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二人隨我多年,受了諸多委屈苦楚,我皆銘記於心。
至於徐來,我已備好兩枚頂級仙丹。
我命你們攜丹下凡,親手喂他服下,親眼見他吞服。如此可助他快速修復損耗修為,重回巔峰,這是我眼下能為他做的全部。”
“毗盧寶劍乃先天至寶,亦是我心愛之物,如今只能暫留在外,任昊天上帝得意一時。
我當下需突破玄關,盡力爭取更多先天聖人支援,方能穩坐帝位。
否則,距我天帝連任僅剩三十日,此間若再生變故,登位大計必受重挫,此事刻不容緩。
待徐來服丹復元後,你們務必督促他,儘快尋齊剩餘佛骨舍利。
切勿再有半分耽擱。
若繼續拖延,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昊天天帝與其門下弟子再入幻境刁難,也要讓他沉穩應對。我只能為他掃清眼前明處的阻礙。
那些我無法預知的幻境迷陣、結界險關,終究要靠他自行破解。天書我已抄錄副本,交你們帶回凡間,書中功法秘術,足夠他重新修習參悟。
此外,我還有一部歷經萬古凝練的修行心得,也一併交你們帶下凡塵。此書唯有徐來能讀懂真意,讓他潛心參悟其中天道至理與機緣,或能借此修成絕世功法。
你們將這兩卷典籍一同帶往凡間即可。”
白素素未曾料到,天帝寥寥數語,便要遣她們二人下凡。
她滿心期盼天帝降下御旨,保全徐來性命。以當前局勢,徐來絕不可與任何人正面衝突。
天帝雖賜下仙丹,可徐來服丹復功後,為何還要重習天書?莫非仙丹僅能修復肉身、恢復功力,卻會讓他忘卻天書所載功法?
若真如此,徐來重掌全部神通,至少需兩三月,如此緊迫時限,根本無法完成重任。
白素素越想越急,只覺天帝此舉視眾人性命為兒戲,不顧徐來與隨行之人安危。
她見重擔壓身,誓死不肯領命,當即跪地叩首三次,抬眼望著天帝道:
“天帝陛下,您只讓我們攜兩卷典籍、兩枚仙丹下凡,僅憑二人之力,怎能完成如此艱鉅使命?
我夫君徐來如今命懸一線,即便服丹恢復部分功力,重悟天書奧義、掌控全部神通,至少也需兩三月。
可您要求三十日內尋齊十七顆佛骨舍利,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若陛下不信徐來為人、不認他的實力,儘可另派他人。若信他,便該在他休養期間多予寬限。
我深知陛下連任在即,可您交付的任務,實在過於嚴苛。”
如此短時間達成這般目標,實屬強人所難。懇請陛下三思,切勿下此旨意,若陛下執意如此,我們實在無計可施。”
白素素說話時神色緊張,面色慘白。她始終不解,徐來為何要接下天庭三品神只之位。
即便徐來是為天下蒼生、百姓安樂,可天帝從未將他視作心腹,只當他是隨意驅使的棋子,全然不顧他能否勝任。
此事若敗,他必遭天罰、觸犯天條,下場悽慘。
即便事成,以天帝涼薄自私的本性,也不會感念他的功勞。何況徐來若助天帝穩位連任,最終極可能落得兔死狗烹的結局。
白素素心緒紛亂,越想越覺不安,只嘆徐來太過耿直魯莽,行事不夠穩妥。
她實在想不明白,徐來為何要為薄情寡義的天帝,以性命相拼、盡心效命。
天帝始終不曾體恤徐來的處境,也不考量任務艱險,只一味逼迫下屬,自私至極。
白素素越說越激動,言辭失度,一旁侍女聽聞這番大逆不道之言,驚得面色慘白、雙目圓睜,急忙低聲勸阻。
“仙子萬萬不可再說此等話語。”
“若觸怒天帝,你必自食苦果,下場悽慘。”
我們即刻返回凡間,等徐來服下兩枚仙丹再做打算,萬不可與天帝正面相爭。
執意對抗,最終受苦的只會是我們。你少見天帝,不懂他的手段心性,貿然頂撞極為不妥。
白素素全然聽不進勸告,滿心只念丈夫不該枉死,不該受此苦楚,更不該獨擔重任。
徐來本就體弱重傷,天帝毫無憐憫,竟要他服丹後立刻去尋餘下十三顆佛骨舍利。
雙塔寺的第五顆佛骨舍利,本就難求,近乎無望。
天帝不顧他生死,逼他以命冒險,自己卻無法抗衡昊天上帝,此任務形同絕境,白素素怎能不心急。
天帝高坐殿上,聽完美素素的話,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明知白素素所言屬實,可事態緊迫、局面已定,早已無法抽身。
他輕舒一口氣,神色溫和,緩緩對白素素開口。
“白素素,我知你心繫徐來安危。可如今三界重任在我肩頭,此事眾聖與仙官皆知,我無所畏懼。”
