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將自己的打算,如實告知了天帝。
天帝當即欣然應允,提筆在聖旨上寫下敕令,交由殿外侍女宣讀。
徐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天帝示意徐來起身,坐到一旁的席位上。
天帝望著徐來沉穩的氣度,與日漸顯露的貴氣。
心中愈發肯定,徐來定有不凡的身世。
徐來早已知曉,自己是舍利子化身,更是十七顆佛骨舍利中最為核心的一顆。
天帝也早已知曉此事,故而將他視作心腹重臣。
若我此次能順利連任,便要將這關鍵的徐來打回原形,助我穩固天帝之位。
到那時,他或許再無存世的可能。
別說三界之內,即便九天十地,也尋不到他半分蹤跡。
天帝心中泛起酸楚,夾雜著遺憾與深深的愧疚。
他不知日後該如何面對徐來。
自己從他身上獲益良多,如今給予他尊崇,本是理所應當。
他日後要為我的連任,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甚至性命。
那粉身碎骨的痛楚,光是想象,便讓人膽戰心驚。
徐來沉默不語,見天帝獨自沉吟許久。
猜到他心中另有隱憂,便笑著岔開了話題。
“天帝,您有心事不妨直言。”
“此刻凌霄寶殿內,只有你我二人,還有甚麼不能說的?”
“我今日入南天門,見守門天兵神色慌張,舉止反常。”
“便猜到天庭恐有變故。”
“您儘管直說,不必對我隱瞞。”
“我既為您的臣子,定當竭盡全力為您排憂解難。”
“即便我修為不高,也能為您出謀劃策,理清思緒。”
“總好過讓您深陷愁緒,你我之間,何必遮掩。”
“我的一片真心,全然都在您身上。”
“也盼您能對我卸下所有防備。”
徐來言辭懇切,字字發自肺腑。
他希望天帝能聽懂自己的真心話。
天帝聽後,對徐來溫和一笑,心中滿是感動,覺得徐來是難得的赤誠之人。
他處處為自己著想,不辭辛勞化解難題,這份心意格外珍貴。
天帝看著徐來,緩緩開口道:
“徐來,你雖是我心腹,卻未能真正明白。”
“我身為三界至尊,高居三十三天,肩負著守護三界的重任。”
“這些年,我所受的苦楚與磨難,唯有自己知曉。”
“正因不願辜負過往付出,我才咬牙堅持,一步步前行。”
“你未居此位,自然無法體會其中滋味。”
“欲成大事,有時必須捨棄多餘的情緒。”
“這份看似的無情,藏著對眾生的有情,我才能守護天下萬物。”
“人若不用心思慮,便永遠無法真正強大。”
天帝突如其來的傾訴,讓徐來滿心疑惑,猜不透他的深意。
天帝這番長篇鋪墊,讓徐來暗自緊張。
他認識的白素素與貼身侍女,從未見過天帝這般袒露心事。
他從不知天帝心中藏著這般思緒。
莫非連貼身侍女,也未曾看透天帝的憂愁?
天帝將心事藏得如此縝密,實在令人驚歎。
徐來雖滿心疑惑,卻不敢怠慢,連忙接話道:
“天帝,您方才所言,臣都銘記在心。”
“您放心,臣絕不會讓您獨自承擔一切。”
“您有任何想法,儘管直言。”
“您說出難處,臣為您化解煩憂,我保證,眾臣絕無異心。”
難道是昊天上帝又要滋事?
是有人與您作對,還是重臣結黨抗衡?
這些事您告知臣,臣才能心中有數。
否則臣胡亂猜測,毫無用處。
徐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天帝,盼他別再迂迴拖延。
時光寶貴,天上一個時辰,便抵人間一日。
他還有尋找佛骨舍利的重任,不便久留,只盼天帝快些道明緣由。
天帝望著徐來,直言開口道:
“自盤古開天,我便潛心修行。
耗時四萬餘載方登天帝之位,我深知,天下大亂時,天帝便是眾矢之的。”
“昔日亂世,我尚能庇佑蒼生,解萬民苦難。
待到四海昇平,世人卻將我奉於神壇,與人間煙火徹底隔絕。”
“正因如此,我漸不知民間疾苦,令百姓對我心生誤解。
你尋佛骨舍利之際,望你助我挽回聲望,讓黎民重新識我。”
“如今世人,早已不復往日敬畏。”
“眾人皆以為我無力護持,這般輕慢,實非敬神之道。”
“仙神之位,以香火為重,如同人間官爵,關乎仙界地位。
你須代我廣行善事。”
“你以我之名施恩,尋舍利途中多助百姓,方能重塑威名。
你可明白?”
