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子快步走到洞口,探頭向外望去,天庭方向已是一片昏黃。
狂風暴雨絲毫未停,山中妖邪惶惶奔逃,這般亂象是他在天庭從未見過的。
他未曾想到,素來沉穩果決的自己,面對這般險境竟也心生怯意。
久伴天帝身側,他早已習慣天界安寧,眼前景象讓他心驚不已。
他轉過身,對身旁眾人緩緩開口:
“我從未想過,凡間紛爭竟會慘烈至此。昔日隨侍天帝,我以為天界凡間並無二致。”
“直到與你們同行,親歷種種,才知凡塵藏有這般陰暗險惡。”
“所幸天界清明,我奉天帝之命下凡相助,卻未建寸功。先天靈寶毗盧寶劍交予徐來後,被昊天上帝用計騙取。”
“眼下局勢,我竟有些手足無措。”
“如今我只能暫居洞中,靜候訊息。”
“若只對付夫妻雙妖,我自有制服之法。”
“可若他們靠山強橫、黨羽眾多,憑我一人難以根除。”
“此言不虛,此類情形早有先例,我等只需安分守己,不可妄動。”
“貿然出擊,只會自陷絕境。”
“天帝以昊天鏡觀我等處境,卻未再派人支援,可見他早有定數,知我等無性命之危。”
“玉龍真人與牟平已前往別處,山洞被結界籠罩,我等安守此處便無兇險。”
“只要昊天上帝或同級聖人不出,結界便不會破,我等性命無憂。”
“我敢保證,諸位絕不會受半點傷害。”
小朵在旁說道。她深知玉龍真人實力,那是曾賜師父天書的大能。
若玉龍真人有意庇護,眾人定可安然無恙。
玉柱洞本是仙源福地,佈下結界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此結界威力極強,非玉龍真人這般聖者無法破開。
“的確如此,我雖未見過玉龍真人,但見諸位敬重,徐來甘願拜師,便知他神通非凡。”
“我不知他能否與女媧、元始天尊、昊天上帝比肩,但能讓仙宗揚名,其力絕不可小覷。”
“我等還是安心在此,切勿輕舉妄動。”
“天帝神通廣大,必已知我等藏身於此。無其他指令便說明安全,切勿外出與妖邪硬碰,以免中計。”
仙子說罷,心中暗悔,當初不該衝動隨白素素下凡,理應留在天帝身邊。
她欣賞徐來,想暗中相助,為他尋機緣寶物,助他順利收集十七顆佛骨舍利,免遭腹背受敵之困。
她看向徐來,見他周身冒起白氣,知他正處於運功關鍵,絕不可驚擾。
若被打斷,不僅前功盡棄,還會身受重傷。
眾人見狀,皆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眾人皆知,此刻關乎徐來性命。
若有喧鬧,極易導致徐來元神出竅。
元神一旦不穩,必損其因果道基,修行盡毀。
仙子摘下右腕手鐲,置於洞口。
手鐲瞬間變大,化作扇面般的屏障,封住洞口,將風雨隔絕在外。
洞內漸暖,只是光線依舊昏暗。
白素素拔下頭上金簪擲於地,金簪化作柴火,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照亮山洞,暖意瀰漫,眾人面容清晰可見。
徐來默唸口訣,體內真氣在經脈中流轉。
他憑天書所載,僅用兩個九四零辰便恢復身軀,隨即掌拍丹田,吐出一口濁氣。
徐來排盡體內毒素,長舒一口氣,睜開雙眼,額頭滿是汗珠。
他擦去汗水,面露喜色,雖感疲憊,心中卻十分欣喜,對眾人說道:
“我此番破關,已將體內毒素徹底清除。”
“天書功法,我兩個時辰便已盡數掌握。”
“修為恢復如此之快,全賴天帝所賜天書。只是另一本天帝手書,我尚不知如何參悟。”
“那是天帝歷經萬劫所著心得,我需潛心研讀。”
“只是書中生僻字過多,一時難以領悟。我知諸位心焦,先回神檢視,你們都還好嗎?”
