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誰都懂,可真到那一刻,終究要看天帝的心意。”
“據我所知,天帝從不把山野妖邪放在眼裡。昔日有妖私闖天庭,被天帝擒住當場處死。”
“死傷無數,因此山間精怪從不敢輕易冒犯天庭。”
“他們在凡間的日子過得極為艱難。”
“若我能為他們求來差事,讓他們做我們的幫手,我們的人手就會越來越多。”
“這樣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可以讓他們聽命行事,但也要恩威並施,適當約束。”
“不然,無法讓他們真心服從調遣。”
徐來本無意算計他人,卻深諳收攏人心、統御部屬之道。
要讓部屬死心效命,既要厚賜恩惠,也要嚴立規誡。
使他們既感懷恩德,又心存敬畏,始終對你俯首聽命。
唯有如此,方能換得忠心不二,永不背叛。
柳氏姐妹聽後紛紛頷首,深知徐來早有定策,無須多言。
山門外一眾妖物該如何處置,尚未有定論,敵友難辨。
即便徐來已應允為其謀求生路,姐妹二人仍覺洞府中人不宜與妖怪過多往來。
柳花遂對徐來道:
“話雖如此,可我們居於玉柱洞,本就安穩許多。”
“玉龍真人所布結界威力無邊,尋常妖邪根本無法闖入。”
“那些妖魔修為不高,卻勝在數量眾多,若暗中使詐,我們難以防備。”
“即便你與他們化解前嫌,願為他們安排出路,我們也還是少接觸為妙。”
“一旦與他們交好,隔閡只怕反而更深。”
“說得正是,我們更應在玉柱洞潛心修行、涵養心性。你既需前往天庭面見天帝,便速速啟程。”
“莫要耽擱,明晚此時,你還需回來給他們答覆。”
“你往返天庭,天上僅過一個時辰,快去快回。”
柳絮在旁附和,她深知徐來性情,一旦決意行事,從不會拖延。
她想盡早催徐來動身,以免多言誤了行程,讓他心急又不便發作。
不如自己主動開口,免得徐來難堪。
徐來看著姐妹二人,心中暗覺好笑。
身邊有這般知己之人,真能省去諸多心思。
既如此,便不再耽擱。
徐來解下腰間毗盧寶劍,置於石桌之上,轉身對兩姐妹道:
“我此次前往天庭,勢在必行。”
“我即刻便可出發,這柄天帝親賜的先天靈寶毗盧寶劍,暫留玉柱洞,你們務必妥善保管。”
“此劍乃天帝心愛之物,非同一般法寶。”
“若有閃失,必遭天帝降罪,務必萬分謹慎。”
“待集齊所有佛骨舍利,再將此寶歸還天庭,不得有半分差錯。”
徐來鄭重叮囑,待姐妹二人應下,方才放心離去。
片刻之後,徐來抵達南天門,出示腰牌經天兵核驗後得以通行。
他路過時,察覺兩名天兵神色異樣。
他本欲上前詢問緣由,卻見二人慾言又止,心知他們有難言之隱。
徐來不再多問,面見天帝之後,一切自會明瞭。
徐來很快來到凌霄寶殿,殿中眾神早已被天帝遣退。
眾人皆知,徐來覲見時,他們需主動迴避。
徐來乃是天帝心腹,二人密談,不可讓旁人聽聞。
更何況天帝傳位之事,乃是天庭最高機密。
天帝能否順利連任,關乎此後四萬餘年格局,無人敢怠慢,紛紛識趣退去。
殿中僅餘天帝與徐來二人。
徐來躬身叩拜,對天帝道:
“天帝,微臣已至天庭。”
“微臣本欲將第五顆佛骨舍利親手奉上,只是舍利久置布囊,靈氣有所遮掩。”
“不知天帝可有辦法,使其恢復原貌?請您過目。”
徐來言罷,取出第五顆佛骨舍利,放於天帝案前。
天帝見舍利微光內斂,心中大喜,隨手將布囊收入袖中。
天帝隨即滿意地對徐來道:
“甚好,徐來!你能如此快帶回第五顆佛骨舍利,朕甚欣慰。”
“朕聽侍女稟報,你持毗盧寶剎闖幻境,歷經艱險,所幸有驚無險,取得舍利。”
“此行艱難,更有昊天上帝阻撓,差事極為棘手。”
“若非你請元始天尊與女媧娘娘出面說情,昊天上帝不會輕易罷休。”
“這第五顆佛骨舍利,也未必能順利歸朕。”
“你此番辛苦了。”
“朕冊封你為二品神只,此封號,你當之無愧。”
在天帝眼中,徐來本就是能力出眾之人,只要善加引導,便能為己所用,諸事辦妥。
只是越是有才之人,越有主見,一旦與己相悖,便易生嫌隙。
徐來雖是心腹,但若心生反意,與己作對,天帝也未必能完全掌控。
這正是天帝心中忌憚之處。
他明知徐來實力遠不及自己,可這般能幹的部屬,用之順手,卻也隱患難除。
若徐來與他作對,耽誤大事,便得不償失。
是以天帝對待徐來,多以懷柔之策。