“此事唯有託付於你,他人我皆不信。”
“唯有你,是最合適之人。”
“你定能尋得良策,助我扭轉局面,重振威望,我信你必能成事。”
天帝坦陳心跡,徐來聽了暗覺好笑,轉念一想,卻也覺得有理。
如今百姓只求安穩,剛脫離浩劫,又聽聞昊天上帝與天帝相爭之事。
天帝當時束手無策,風波平息後,人間聲望一落千丈。
百姓對他的信任大不如前,信奉者日漸稀少。
香火衰減,必將動搖他的神職地位,這是天帝絕不願見的。
此時正是天帝謀求連任的關鍵節點,容不得半分差錯。
緊要關頭,絕不能再生事端。
徐來身在凌霄殿,理當為天帝解憂,助他脫離困局。
徐來心中暗忖,不過南天門兩名天兵,態度為何如此怪異。
他百思不解,可天帝既已託付,他不便推辭,遂拱手正色道:
“天帝既有吩咐,我自當遵命。
不知您有何具體安排?”
“我難測聖意,只願為您化解困厄。
您為三界至尊,百姓卻仍持舊見。
如今稍得安寧,便輕慢於您。”
“此舉不該。
尋舍利之時,我必攜夥伴與群妖,頌您功德,以您之名行善。”
“無需許久,百姓必重燃香火,助您順利連任。
此策可行否?”
“好!好!好!我等的便是此言。”
“我雖能洞察凡間,卻不可輕易下凡施救,否則必遭非議。”
“身居天帝之位,行事處處受制,一言一行皆需謹慎,稍有不慎便權柄受損。”
“你是我心腹,自當代我處理不便親為之事。
我非令你作惡,此番下界挽回香火,需你用心辦妥。”
“我空思冥想,終究無用。”
“蒙天帝信任,我必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您在天庭靜候佳音便是。”
“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若有安排,我即刻前往。”
“若無他事,我便告辭。”
“天庭光陰易逝,我等時間緊迫,尋舍利與復香火皆是要事,刻不容緩。”
“不可耽擱,須即刻啟程。”
徐來與天帝再敘數語,便匆匆下界。
天帝未再多言,僅這兩件事,便足以讓徐來奔波不停。
他沒有半分拖延的餘地。
徐來返回玉柱洞時,同伴們早已醒來。
眾人見他不在,向柳氏姐妹問明情況,方才安心。
見徐來從天庭歸來,眾人皆喜。
柳氏姐妹上前引他落座,開口問道:
“你此次天庭覆命,天帝有何指示?”
“第五顆佛骨舍利,應當已呈交天帝了吧?”
“我心中再無顧慮。”
“你直言告知,天帝是否有新令,也好讓我等心中有數。”
“若一味等候,我等不知何以為事。”
“飽食終日,無所用心,最易消磨心志。”
“天帝限期漸近,眾人心中皆不安,我亦緊張壓抑。”
柳花說罷,柳絮在旁點頭,姐妹二人心意相通。
徐來之命,她們從不敢怠慢。
天帝為三界共主,法旨不可有違,須不折不扣執行,不得延誤推諉。
因此二人急切追問,不給徐來半分喘息之機。
“行了,我剛從天庭回來,又不是性命垂危,你們何必追著問我天界見聞與天帝旨意?就這般信不過我?”
“連杯熱茶都不先端來,讓我歇口氣,未免太不近人情。”
“我如今已是天界二品神只,你們就不能給我幾分體面與敬重?我在你們眼中,竟這般無足輕重?”
“實在過分。”
徐來故作氣惱地對著兩姐妹開口,心中卻毫無怒意,只想逗她們開心。
她們在山洞裡懸心等候許久,遲遲不見他歸來,早已焦躁不安。
逗她們一笑,也算為自己遲歸致歉。
“快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看你滿面喜色,定是在天界得了好訊息,天帝許諾的好處,如今能兌現了吧?”
“別再隱瞞,速速如實道來。”
柳花深知徐來藏不住心事,他平日沉穩顧全大局,可關乎同伴,向來直言不諱。
“好,我不與你們賣關子。”
“我剛從天庭返回,天帝早已應允,為你們盡數冊封御馬監神位。”
“我心疼你們追隨我多年,始終沒有正式名分,務必讓你們入天庭正式編制。”
“不然,你們隨我歷經風雨,卻無半點依靠,我於心何忍?”
“我要讓追隨我的兄弟都能享福,我能站穩腳跟,你們也能多得益處。”
“不僅是你們,山外小妖,我也為他們求得了差事。”
“如此,大家皆有底氣,領天庭俸祿,有天帝撐腰!”
“日後再遇山林精怪,也不必再擔驚受怕。”
“我們都明白,當下須穩紮穩打,先保自身安全,再逐步壯大實力,入編制正是提升地位的捷徑。”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讓你們身份尊貴、無人敢輕視的辦法。”
“即便我們修為不及他人,也無人敢輕易招惹。”
“你當初說這話時,還靦腆撓頭,御馬監神位雖不算高位,你能為友人謀得安穩差事,已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