：“我提議立刻切斷永定市轄區網路，阻斷常關縣對外通訊，派遣地面部隊和直升機進攻常關縣！”
“這…這…如果拜詭教受刺激真的引爆炸彈，那麼…”段程森激動起來。
符雨信出聲打斷：“段州長，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匪徒，而是一群反人類的瘋子，這是一場戰爭，一場關乎炎國命運的戰爭，我們不可能做到零傷亡，只能盡力而為，如果拜詭教真敢不顧一切，那麼我們能做的就是為無辜死者報仇雪恨！”
頓了頓，符雨信壓低了聲音：“拜詭教控制常關縣數年之久，他們蠱惑人心的手段你們知道的，或許裡面早就沒有了普通人，爆炸也並非壞事。”
直白翻譯就是如果常關縣真的炸成碎片，那就是拜詭教的鍋，是那些死者命中該絕，也是一件有利於戰後處置的好事情，與其花費精力甄別，不如讓他們犧牲在拜詭教的癲狂裡。
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如果常關縣死絕就沒有了受害人，輿論壓力會小許多，符雨信他們的過錯反而比救下一半人要輕。
段程森他們的腦子都非常靈活，對符雨信話裡的未盡之意理解的非常透徹，沉默思考了片刻相繼表示贊同。
角落裡，狄文飛快打字。
“怪不得把工作人員都趕了出去，這話題黑暗的…嘖嘖！”
陸仁賈眼底卻閃過一抹欣賞，是對符雨信的果決。
……
隨著四位指揮達成一致意見，戰爭指令正式下發。
步兵藉助戰車緩緩收縮包圍圈。空軍則先行一步開始逐個摧毀拜詭教的火力點。
以天崇為首的拜詭教高層懵了，按照他們做的推演，早上送出的威脅信既能展露肌肉又能讓符雨信他們投鼠忌器，兩者相加至少可以爭取一天時間，樂觀點兩天不是夢。
結果上午才剛過一半炎國就大舉進攻，這不合理啊！
砰～
天崇一掌拍斷實木椅扶手，怒喝：“槐運，立刻直播炸居住區，我要讓全世界看看與神教作對的下場！”
槐運聞言沒有猶豫，當即取出手機就要吩咐手下動手。
結果電話剛剛撥出就響起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槐運定睛一看，手機哪有一點訊號，念頭一轉就反應過來這是炎國人動的手腳。
“教宗，炎國人切斷了手機通訊…不對，網路也切斷了！”
聽到槐運的驚呼，其餘人紛紛取出手機，一看果然沒有訊號和網路。
有機靈的人跑向座機，接著大喊：“座機也不能用！”
“這下麻煩了！”子桑帥急聲提醒：“通訊一斷我們不僅無法藉助外界施壓，就連指揮作戰也非常困難。”
拜詭教擅長潛入式恐怖襲擊，幾乎沒有與大國硬碰硬的陣地戰經驗。
而且他們以前都在西大陸，那邊是個金錢至上、娛樂至死的社會，即便是總統也無法輕易的讓一個城市成為資訊孤島。
然而炎國是集權國家，只要符雨信他們想就可以做到通訊隔離，讓常關縣回到交流靠吼的原始社會。
對此，拜詭教完全沒有預料，也沒有準備應對的手段，一時間有些慌亂。
“慌甚麼慌？！”
天崇怒喝：“只是通訊出了問題，又不是炎國人打進了縣城，別忘了我們可是有十萬人，就算任由炎國人殺他們一時半會也進不來。”
怒喝一出，諸位長老黑衣主教紛紛噤聲。
天崇冷聲下令：“子桑帥，啟動‘皈依’，炎國人不是常說汪洋大海般的戰爭嗎？給他們！”
“桀桀桀…遵命，教宗陛下！”
子桑帥起身向外走去。
“槐運，利用衛星電話聯絡外面的死士，回歸神國的時候到了！”
“是！”
槐運扭動腰肢，快步去取衛星電話。
“譚威，率領暴怒軍團迎擊，不許放一個炎國人靠近別墅區。”