徐來若安分聽命,自然最好。
若是辦事拖沓、態度輕慢,也必給他警示,讓他知曉,朕身為三界之主,自有手段震懾。
絕不容他在朕面前肆意妄為、驕縱失度。
“天帝,還請收下這第五枚佛骨舍利,微臣的使命,總算再進一步。”
“那舍利深藏山洞,微臣心中忐忑,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昊天上帝雖已寬恕微臣,但前路莫測,仍恐再生禍端。”
“餘下舍利散落四方,雖有您賜地圖指引,逐處尋覓卻極為繁瑣。”
“懇請天帝寬限時日,接下來三十一日,微臣必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若再生變故,微臣實在無計可施。”
徐來將近日諸事如實稟報,只求天帝憐惜,體諒他的難處。
天帝心知,徐來所言句句屬實,並無半分虛飾。
完成朕所託之事本就艱難,覬覦天帝之位者更是不計其數。
若有人暗中算計,以徐來微薄修為,根本難以防範。
徐來是朕心腹,朕卻礙於顏面不能公然庇護,心中久有愧疚。
聽畢徐來之言,天帝心中愈發動容,溫聲對他道:
“你所說的,朕都明白,你心中的委屈與艱難,朕亦深知。如今你我必須同心協力。”
“否則風浪一至,你我根基必毀。”
“船覆人亡,你我皆無生路。”
“接下來四萬餘年連任,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若不能儘快集齊舍利,朕的連任便會生變,屆時有人發難,朕將無力迴天。”
“論實力,三界罕有敵手,可依天庭正統行事,朕不能僅憑武力壓制,否則必遭天下非議。”
“到那時,朕自身亦會深陷險境。”
“你持朕的毗盧寶劍尋舍利,歷經艱險,朕深知你與部屬勞苦。你有何要求,儘管直言,朕必為你分憂。”
徐來跪地聽聞此言,心中大喜。他本就想為同伴與新收小妖求取封賞。
天帝主動提及,顯然早已洞悉他此次南天門之行的本意。
徐來心中暗喜,當即直言:
“天帝既已開恩,微臣便不隱瞞。此番獻舍利之外,微臣另有請求,望為臣的夥伴與新收眾妖安排天庭職司,待功成之後,賜予正式仙籍。”
“尤其是隨臣出生入死的夥伴,一路涉險,皆是臣的摯友。臣不忍他們顛沛無依,還請天帝賜他們天庭正式職位。”
“如此,四方野妖亦會忌憚,他們有了天庭名分,才不致被人隨意欺凌。”
“若此事不成,他日臣無暇顧及,他們必陷絕境,到時候臣想救也來不及了。”
徐來言辭懇切,將心中顧慮盡數告知天帝。
一切只待天帝決斷,允與不允,皆在天帝一念之間。
徐來仍半跪於地,悄然抬眼,察看天帝神色。
他心中暗忖,天帝是否會疑慮,是否會揣測他的真實用意。
天帝聽完,沒有絲毫遲疑,當即許諾:
“朕早已知曉,你此行除獻舍利,便是為同伴求正式仙職。前幾日你妻白素素攜侍女來見,也曾為此事求情。”
“朕念你盡心辦事,已將你從三品神只擢升為二品。當初她們下凡時,朕便想一併封賞你的朋友。”
“只是他們隨你出生入死,朕若在你開口之前貿然加封,恐有不妥。”
“萬一他們得正式仙籍後,不再聽你調遣,反生禍端。”
“朕雖多慮,卻也要為你周全著想。如今你親自求情,朕便可放心加封。你想封他們何職?”
“或是想讓他們歸入天庭哪一署?”
“朕天庭有七十二宮、一百零八府,豈無安置他們之地?”
“你可指定、可由朕安排,亦可讓他們自選,三法任你擇一。朕也藉此整頓你這一系事務。”
“他們一直為朕效力,朕絕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徐來聽完天帝的話語,心中滿是欣喜。
他清楚知曉,天帝早已洞悉他的心意,天庭正式官職的空缺,本就寥寥無幾。
他身旁尚有六位同伴,既想為眾人在天庭求得一職,又希望差事清閒。
好讓眾人有充足時間靜心修煉,精進法術,在任上不斷提升自身修為。
徐來略一思索,決定將御馬監剩餘的空缺,盡數安排給同伴。
讓眾人聚於一處,而非分散在各宮各府,這般安排更為妥當。
同伴相聚,可彼此相互照料。
也能讓眾人心中安穩,不在天庭感到孤寂無依。
這與人間常理相同,人總需相互扶持的夥伴。
孤身一人在天庭立足,日子定會無比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