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隊,咱們真要去常關縣嗎?那鬼地方現在可是個火藥桶。”
狄文一臉不願,潛行刺殺他們在行,可這都要火力覆蓋了,再過去不是挨炸嗎?
況且炎國已經動手,他們坐享其成即可,為甚麼多此一舉進入戰場?
“你們兩個不用進去,留在城市外圍接應我。”陸仁賈低聲道。
狄文臉頰發燙:“陸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他不怕死,但怕死的沒有意義。
陸仁賈擺了擺手:“我沒有說你們怕死,而是此次潛入別墅區用不了三個人,我會把倀虎留在外面,一旦遇到危險就會使用位移緊急撤離,萬一我受傷你們也能接應我離開。”
狄文聞言面色慢慢恢復正常。
白飛忽然開口:“陸隊,你答應前往常關縣不僅是為了符雨信的承諾吧?”
陸仁賈笑著點頭:“順水推舟罷了,我只是覺得符雨信他們有些輕視拜詭教,擔心他們無法阻止祭祀儀式,打算過去加一道保險。”
雖說領地沒有要求陸仁賈必須拿下常關縣的空間節點,但他覺得還是要全力試一試,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拜詭教完成祭祀魔染節點,這會妨礙領地執行戰爭任務。
所以符雨信一開口,陸仁賈沒有怎麼拿捏就答應下來。
知道了陸仁賈的想法,狄文和白飛心裡的牴觸全消,收拾好東西向樓頂而去。
……
陸仁賈一語成讖,他們離開沒有多久戰場就出現了變化。
永定市。
指揮中心並沒有對永定市實施通訊隔離,但考慮到距離常關縣不遠可能會遭遇拜詭教襲擊,便對市區及附近幾個縣城都下達了居家令,要求停工停產停課,安排當地警察全天值守。
因此即便是白天,市區明面上也像深夜一樣安靜,不見行人蹤跡,然而暗處卻是暗流湧動。
雖說有居家停工令,但像發電廠、水廠等關鍵設施卻不在停工行列,依舊有大量員工值守。
永定市發電廠。
一位位身穿工作服的職工從電廠各處走出,走進大型會議廳。
“搞甚麼啊?怎麼突然召開全體職工大會?”
“不知道啊,我正檢修裝置呢非得讓放下來開會,開會就能讓裝置不出錯?”
“真是醉了,天天開小會,隔三差五開大會,今天還弄個全體職工會,這些領導是不開會就死星人嗎?”
“哈哈哈…盲生你發現了華點,當領導的可不就認為開會治百病嗎?”
“往常開會也就算了,現在可有居家禁令,選擇這時候開會,莫不是真有大事?”
“能有甚麼大事,保不準就是領導們官癮犯了,折騰著玩呢。”
“算啦算啦,找個位置坐著眯會,就當提前午休了。”
在議論喧囂中,工人們自尋座位落座。
哐當~
會議廳前後大門先後關閉,但開會的領導卻沒有出現。
“大家稍安勿躁,領導們臨時有點事,處理完就過來。”
會議主持人笑容滿面地安撫參會人員。
眾人沒有異議,反正坐著呢,等會就等會唄。
一分鐘。
三分鐘。
七分鐘。
一刻鐘。
領導們仍沒有露面,一些手頭有緊急工作的人已經開始煩躁,抱怨聲漸起。
“甚麼嘛?召集全體開會,自己卻遲到!”
“草了,上午活幹不完,下午又得晚走。”
“嗅嗅…你們聞到了嗎?一股焦糊味,著火了?”
“咦?真的有聞,甚麼東西著了?”
忽然,一聲驚恐喊聲響徹會議廳:“火!火!門口著火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前後門的空隙處有火舌探出,舔舐著地毯和牆壁。
就在眾人恐慌之際,主席臺上猛然噴出數道火柱,瞬間點燃了實木的高臺,順著地毯向會議廳中央飛快蔓延。
“主持人不見了!保安隊也不在!”
“操,有人縱火!”
“快跑啊!大廳後面有消防通道!”
“堵死了!消防通道堵死了!”
