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符雨信沒有在接風宴上獲得想要的資訊和承諾,但此前制定的針對常關縣的“誅邪行動”方案並未擱置,依舊有條不紊的執行著。
符雨信或者說炎國一方明白,不管與永鳴領的合作最終能否落地,常關縣都要趕緊處理,活祭儀式必須終止。
炎國不敢怠慢,永州地處中部、貫通南北、勾連東西,經濟遜色但戰略價值爆表,如果任由拜詭教完成魔神祭祀打通魔染節點,威脅地將是整個國家的安全。
為防止拜詭教把常關縣居民當人質,執行“誅邪行動”時符雨信非常的謹慎小心,異地調動士兵和特警分批喬裝進入永州,打算擇機突襲實施斬首。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拜詭教對永州的滲透超乎了炎國人的預料,第三批特警進入永定市轄區沒有多久,拜詭教便察覺到了異常情況。
常關縣,新升別墅區。
“……那些人身上有明顯的軍旅痕跡,氣質非常的乾淨,大機率是炎國的特警或軍人。
他們進入永定市的名義多樣,旅遊、生意、探親都有,但我派人核實後發現近七成存疑,推斷應該是過來執行秘密任務,只是現有的情報無法確認他們的任務目標是不是神教。”
拜詭教黑衣主教槐運身姿挺拔、凹凸有致,就算一本正經也給人一種“我想”的邀請感。
現在她正神色肅穆的向教內高層彙報不久前發現的異常情況。
聽到槐運的話,教宗天崇垂目冷哼:“不需要再懷疑,目標定然是神教…永定市乃至整個永州除了神教又有甚麼人值得炎國如此大費周章?”
“教宗所言極是,那些鷹犬的目標肯定是我教無疑。”黑衣主教子桑帥馬上出聲附和。
眼見教宗座下第一走狗起頭,其他有上進心的馬屁精忙不迭跟著附和,一時間大廳裡盡是歌功頌德之音。
天崇陰沉的臉色微微緩和,作為一個“傲慢”詭人,他喜歡馬屁精,這可以增強他的力量。
但一個勢力不能沒有“雜音”,所以他還容忍了幾個清醒者留在高層裡,為的就是遇到事情時有人可以幫著出謀劃策。
待馬屁聲停歇,天崇扭頭看向一位身高超兩米五的魁梧大漢。
“譚威主教,你怎麼看?”
拜詭教只有教宗沒有副教宗,黑衣主教名義上平級,但因各自掌管的勢力不同,話語權也天差地別。
黑衣主教譚威幾乎是拜詭教公認的二號人物,不僅因為他的實力數二數三,更因他領導著戰力最強的暴怒軍團。
聽到天崇詢問,譚威粗壯的脖頸微微扭動,嗜血一笑:“一場活祭不足以取悅吾神,如果再配一場血戰定能讓吾神滿意。”
此話一出,廳內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純潔女子疊加熱血酣戰聽起來確實更能取悅魔神,如果魔神滿意會不會賜下更多的神恩…力量或壽命?
天崇心動後再次移動視線:“巫罡,炎國既然有了動作,活祭可能等不到六月六日再舉行,如果時間提前魔神會不會怪罪?”
原計劃是在六天後的六月六日祭祀魔神,但炎國官方已經有了動作,天崇覺得這個日期極有可能要提前。
他自信但不自負,深刻知道拜詭教與世界第一強國之間有著懸殊的差距。
私下裡搞些小動作成功的機率很高,因為炎國國土太大需要防護的地方太多,難免會有疏漏。
但如果是硬碰硬,縱然拜詭教已經在常關縣經營數年也絕對不是對手,撐個兩三回合便是極限。
實際上如果空間節點沒有出現在炎國境內,天崇肯定不會在現階段招惹炎國。
容易消化的大餐外面到處都是,他才不想啃硬骨頭。
黑衣主教巫罡負責籌備祭祀的相關事宜,起身道:“回稟教宗,吾神並不在意我們甚麼時候祭祀,之前定下六月六是因為那天乃神誕日,吾神可以賜下更多的恩賜。
但如果局勢不允許也可以將祭祀提前,屆時有一場血戰陪祭恩賜效果應當差不多。”
天崇滿意地頷首,吩咐道:“那你就做兩手準備,一是按計劃六月六日舉行祭祀,另一個是根據局勢做好提前祭祀的準備。”
巫罡應是,提醒了一句:“教宗,提前祭祀沒有問題,但必須要預留三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天崇說了一句“知道了”,又把視線移回到槐運身上:“你嘗試製造一些麻煩,拖延炎國的動手時間,等暗中手段不管用了就改為明面威脅,有常關縣的十萬人質在手,炎國定然會投鼠忌器!”
