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以為,憑你之力,能與天帝抗衡?”
“此寶天生克你,不必再白費修為。”
“儘早道出第四枚佛骨舍利下落,我必信守承諾放你。”
“若執迷不悟,我便將你打回原形,廢去你兩萬年修為。”
“到那時,你再悔恨,也為時已晚。”
平日裡,徐來從不會說出這般狠厲無情的話。
眼見這頭修行萬年的妖物仍在頑抗不休,他不禁對碧水珠生出幾分隱憂。
這件先天靈寶本是天帝親賜,專為鎮壓這頭巨魚妖而鑄。
可若此妖力量臻至頂峰,再得第四顆佛骨舍利靈氣加持,未必不能衝破禁錮、脫身而去。
一旦它脫困,以那時的修為,徐來再無半分抗衡的可能。
正因心存忌憚,徐來才決意速戰速決,言語間暗藏威壓,只為逼它儘早道出佛骨舍利下落,穩妥完成天帝所託,確保萬無一失。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你以為能從我口中問出第四顆佛骨舍利?我明言告訴你,你此生都休想得到,更休想見到。”
“佛骨舍利隱匿三界,世間無幾人能輕易尋得。”
“即便能感應靈氣,想借之修行,也難如登天。”
“唯有我這萬年大妖,才能輕鬆尋得舍利,憑其精純靈氣滋養自身、穩固道行。”
“你不必再痴心妄想。”
“還敢說此寶是天帝所賜,簡直可笑,你究竟是何人?”
“也配抬出天帝壓我?天帝與我相比,不值一提。”
“憑這點手段便想困我?天大的笑話。”
“我直言相告,即便困於碧水珠,也自有天命之人前來救我。”
“你莫要得意太早,你們的謀劃,註定無法順遂。”
“用不了多久,你便會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有多慘。”
魚怪的聲音透過碧水珠微弱傳來,聽在徐來耳中卻如驚雷炸響,心神劇震。
徐來心中驟亂,方才知曉這妖物背後另有靠山,或許很快便會有人前來營救。
他一時心急如焚,面上卻依舊鎮定,絕不讓對方看穿自己的心思。
他強壓心緒,語氣不耐地開口。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我先前好言相勸,你非但不悔改,反倒狂言挑釁。”
“我看你不見棺材不落淚,今日便以三昧真火灼燒你,廢你兩萬多年修為,看你還能嘴硬到何時。”
“無論你背後有無靠山,敢在我面前放肆,廢你修為後,我定要查清你身後勢力。”
“那人就不怕觸怒天庭、身份敗露,敢現身救你?”
“若真有人敢出頭,三界之內,再無他立足之地。”
“天帝必會下令誅殺,你忍心讓救你的人為你受天罰嗎?”
徐來內心焦灼,面色卻平靜無波,分毫未露。
這份沉穩,反倒讓魚怪愈發惱恨,它萬萬沒想到,這年輕小子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性。
他任憑譏諷入耳,始終不為所動,氣得魚怪幾欲衝破碧水珠,將他碎屍萬段。
“你年紀輕輕,心腸竟如此歹毒,今日之事必有了斷,憑你攔不住我。”
“我一時不慎落你手中,暫無法破困,即便被你廢去修為,又能如何?”
“想讓我屈服、說出舍利所在,純屬痴心妄想,絕無商量餘地,你速速退去。”
“等天帝降旨,你無法覆命之時,且看誰的下場更慘。”
“我倒期待親眼見證那日。”
“即便我魂飛魄散,也要拉你一同墜入地獄,你休想輕易脫身。”
魚怪依舊頑抗到底,半點不肯屈服,看向徐來的目光滿是怒火。
見它恨極自己的模樣,徐來心中反倒多了幾分篤定與快意。
徐來見它冥頑不靈,不再多言,當即運轉功法,將周身真氣化作三昧真火,全力催動。
真火穿透碧水珠中下三路,盡數灌入珠中,不斷灼燒魚怪。
魚怪身軀被燒得焦黑,空氣中瀰漫著焦糊之氣。
它發出淒厲慘叫,徐來心中也泛起一絲不忍。
可不用強硬手段,此妖絕不肯吐露半分秘密。
廢去它的修為,也能大幅降低自身風險。
此地地形陌生、危機四伏,絕不能再有變故。
若今日放它逃脫,日後再想收服,便再無機會。
天帝所賜的碧水珠,也可能被它損毀遺失。
到那時,他所面臨的困境與天罰,將難以估量,他絕不能讓此事發生。
正因如此,徐來出手才格外狠厲。
三昧真火是天書所載的至高秘術,世間諸多妖魔精怪皆可施展。
欲將此功法修至巔峰,需有卓絕悟性與渾厚內力根基。
徐來的三昧真火早已臻至化境,天下無人能及。
瞬息之間,魚怪兩萬餘年修為盡數消散,淪為毫無法力的凡魚。
徐來收回三昧真火,望著碧水珠中的黑魚,心緒紛亂。
他心生惻隱,轉念便知此等執迷妖物,不值得留情。
他朗聲對黑魚道:
“你已見識我的手段,可服氣?”
“你修為盡廢,還要與我死戰到底?”
