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見徐來已不再虛弱,心中倍感欣慰。
可她對天帝的安排依舊不滿,即便徐來表示體諒,也難掩滿腹牢騷。
“道理人人都懂,可天帝此舉實在不近人情。”
“我當日在天庭苦苦懇求,只求為你分攤重任,若此事不成,我們所剩時間極為緊迫。”
“如今任務艱險,你身受妖魔與昊天上帝重創,何時才能恢復巔峰?”
“天帝雖賜下天書,可你初修天書神通便耗時三月,如今我們連一月時間都沒有。”
“面對這般劫難,我們又該如何渡過?”
“我一想到此事,便心煩意亂、頭疼不已。”
“我們如今進退兩難,不知何去何從。”
“可你卻始終淡然自若,我實在猜不透你的心思。”
“面對如此不公的指令,你竟能坦然接受,我著實佩服。”
白素素的抱怨,引得在場眾人紛紛開口。
柳氏姐妹親眼目睹徐來一上午數次嘔血,心中滿是心疼。
她們本是凡人,心直口快,聽聞白素素埋怨天帝,也跟著訴說。
柳花開口道:
“年兒說得極是!此事本就是天帝理虧。”
“即便他為天地大局著想,也不該不顧我們的生死。”
“師傅,您為他傾盡心力,他難道要鳥盡弓藏嗎?”
“若真有那日,我定第一個站出來反抗。”
“即便我修為不及他,也會拼盡全力反擊。”
“我們助他登臨尊位,他卻如此薄情,即便做做樣子,也該懲戒昊天上帝。”
“他身為三界至強,行事卻令人費解,不知他在忌憚甚麼。”
“我至今想不通,這背後究竟藏著何種隱情。”
“我也曾以為他是我們的靠山,能為我們遮風擋雨。”
“未曾想,我們如今的磨難,大多源於他交付的任務。”
“若無這些束縛,我們怎會遭昊天上帝與妖魔圍攻?”
“我們為他盡心效力,非但無利,反被處處限制。”
“他還不許我們與昊天上帝正面衝突,我實在不知如何才能順他心意。”
柳絮在旁應聲附和,這是在場眾人的共同心聲,唯有柳花、柳絮姐妹直言不諱。
即便這番忤逆天規的言語傳入天帝耳中,她們也毫不在意。
即便無法成仙,她們也可散盡修為,做個平凡世人便足矣。
不必仰人鼻息、看人臉面,這般涼薄寡情的上位者從未重視我們,我們又何必為他傾盡心力、以命相搏?
眾人對位列仙班,也早已沒了往日的熱切渴求。
炎龍在旁連連點頭,見師傅氣色漸好,心中稍安,隨即對師傅道:
“師傅,您氣色已好轉許多。即便您能體諒天帝,我們也不忍見您終日被愁緒所困。”
“即便私下議論天帝犯下不敬之罪,我們也全然不在乎。”
“我們唯一的心願,便是您平安無恙。”
“只要您安穩無憂,我們便心滿意足。您於我們有再造之恩,數次救我們於危難、予我們新生。見您獨自承受苦楚,我們滿心心疼。”
徐來聽罷眾人肺腑之言,心中滿是感動。他素來顧全大局、目光長遠,不困於兒女情長,為完成心中夙願,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
徐來淺笑頷首,開口道:
“好了,我知曉你們皆是真心待我,這份心意我心領了。”
“但眼前事出有因,我們不能將所有變故都歸咎於天帝。世間多有誤會,遇事不可一味怨天尤人、推卸過錯。”
“無論遭遇何種變故,當先自省,從自身尋根由。”
“若我當年修為夠深、眼界夠遠,昊天上帝便不會輕易廢我修為。歸根結底,是從前的我自負輕敵。”
“即便對手是先天聖人,我們也不可未戰先怯、不敢抗爭,此念大錯特錯。”
“這些道理我已在夢中徹悟。如今接下天帝之命,身負重壓,我心中再無半分怨懟。”
“我只會迎難而上,全力完成任務。你們莫再為我抱不平,天帝乃三界至尊,不容旁人私下妄議。”
“即便你們是我同行夥伴,我也須秉公處事,絕不縱容你們詆譭天帝,此乃大不敬之罪,你們可明白?”