“沒問題！”
譚威緩緩起身，帶著親衛離開別墅區。
“巫罡，準備提前祭祀，不等神誕日了，我要讓整個永州成為絕地。”
“如您所願！”
……
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聲，一架無人機俯衝而下。
咻咻～
兩枚火箭彈相繼射出，目標是樓房改裝的堡壘射擊口。
轟隆～
火光沖天，牆壁驟然炸出一個大洞，裡面殘屍遍地，剛剛肆意的高射機槍扭曲成了廢鐵。
無人機攜帶的攝像頭把現場情況實時傳回指揮中心。
何遠開心地為眾人科普：“這是前不久才送到軍中的好東西，善於在複雜的城市環境擊殺危險目標，專為清除詭人設計，殺邪教徒不過是牛刀小試。”
正吹噓著，無人機畫面裡一道紅光閃過，接著劇烈晃動起來。
何遠笑容一滯：“怎麼回事。”
“是詭人用彈射的舌頭纏住了無人機。”
操作員邊回答邊操縱，試圖挽救造價不菲的測試版無人機。
然而那詭人卻先一步從樓頂躍下，帶著無人機墜向地面。
轟隆～
彈倉殉爆，清空半個街區。
何遠將軍見狀乾笑兩聲：“無人機技術還在幼苗階段，不管操縱還是產品都需要繼續完善…所有無人機操作員注意，不要長時間停留一地，多學學刺客的一擊之後遠遁千里。”
何遠將軍的尷尬沒有持續多久，負責衛星操縱的技術員拯救了他。
“報告總指揮，衛星組完成光譜偵測，沒有發現大批次爆炸物的存在。”
“很好，接下來你們為地面部隊的進攻提供指引。”
符雨信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下一半，衛星只能偵察露天存放的炸彈，無法分辨建築物內部是否安放炸彈。
但如果露天沒有發現，說明拜詭教的炸彈數量並不富裕，此前的威脅信可能真是虛張聲勢。
符雨信轉身看向陸仁賈：“陸顧問，衛星的偵察結果足以說明拜詭教沒有他們自己說的那樣火力充足，不可能在全縣佈置炸彈，你們此刻潛入常關縣的危險並不大。”
他希望陸仁賈能確定空間節點的位置，為轟炸提供製導。
不過陸仁賈之前拒絕了，理由是常關縣隨時可能炸上天，任務的危險係數太高但收益有限。
現在符雨信是藉著衛星偵測的結果舊事重提。
“符局長，我們此前潛入獲得的情報已經表明空間節點極有可能在新升別墅區附近，炮火覆蓋一遍即可，沒有必要強求空間節點的精準位置吧？”陸仁賈挑眉。
符雨信眸光閃動，邁步走近陸仁賈，壓低聲音道：“新升別墅區的面積太大了，如果要完全覆蓋一遍需要幾十顆炸彈，多來一遍就得一百多顆，動靜太大事後很難捂住。”
“但如果確定了活祭的準確位置，最多幾顆就能解決掉，動靜小太多，事後也好交待。”
“況且那些被擄掠來的祭品也在別墅區，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她們救出來。”
常關縣死絕可以推到拜詭教身上，但祭品如果死絕外界肯定會炸鍋，因為她們的親朋好友不在常關縣，可以作為苦主鳴冤。
人質死於拜詭教之手與死於官方轟炸的影響力和話題度天壤之別。
眼見陸仁賈不為所動，符雨信拿出籌碼：“陸顧問如果幫我這次，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說，我肯定不會推辭。”
陸仁賈凝視了符雨信片刻，緩緩道：“記住你的承諾。”
“放心。”
符雨信露出笑容：“指揮中心頂樓有直升機可以送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