“若仍頑抗,今日便葬身於此。”
“天帝乃三界主宰,你莫要自不量力。”
“你不過是枚棄子,死在此地,無人會為你動容。”
“你背後之人,絕不會為你暴露身份。”
“執迷不悟,天帝降罪,必牽連無數生靈,你還要一意孤行?”
你心狠手鈍,愚不可及,究竟受了何等利誘,才敢以永世沉淪做賭注?
“不必多言。”
“我自擇前路,困於黑水兩萬年,從未有人真心助我。”
“即便魂飛魄散,被真火焚盡,我亦無悔。”
“想探我幕後之人?痴心妄想!”
“想尋第四顆佛骨舍利?白日做夢!”
“我已絕境,任憑你處置,絕不出賣半分機密。”
黑魚怪言罷閉目,再不言語。
徐來見它原形依舊,心中厭憎更甚。
徐來知勸誘無用,將碧水珠收入懷中,催動火眼金睛掃視四周。
他凌空輕懸,在黑水河中細細搜尋第四顆佛骨舍利。
他能感應到磅礴靈力,卻始終無法定位舍利所在。
窮盡手段亦無所得,這是他修行以來從未遇過的異狀。
徐來再看碧水珠中的魚怪,只覺處處詭異。
它修為盡失,卻仍散出精純靈氣,不合常理。
莫非第四顆佛骨舍利,本就藏在它體內?
可逼它現形之時,為何毫無察覺?
以三昧真火灼燒時,舍利靈力必會與真火相抗,壓制真火。
此事處處蹊蹺,究竟錯在何處?
徐來苦思頓悟,拍額自語:
“正是如此!我先前太過愚鈍。”
“必是有人佈下結界,將舍利藏於它體內。”
“結界雖隱去舍利,靈氣卻滋養著它。”
“這便是它修為盡廢,依舊鎮定的緣由。”
“至寶一直在它身上,我竟被這魚妖矇騙。”
“我通曉天書妙法,心機竟不及妖物,實在可氣。”
“稍不留意便落入圈套,這些妖魔著實狡詐。”
徐來冷笑念訣,將魚怪從碧水珠中放出。
他攥緊魚怪,厲聲喝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
“我已洞悉真相,你不交代,我便親自取捨利!”
“你以為沉默,我便無計可施?”
“今日我定要你俯首聽命,讓你知曉,你的靠山護不住你!”
話音一落,徐來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攥住黑魚的脊椎,力道不斷收緊,片刻後,黑魚口中滾落一顆烏黑圓潤的珠子,表面覆著一層黏膩液體,令人心生不適。
黑珠墜落在地。
徐來無心顧及黑魚生死,隨手一拋,將它丟回河水,任其自生自滅。
他俯身拾起黑珠,走到河邊簡單沖洗,珠子終於顯露原貌。
這正是第四枚佛骨舍利,只是周身靈氣已然極為稀薄。
此前它被妖物封印在結界之中,長久無法綻放原本的璀璨光華與磅礴靈力。
經河水滌盪,舍利的靈氣與品相總算恢復少許。
即便如此,這枚舍利仍需天帝親自淬鍊,方能正常催動使用。
徐來不再耽擱,手持第四枚佛骨舍利,徑直飛身天庭,抵達天帝寢殿。
他畢恭畢敬將舍利遞到天帝掌心,而後緩緩開口。
“天帝,微臣在凡間歷經千難萬險,終不負所托,為您尋回第四枚佛骨舍利,還請您指點。”
“微臣即刻準備再度下凡,探尋第五枚佛骨舍利,不知您尚有其他吩咐?”
“若有其他指令,懇請一併告知,微臣好提前籌備,免得到時倉促無措。”
天帝望著手中舍利,心中欣喜萬分。
他未曾料到,徐來年紀尚輕、修為不深,竟能在短時間內集齊四枚佛骨舍利。
換作天界其他天將,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才能有此成果。
可天帝僅剩三十天時限,他只能溫言嘉獎徐來,一心盼他儘快集齊剩餘舍利。
絕不能讓時光白白流逝。
一旦生出變故,他便會身陷險境,再難維持當前局面。
因此天帝心中雖極為讚許,表面卻不動聲色,神色溫和地對徐來道。
“做得極好,你有此能耐與成效,遠超常人,實屬難得。”
“尋常修士絕無可能十日集齊四枚舍利,你的本事已然超凡。”
“第五枚佛骨舍利,你務必爭分奪秒。如今天界遭遇重創,我無暇細說緣由。”
“你只需知曉,昊天帝雖被逐出天庭,實力依舊強橫,我權位仍受巨大威脅。你必須速集剩餘十二枚舍利,僅有三十天期限,即刻率同伴動身,不得有半分拖延。”
“途中若遇兇險,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於我,我會為你提供助力與物資。”
“那枚碧水珠現在何處?”
“我以昊天鏡探查,那修行兩萬餘年的魚怪,修為已盡數被廢。”
“你將它棄於河中,我卻擔憂,若魚怪背後之人暗中相助,它修為很快便會恢復,勢必前來尋仇。”
“碧水珠本欲即刻收回,可你行事已留破綻,魚怪極可能捲土重來。暫且將碧水珠留你護身,最為穩妥。”
“待你徹底安全、再無後顧之憂時。”
“我方能安心,等你歸來,共尋剩餘佛骨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