徐來早已將山洞內的境況盡收眼底。
洞內篝火搖曳,洞口卻被風雨浸透。
潮溼之氣瀰漫周身,令他心生不適。
他抬手輕揮。
洞口雨水盡數被拂出洞外。
他含笑望向眾人。
意在昭示自身法力已然完全復原。
好讓眾人徹底安心。
白素素望著徐來的模樣。
心中滿是欣喜。
她未料到天帝所贈天書竟有如此神效。
夫君服下兩枚仙丹後。
不僅體魄痊癒,更是神采奕奕。
她快步上前,落座于徐來身側。
以錦帕輕拭他面龐的汗珠。
語氣溫柔說道:
“太好了,你功力盡復,我們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你有所不知,方才外界狂風暴雨,我們驚懼不已。”
山野間妖魔嘶鳴淒厲。
令人倍感危機四伏。
可你彼時正入定修煉,我們不敢貿然驚擾。
若貿然喚醒,致使你走火入魔。
此前所有努力便會付諸東流。
即便天帝與昊天上帝聯手。
也無法將你從危局中解救。
“你一甦醒,我們便有了主心骨,隊伍也有了依靠。”
“往後你指令前行,我們必緊隨其後。”
“你果真聰慧,一語道破我的心思。”
“可事到如今,我亦無萬全之策。”
“雖天帝已下新令,命我們尋齊餘下十三顆舍利子。”
“但此事何其艱難。”
“僅尋覓第五顆舍利子,我便歷經萬般苦楚。”
“雙塔寺更是險地,絕非輕易可入。”
“後續行動,我需與你們細細商議。”
“我思忖,借冥想入定之態,或可進入雙塔寺探尋舍利。”
“尋覓或易,取出卻難如登天。”
“我察覺有股強橫力量,在暗中操控我們。”
“令我們進退兩難,深陷困局。”
“就連天帝,也似刻意隱瞞,不肯道明真相。”
“只讓我們自行摸索前行。”
“這般壓抑之感,讓我全然不知所措。”
“你們若有想法,儘管直言。”
“為我拓寬思路,莫讓我深陷迷茫。”
“連任務下一步如何推進都無從知曉。”
白素素與眾人見洞內漸暖。
心中皆覺舒暢。
任憑洞外風雨肆虐。
洞內氛圍卻愈發和睦。
白素素微微蹙眉。
轉頭向徐來問道。
“道理雖如此,可我們如今已無他法。”
“以我們當下修為,無法如你般輕鬆踏入幻境。”
“雙塔寺之貌,我們從未親眼得見。”
“為尋舍利,我們避入山洞,歷經無數幻境。”
“唯有你能看清雙塔合為南塔之景。”
“寺內紅粉骷髏、黑水河密佈,你還險些在幻境中被昊天上帝收走法寶。”
“這些我們僅聞你所言,不知實景,更無應對之法。”
“是啊師傅,我們即便想相助,也有心無力。”
“我們從未遇此境況,聽你講述也只能憑空想象。”
“這位仙女道行高深,或許與師傅實力相當。”
“不如請她賜教,或許能為我們指點迷津。”
柳絮在旁開口。
她早已看出。
這位仙女是天帝心腹。
在天帝心中的地位,與徐來不相上下。
即便她尚有不足,也定然知曉諸多秘聞。
盼她能提出新策。
助眾人擺脫被動,尋得破局之法。
論修行實力,在場無人能及這位仙女。
且她常伴天帝身側,手握諸多隱秘訊息。
眾人目光齊聚仙女身上。
她面露些許窘迫。
但她閱歷頗豐,這般場面不足為懼。
她輕笑一聲,眸光微轉。
心中快速思量後,對眾人說道。
“好吧,那我便說說拙見!”
“承蒙諸位信任,我便將所思所想告知。”
“這並非我憑空臆測。”
“只因方才徐來師傅一言,點醒了我。”
“他說唯有冥想,方能窺見雙塔合一的寶塔。”
“寶塔共分七層,每層幻境各不相同。”
“我知曉,除昊天上帝從中作梗外。”
“幻境本身也極為兇險。”
“我們如今身無法寶,貿然闖入必陷險境。”
“但我認為,此皆心生幻境。”
“只要我們靜心而入,堅守本心。”
“或許無需法寶,便可破塔而出。”
心定則智生,自能洞悉舍利所在。
這或許便是天意要我們領悟的真諦。
此乃我淺見,諸位認同與否,全憑機緣。
那位仙女如是說。
其實,他心中亦是這般想法。
他敬佩徐來的威望。
也欣賞眾人求取捨利的齊心。
可此事成敗,他心中並無把握。
即便他修為遠超眾人。
行事也需萬分謹慎,不可魯莽。
若因大意功敗垂成。
只會淪為他人笑柄。
徐來聽完九百八十七位仙女的話。
心中深以為然。
可他依舊毫無頭緒,不知後續該如何行動。
他手中的法寶,早已盡數遺失。
縱使他修為已重回巔峰,要與昊天上帝或其門下弟子正面硬拼,也絕無可能。
他輕輕搖頭,低聲自語。
“我手中無一件能敵昊天上帝的法寶,我們已陷入被動,前路該如何走,我毫無頭緒。”
他不敢貿然踏入幻相,可天帝剛下命令,要他們儘快集齊剩餘舍利子,令他進退兩難。
心中煩躁,思緒紛亂,可轉念一想,憑天帝的神通法力。
“若天帝召集天下能人異士共尋舍利,此事極易辦成。”
“可他卻將所有壓力都壓在我身上,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你常年侍奉天帝,可否告訴我緣由?”
“莫非天帝另有圖謀,或是我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好讓我解開心頭疑惑。”
“若無半點頭緒,我不知該向何處努力。空耗心力卻無果,實在令人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