會議廳徹底亂了,即便是鎮靜藥物也無法再壓制恐懼和慌張,汙染降臨。
不過魔染改造身體需要時間,廳裡眾人恐怕等不到畸變就會死於大火。
因為消防噴淋頭動了,但噴出的不是水而是油,火上澆油。
會議廳外。
電廠部分領導和中層管理遠遠看著陷入火海的會議廳,聽著淒厲的慘嚎聲,嘴角含笑彷彿是在欣賞。
“也不知有幾人能脫離火海。”
“這要看吾神是否眷顧他們,如有神眷,畸變之後強大無比區區火海不值一提,如無神眷,又有甚麼必要活著?”
“沒錯,這是吾神的考驗,度過即為新生!”
保安隊隊長快步走到廠長身旁,稟報:“主教大人,炸彈已經全部放置,只等我們離開就可以引爆,把整個電廠炸上天!”
“做的很好,等事了我定會為你請功。”廠長激勵道。
保安隊長激動大喊:“為了神教,雖死不悔!”
廠長滿意一笑,環視左右:“槐運大人命我等製造混亂牽制軍警,為神祭爭取時間,一旦成功,我等都是有功之人!”
眾人喜形於色。
廠長繼續道:“電廠事了,接下來我們分批行動,去你們想去的地方,做你們想做的事情,只有一個要求…讓整個城市亂起來,祭祀吾神!”
“祭祀吾神!”
眾人激動大喊,在火光映照下他們的身體在快速畸變,彷彿一群新生的惡鬼。
……
轟隆~
火光沖天,大地震動。
遠遠看去永定發電廠變成了一朵蘑菇雲。
無獨有偶,僅僅過去兩分鐘永定水廠爆炸轟鳴,周圍千米的所有玻璃瞬間稀碎。
接著通訊基站、火車站和第一醫院先後響起爆炸聲,恐慌蔓延整個城市。
訊息很快就同步到了省城的指揮中心,符雨信、段程森他們的臉色陰沉到能滴水。
任務執行到如此程度,他們就算消滅拜詭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未知數了。
“統計損失,有多少地方受到了恐怖襲擊?”符雨信的聲音略帶乾澀。
“回總指揮,共有五個地市、十四個縣城遭遇恐怖襲擊,邪教徒此刻仍在肆虐,損失暫時無法統計,預估不會少於千億。”
符雨信聞言心頭一顫,半個永州陷入混亂,拜詭教怎麼敢!
彙報還在繼續:“州府也遭遇了恐怖襲擊,但因為近期做過排查和特警反應及時,邪教徒只得手了飛機場和一處變電站,並未引起民眾恐慌。”
段程森望著大螢幕上染紅一片的行政圖,沉聲道:“符局,暫退一步吧,等調兵平息了各個城市的混亂再進攻常關縣。”
符雨信沉默了片刻,搖頭否決:“開弓沒有回頭箭,前鋒已經推到縣城外五里,如果我們不能迅速拿下常關縣,邪教徒又提前祭祀怎麼辦?損失慘重卻落個任務失敗?”
段程森的表情又難看了幾分,不由冒出一個念頭,他或許不該上報永鳴領一事。
應付完段程森,符雨信下令:“彭局,麻煩你把指揮交給副手,前往永州特警總隊主持工作,必須儘快支援各市縣控制局面…段州長,麻煩你配合彭局接手特警總隊。”
永州已經爛到根子裡,但破船還有三千釘,只要掌握領導權,支援各市縣鎮壓邪教徒不是問題。
段程森點頭答應。
彭睿才起身承諾:“你們安心對付常關縣,其它地方都交給我吧。”
符雨信說了聲“好”,看向傳令兵:“通知何遠將軍,准許動用重火力,儘快入城清除拜詭教!”
……
前不久何遠剛剛抵達前線指揮戰鬥。
何遠接到命令的第一反應就是出事了,如果沒有出事符雨信不可能這麼急迫。
一番詢問之後知道了拜詭教在永州各地做的好事,也知道了符雨信急迫的原因,任務成功還有迴旋餘地,任務失敗他們四個指揮都得進去。
意識到這一點,何遠也不在乎轟炸常關縣的影響了,債多了不愁,只要任務成功多一項和少一項罪名的區別不大。
隨著何遠下達命令,後方的炮火營向常關縣刷出一片大火箭,戰鬥積分瞬間登頂。
轟隆隆隆~
爆炸聲四起,碎石紛飛、火光沖天,炮火營不到片刻就清掉了縣城外大半的工事。
何遠透過無人機畫面瞧得清楚,連聲叫好。
“通知尖刀營進入常關縣,奪取永升別墅區,如果遇到阻礙可申請火力支援!”