眾主教深表贊同,以炎國的政治環境,無論是誰做指揮官都不敢不顧十萬人質的安危下發進攻指令。
只要拖到六月六,贏得就是神教!
……
六月二日。
永州,首府,“誅邪行動”指揮中心。
“食物中毒?後勤物資都是統一調配,所有作戰人員又禁止外出,怎麼會食物中毒?哪裡來的毒?”
符雨信竭力壓制著怒火,盯著出了差錯的特警負責人彭睿才。
就在剛剛,永定市傳來訊息,大概有百位特警因食物中毒入院,行動在即卻出了這種岔子,符雨信有理由憤怒。
彭睿才臉如鍋底胸膛起伏,此次是特警、軍隊和安全域性三方的聯合行動,結果執行滲透任務的特警接連出差錯,丟人丟大了。
“中毒原因仍在調查,但我可以保證中毒的人沒有外出,更沒有在外面就餐。”
符雨信聞弦知意:“你覺得是有人搞鬼?”
彭睿才看了旁聽的段程森一眼,生氣道:“沒錯,前天永定市忽然全市掃黃核查身份,使得兩隊人暴露;昨天潛藏小區大火使得作戰人員不得不緊急轉移;而今天則是莫名其妙的食物中毒…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還是巧合嗎?難道我們與永定市犯衝不成?”
他懷疑已經有人洩密,以上都是針對潛入永定市特警的下作手段。
段程森見狀隨即開口撇清關係:“我至今沒有向州政府人員透露過‘誅邪行動’,也不瞭解特警的潛伏地點。”
自從得知拜詭教已經在常關縣紮根數年,符雨信不僅異地調兵,還要求段程森在行動準備階段對州政府保密。
但現在看來效果有卻不大,拜詭教很可能已經有所察覺,連續三次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其實符雨信前天就察覺到了不對,多年的情報工作讓他不相信甚麼巧合,他透過昨天的火災明白行動已經洩露,滲透斬首的計劃宣告失敗,之所以佯裝不知和憤怒是為了等待軍隊抵達,也是為了試探尋找內鬼。
現在彭睿才把事情擺到了明面上,符雨信不好再裝聾作啞。
“我相信段州長不會洩密,拜詭教經營常關縣周邊多年積累了深厚的人脈關係,當地官員和警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有可能成為拜詭教的觸手,繼而發現我們的行動…是我的錯,我應該提前考慮到這些更謹慎的計劃。”
符雨信態度驟變又主動攬責有些出人意料,段程森他們有些驚訝,一時間沒有接話。
“滲透暴露意味著斬首計劃幾乎不可能成功,我們大概要面對不想見到的糟糕局面了。”
聽到符雨信話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差了兩三分。
所謂“糟糕局面”就是拜詭教以常關縣居民當肉盾,讓炎國無法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重火力覆蓋,只能派人進去巷戰。
戰爭餘波很可能會危及常關縣居民,一旦人質死傷過重即便成功扼殺了拜詭教的陰謀,符雨信他們也會受到一些懲罰。
“這仗還沒有打就能感覺到非常憋屈。”狄文小聲吐槽。
永鳴領三人組也在指揮中心,他們是顧問,工作是旁聽旁觀給建議。
陸仁賈瞪了狄文一眼,我都在心裡吐槽,你小子居然敢出聲。
狄文嘿嘿一笑。
前兩天領地派人進到戌9727世界,傳令陸仁賈,要求任務小隊盡力配合炎國剷除拜詭教奪回空間節點。
符雨信注意到了角落裡搞小動作的三人組,心中一動詢問:“陸顧問,你對三天三次意外怎麼看?是否意味著我們已經暴露?”