但我不能派大批人手下界尋舍利,一來此事絕不可聲張。
人馬齊動太過招搖,必遭暗中之人阻撓破壞,故此行必須隱秘低調。
我反覆思量,唯有你丈夫徐來,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人並非天定之子,也無他這般靈性悟性,日後能抗衡昊天上帝的,唯有徐來。
我再無更合適之人可選,你莫覺我無情,我實則十分器重徐來。
他歸我心腹不久,便尋回四顆佛骨舍利,功勞卓著。
我早已將他視作首功之臣,待他完成天命,必破格重賞提拔。
此事格局宏大,你看不清全域性也屬尋常,將話轉告徐來,由他處置即可。
不必在此無謂爭辯,多言無用。
若你執意不從,我也不知該如何處置。
望你以三界蒼生為重,莫要衝動,儘早下界。
天帝語氣溫和,卻語氣堅決,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白素素看著天帝,滿心難以置信,未料他竟如此冷酷薄情。
同伴們為天帝的任務出生入死、歷盡磨難,危難之際,天帝卻只顧自保。
他不敢與昊天上帝正面交鋒,便將一切責難與重擔壓在徐來身上。徐來身為首領,既要護眾人周全、完成使命,又要與妖魔及昊天上帝麾下週旋。
其中辛酸坎坷,唯有徐來獨自承受。白素素看在眼裡,痛徹心扉,想不到丈夫竟落得孤立無援、走投無路的境地。
眾人皆將他當作隨意擺佈的棋子,肆意欺辱拿捏。
“事已至此,我這便下界。”
白素素滿腔憤懣,話音剛落便轉身,拿起天書與仙丹,快步離開凌霄寶殿。
侍女連忙緊隨其後,二人片刻便返回玉柱洞。等候在此的眾人見她們歸來,皆面露焦灼。
柳氏姐妹立刻上前,一眼便看出白素素怒火難平。
她們知曉白素素在天庭受了委屈,卻不知緣由,眾人皆謹小慎微,生怕觸怒於她。
炎龍小心引路,將白素素帶到徐來身旁,才忐忑不安地向她詢問。
“師孃,您面見天帝,他有何吩咐?”
師父,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眼下局勢,已不能再一味等待。
師父傷勢愈發嚴重,你們走後,他數次劇烈嘔吐,嘴角血流不止。
我們驚慌失措,再三擦拭打理,才勉強穩住他的狀態。您可有“一六三”療傷丹藥或其他救命之物?師父已然支撐不住。
此刻必須分秒必爭,先助師父渡過此生死難關。
炎龍將事情原委盡數告知白素素,她先低眸看了看炎龍,再轉頭望向丈夫徐來的面色。
徐來此刻面色紅潤,早已褪去先前的慘白。
白素素暗自思忖,許是玉柱洞內殘存的滋養靈氣仍在起效。
可聽聞徐來數次嘔血,她心中的擔憂依舊難以平復。
她當即從懷中取出天帝所賜的兩枚仙丹,徑直送入徐來口中。
又命柳絮端來溫水,輕託徐來下頜,助他將丹藥與溫水一同服下。
片刻之後,徐來腹中傳來輕響。
眾人皆知,仙丹已在他體內開始發揮藥力。
又過許久,徐來才緩緩睜眼,從昏迷中甦醒。
他睜眼便見妻子白素素滿含深情地望著自己。
他心中明白,若非妻子捨身相救,自己早已性命不保。
他撐身坐起,緊緊握住白素素的手,語氣溫柔繾綣。
“我雖未隨你踏入南天門、面見天帝,卻在昏睡中看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天帝的心思,我已然明瞭。”
“我本就不該一時衝動衝撞天帝,此事我心中有數。”
“我當年受封天界三品神只,初衷並非成為天帝心腹,更無攀附權貴、貪圖高位之念。”
“我畢生所願,唯有三界安穩、眾生太平,凡間百姓已在亂世中受盡苦難。”
“若我只顧一己私利,便不配肩負身上重任。”
“天帝即便心存顧慮,不願輕罰昊天大帝,我們也不該對他心生怨懟。”
“他身為三界之主,凡事以大局為重,絕不會隨意處置天庭重臣。”
“即便昊天大帝不知收斂,我也相信天帝自有辦法約束制衡。”
“你先前帶回的兩卷天書,快取來給我。”
“我要細細參悟,方才所服仙丹功效極佳。”
“服下後我真氣充盈,渾身有力,身體也舒暢許多。”
白素素未曾想到,自己攜侍女面見天帝的全過程,早已被徐來知曉。
徐來身懷異能,即便昏迷,也能窺見天庭景象。
這般本事,竟比天帝的昊天鏡更為神妙。
他心念一動,便可在夢中探查他人行蹤,此等天賦,常人難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