如果不是顧慮到常關縣裡的普通人,他絕對會先炮火覆蓋兩遍城區再派兵進入。
傳令兵馬上通訊尖刀營。
營長丁松接到命令不敢怠慢,而且他已經看到拜詭教的防禦工事已破,正是大舉進攻的好時機。
事實也是如此,尖刀營非常順利的進入常關縣城,拜詭教有抵抗但力度有限。
值得一提,永升別墅區位於常關縣南部,是拜詭教專門為了空間節點而建造,不僅佔地面積大,還有更大的地下空間,而且只有從城東和城北的兩條主幹道才能進去,其它方向都有障礙建築。
如果想大舉攻入別墅區,就得從城東和城北橫穿常關縣,其它地方只能由小股士兵步行透過,戰車和裝置都過不去。
丁松選擇的是兩路並進,在別墅區外會合總攻。
有戰車輔助,拜詭教的抵抗力也有限,尖刀營前進的速度很快,二十來分鐘便成功穿過縣中心,距離別墅區只剩千米。
街道兩側很安靜,戰車碾過地面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05…05…前方可有異常?”居中的指揮車詢問。
“01…01…沒有異常,探測儀未發現武器攜帶者。”
現在沒有時間仔細分辨邪教徒和普通人,只能依靠是否持有武器粗略判定,一路行來,武器持有者全部被點了名。
“注意警戒,小心有埋伏。”
“05收到…05收…啊!”
砰砰砰砰~
槍聲大作。
丁松聽到動靜心頭一緊,喝令通訊員:“快快詢問出了甚麼事?!”
不等問詢傳送,代表05的無線通訊終於又有了聲音。
“…快跑,詭人埋伏!”
聲音未落,丁松已經翻出戰車躍上車頂眺望前方。
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目眥欲裂。
只見兩側街道的樓房和商鋪裡奔出一個個詭人,像食堂衝鋒的初中生那樣奔向尖刀營車隊。
與戰車協同前進計程車兵槍口對準詭人,砰砰作響。
“詭人?哪裡來的這麼多詭人?”
丁松難以置信,光眼前就得有上千詭人,遠處還有奔行的腳步聲。
正常情況下,區區十萬人口的常關縣如果有成千上萬的詭人,早就是一座空城了。
儘管心裡有一堆問題,可丁松知道眼下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通知全營,遭遇詭人襲擊,依託戰車防守,靜待火力支援。”
“聯絡後方,請求火力支援,覆蓋車隊兩側街區和後路。”
通訊員精神緊繃,以遠超平時的速度把指令和求援發了出去。
正常來說丁松的應對沒有問題,尖刀營不是孤軍作戰,只要挺過首波衝擊,從天而降的火箭彈會教詭人甚麼叫真理。
但現在並不正常,拜詭教早就把鎮靜藥換成了維生素,一直在自來水裡投放抑制藥劑才讓許多本該畸變的人仍是人。
常關縣人看上去正常,實則距離畸變只差一點點,外界刺激一大或者特定的訊號可能就會讓他們變成詭人。
戰爭和爆炸的刺激足夠大。
子桑帥也在天崇的命令下向常關縣人傳送了特定訊號。
整個縣城十萬人,要麼已經畸變成詭人,要麼正在畸變,正常人…寥寥無幾。
……
轟隆~
炮火支援來的非常迅速,頃刻間覆蓋了兩側的街區,阻斷了詭人的源源不斷。
丁松見狀對準一個詭人清空彈匣,衝指揮車裡大喊:“傳令全營,有序後撤,後撤!”
情況有變,情報有誤,尖刀營已經沒有辦法衝進永升別墅區完成作戰任務。
然而丁松想走,有人卻不讓。
只見車隊後方出現一群壯漢,為首者身高超過兩米五,宛如小巨人,正是黑衣主教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