“從今往後,誰也不許再提此事。”
“若有人執意妄為,我定如實稟明天帝。”
徐來說話時故作怒色,只盼眾人謹言慎行,不可再口無遮攔。
若依舊不知收斂,即便天帝無意追究,被有心人告密,眾人也會遭無妄之災,實在不值。
他與眾人歷經艱險完成任務,未得半分賞賜,反受天帝懲處,得不償失。
正因預見這般後果,徐來才特意叮囑,莫要犯下此等過錯,以免日後追悔。
眾人聽了徐來的告誡,紛紛低頭。
眾人心中認同徐來所言,知曉私下議論天帝理虧,無人再爭辯。
眾人默默歸位,徐來望著眾人垂首沉默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這些人一路護持,從終南山至玉柱洞,歷盡艱辛、日日惶恐,好不容易安穩,卻還要受他斥責。
白素素與那仙女靜坐一旁,許久不語。徐來見狀,欲開口安撫。
服下兩枚仙丹後,徐來通體舒暢、氣力漸復,他看向二人,緩緩道:
“方才我心急,言語失當。”
二位為我奔波天庭、稟明天帝,我心中感激不盡。
如今我們禍福相依、休慼與共,我絕不容你們身陷險境。
若你們因不敬之罪受罰,我必於心不安。你們務必聽我叮囑,切勿莽撞行事。
我服下仙丹後筋骨通暢,接下來需儘快參悟天書功法、潛心修煉,唯有如此,
方能掙脫困局,遠離危機。
你們只管在這山洞中靜心打坐、調養身心。
我即刻便要入定運功,此間無論洞外發生何事,你們都不可踏出洞門半步。
這是我對諸位的嚴令,務必牢記在心,方能避開暗中的算計與加害。
徐來說話時,心頭已生不祥之感,他知曉自己閉關期間,必有邪魔外道前來滋擾,加害同伴。
他絕不容此事發生,故而提前警示眾人,多加防備。他最憂心妻子白素素擅自行動,她本是妖物修成仙身。
白素素連日為他奔波,久而生出焦躁之氣,若違令外出,再遇那兇悍的金眼妖物,必陷險境。
她如今無護身法寶,留在洞中才是最穩妥之策。
“好了師父,您快入定休養吧!”
“您氣色漸好,可功力未復,這般憂心,也讓我們整日不安。”
“外界妖邪與昊天上帝座下弟子,皆非易與之輩。”
“若您出事,我們全無應對之法。”
“您需保持巔峰狀態,方能護佑我們周全。”
炎龍邊說邊走到洞口,抬眼望去,外界晴空豔陽,一派生機。
毫無危險將至的徵兆。
他覺得師父太過謹慎,未免杞人憂天,眼前並無半點異常。
他心不在焉,暗自嘟囔抱怨。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口無遮攔,恐出不祥之語。我入定後,再無力照看你們。”
“你們務必謹記叮囑,昊天上帝絕不會放過我。他已知我妻與那位仙子從天帝處得仙丹、天書,必阻我東山再起。”
“他們定會暗中算計,不會容我實力漸長。”
“你們不可私出玉柱洞,洞外結界遠比終南山山洞外的屏障堅固,即便玉龍真人親至,也難輕易攻破。”
“更何況昊天座下弟子,千萬不可外出,都記住了嗎?”
徐來見眾人點頭應下,便不再多言。
劫難將至,多說無益,萬事終究只能聽天由命。
他將兩本天書放在膝上,仔細翻閱。他雖修為盡失,卻記性過人,仍清晰記得天書心法,運轉起來依舊順暢。
片刻後,他徹底入定,六感皆閉,外界紛擾再不能擾其心神。他端坐如石,天崩地裂亦不動分毫。
白素素等人各自歸位,端起茶杯慢品。見徐來如此,眾人皆感心安,終於不必再為他的性命日夜擔憂。
眾人尚未在洞中坐穩,洞外已雷聲轟鳴,狂風驟起,直撲洞口。
狂風穿入結界,洞內塵土飛揚,眾人髮絲盡數凌亂飄舞。
白素素當即放下茶杯,望向洞外,天色已然漆黑,四處盡是兇險之兆。
山中妖邪紛紛嘶吼,似被這詭異天象驚擾,惶惶難安。
白素素眉頭緊蹙,丈夫徐來先前所言,果然不假。
不知是何方歹人暗中佈下惡陣,刻意阻撓徐來修行進階。
“可恨!究竟是誰在背後暗施陰招?莫非昊天主座要趕盡殺絕,不滅我們不肯罷休?”
“亦或是他門下弟子早已懷恨在心,欲將我們斬盡殺絕。”
“趁我等虛弱之際,便想一舉覆滅我們。這些人目無天庭欽使,心腸歹毒。”
“昔日我們乃佛骨舍利守護者,身份堪比天庭欽差。”
“沒想到他們竟敢暗中偷襲,步步緊逼,欲斬草除根,實在狠毒至極。”
“若有朝一日正面相對,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道理雖如此,可我們如今實力不濟。”
“外頭風雨大作,局勢危急,分明有人在幕後操控。”
“我敢斷言,那活了兩萬餘年的黑魚精,絕無此等能耐。”
“必是他背後的大人物出手,施展強大術法,才致這般亂象。”
“我們身處山洞,雖受風雨衝擊,妖邪卻難以闖入。”
“不如謹遵師父徐來之命,在此靜觀其變。”
“縱然心中憤懣,也需強行壓制,不可輕易表露情緒。”
“若貿然行事,我等必將大禍臨頭,難以挽回。”
“你可還記得上次遭遇那金髮碧眼的妖怪?”
“當時我們手持羊脂玉淨瓶,竟被它奪走。”
“若非我二人化作金光,倉皇躲入終南山山洞,早已命喪荒野。”
“所以此刻留在此地,才是最穩妥之策。”
炎龍在旁勸慰師孃白素素。
他深知師孃心有不甘,按捺不住欲出戰之意。
可僅憑一腔熱血,根本無法抗衡強敵。
二人如今修為淺薄,法術低微,正面迎敵無異於以卵擊石。
此次下界,師孃與那位仙女並未攜帶護身法寶,毫無逞強資本。
實力不足時,只能受制於人;一意孤行,只會遭人無情打壓。
眾人如今身陷被動,唯有低調蟄伏,默默積蓄力量。
待實力足夠強大之日,方能重創仇敵,不再受欺辱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