陸仁賈聽到自己被點名,沉聲回應:“以我對魔神教派的瞭解你們應該是暴露了,那些邪教徒最擅長蠱惑人心,加上拜詭教滲透永定市多年,恐怕黑白兩道的人都與他們有牽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驚動他們,你們派了那麼多人過去打草驚蛇很正常。”
“拜詭教發現了你們,但不想與你們硬碰硬,於是便搞了些陰招拖延時間,此時他們肯定在抓緊時間準備祭祀,你們要儘快行動了。”
符雨信若有所思:“對於接下來的行動陸顧問有沒有甚麼建議?”
“佯裝不知,全力增兵,最後大舉進攻火力覆蓋一戰定乾坤。”
彭睿才聞言忍不住駁斥:“荒唐,常關縣可是有著十萬民眾,一旦火力覆蓋,誰能保證他們的安危?”
“對己方縣城進行火力覆蓋?太瘋狂了!”
段程森和軍方負責人何遠也皺眉不已,還是那件事,如果人質傷亡過多他們四個都得受懲罰,也壓不住輿論。
陸仁賈失笑搖頭:“你們居然還覺得常關縣的居民有救?不提裡面有多少拜詭教信徒,不管拜詭教有沒有留後手,單說十萬和十億相比較,你們知道哪個大嗎?
一旦魔神打通空間節點,祂能投射的力量必將倍增,屆時可能丁點的情緒波動就會引發畸變,你們的文明會一夜間化為烏有,死傷豈止十億!”
“陸顧問!”
符雨信提高音量,堅定道:“祭祀…我們會破壞,人…我們也要救!”
陸仁賈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只希望眼前四位不會後悔。
……
永州戰爭一觸即發之際,永鳴領也是一片忙碌。
陳辭接取戰爭任務·滅世的當天召開了緊急作戰會議。
會議上分享了戌9727世界的概況和戰爭任務的來由,並要求鎮守府儘快制定行動方案。
幾天過去,參謀部終於拿出初稿,主官丁騰向五方鎮守做方案彙報。
參謀部制定的“滅世行動方案”分為兩條路線。
一條是生態滅絕,使用的武器是以蜉蝣毒草為代表的超凡植物。
另一條是反派培養,利用的武器是以七罪魔眼為代表的超凡魔器。
陳辭閒來無事就會合成一把,百多年下來他已經記不清合成過多少次。
無數次合成裡有英靈祠、戰獄塔等珍貴奇寶,也有大量的危險垃圾。
所謂危險垃圾就是負面屬性過大無法有效利用的合成物。
例如七罪魔眼的負面屬性“天譴”,縱然其威力冠絕傳奇,用的卻是使用者的命。
例如荒漠草的負面屬性“荒漠”能抽乾大地養分,是使良田變沙漠的生態殺手。
例如戮血刀的負面屬性“嗜殺”要求使用者每天殺戮釋放殺意,普通人根本沒有能力控制這把兇刀,一旦拿起來就註定會淪為刀傀。
陳辭聽著丁騰的彙報不禁心生感慨,怪不得人們常說垃圾是放錯位置的資源,那些他百般嫌棄的負面屬性居然也有成寶的一天。
丁騰不知道領主的心理活動,繼續做著彙報。
“……兩條路線完全可以並行,生態路線只有最初的播種需要人工參與,後面任由超凡植物自由繁衍即可…
反派路線稍微麻煩一些,不僅需要挑選合適的反派,還要安排專人回收魔器,魔器可不會自己回家…
兩條路線相輔相成,生態崩壞會讓資源減少滋生更多的社會矛盾,反派和詭人的威脅會加劇社會動盪讓土著高層沒有精力對付超凡植物。
按照參謀部推演,只要開始階段一切順利,我領幾乎不需要露面就可以終結戌9727世界,這可以降低土著對領地的敵對情緒,避免掠奪資源和人才時遇到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