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聽罷天帝之言,心中滿是動容。
他從未想過,天帝竟會如此處處掛念、悉心關照自己。
得知天帝要將碧水珠交由自己隨身佩戴,他本想推辭。
可轉念一想,魚怪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再來尋事,危及自身安危。
當下保全自身最為緊要,他便決定收下碧水珠護身。
待時機成熟,便徹查魚怪背後勢力,交由天帝處置,徹底斷絕後患。
若不根除隱患,終日被危險糾纏,便無法安心行事。
“既然天帝已有安排,微臣自當遵從,您不必掛心。”
“我即刻率領同伴,探尋第五枚佛骨舍利,此次定儘快完成任務,您儘管放心。”
“碧水珠對我助益頗大,我便暫且隨身攜帶。待剷除魚怪及其背後勢力,必當將此至寶重獻於您,絕無私心。”
“天帝,微臣尚有要事處理,就此辭別南天門,您務必保重。”
徐來說罷,向天帝行禮告辭,片刻後便走出南天門,返回終南山山洞。
回到終南山山洞,徐來才徹底鬆了口氣。
第四枚佛骨舍利已然交付天帝,可他心中隱隱察覺,天帝似有未盡之言,最終卻欲言又止。
即便天帝平日多番照拂,徐來的直覺向來精準。
他清楚,天帝心中定有對他的額外要求,只是礙於情面,未曾明言。
此事,或許不久後便會成為他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礙。
徐來暗自思忖,面上卻不動聲色,唯恐同伴為他憂心。
眾人進入終南山洞,紛紛圍攏過來,扶徐來落座,方才追問事情原委。
眾人聽聞第四顆佛骨舍利已順利呈交天帝,皆面露喜色,第四枚舍利總算尋回。
那修行兩萬餘年的魚怪,已被徐來擒獲,他卻在最後將其放走。
在場眾人皆為此深感惋惜。
炎龍聽罷全程,只覺師父太過心慈。
此等惡妖,本不該輕饒。它修行不易,卻有強援在後,難保日後不再為禍人間。
若能從它口中套取情報,既可保眾人安全,也能讓尋舍利之路更為順暢。
魚怪背後勢力強橫,幕後之人必在搜尋舍利,其情報渠道遠勝眾人。
“師父,您的心腸太軟了。”
“您執意不用三昧真火逼供,我們也無力阻攔。”
魚怪再強,也敵不過天帝。天帝乃三界至尊,眾人本為天帝效力。
即便略有逾矩,天帝也會出面庇護。此妖作惡多端,毒染黑水河,河水為之汙濁。
“尋常水族無法存活,我們殺它亦無人非議。將它鎮壓九幽,永世不得輪迴,看其靠山還敢妄動。”
“屆時它身陷絕境,必吐露實情,您就是太過仁慈。”
“我若在場,絕不會放它離去,定要讓它受盡苦楚,道出全部真相。”
“如此我們方能搶佔先機,您可明白?”
炎龍素來敬重師父,卻也覺得他優柔寡斷,欠缺殺伐之氣。
若徐來果決一些,世間便無難事能將他困住。
徐來悟性超凡,修煉神速,天書法術數月便能精通,天賦舉世罕見。
可他最大的軟肋,便是心慈手軟,屢屢縱敵,徒增禍患。
白素素在旁點頭附和,二人皆認為徐來放魚怪之舉太過可惜。
魚怪背後勢力深厚,若能逼出秘密,便可將其連根拔除。
如今天帝重掌大權,昊天上帝已無力作亂,正是絕佳時機。
若趁熱打鐵,必能探明剩餘舍利的下落。
幕後勢力絕不會滿足於一枚舍利,定會阻撓天帝,全力搜尋其餘舍利。
他們手中的情報,對眾人至關重要。
白素素略帶埋怨,對徐來說道:
“炎龍說得沒錯!”
“你當初不該輕易放走那條黑魚。”
“它本就實力不弱,背後勢力更是強悍無比。”
“這股勢力的修為與地位,三界之中少有人能匹敵。”
“雖不及先天聖人,卻與二十六天帝不相上下。”
“你這般放了它,實在可惜。”
“日後尋舍利,我們既要面對重重阻礙,又要提防舍利被奪。”
“這讓後續尋舍利的難度陡增數倍。”
“你行事為何如此不理智?”
“你稟報天帝時,他難道沒有異議嗎?”
“天帝不覺得你此事處理有疏漏嗎?”
“我越想越憂心。”
“接下來的困境,難度遠超之前四次之和。”
“沒人能保證黑魚不會再次作亂。”
“它法力雖廢,心機城府仍在。”
“若其靠山助它恢復修為,捲土重來,我們將防不勝防。”
白素素滿心憂慮,徐來優點諸多,唯獨心軟是致命缺陷。
關鍵時刻,絕不可有婦人之仁。
心懷此念,極易錯失良機,徒然授敵以柄,使我等深陷危境。
她心中早有異議,只是苦無合適時機開口。
如今見徐來決斷失當,便趁此機會,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在場諸位同伴,也皆是這般心思。
與其由旁人轉述,不如由他妻子親言,既更得體,也更易讓徐來聽勸。
徐來聽完炎龍與白素素所言,又環視眾人神色。
這一刻他才恍然,眾人考量與天帝謀劃,竟完全一致。
其實自將黑魚投入黑河,徐來心中便已生出悔意。
他悔當初太過輕率,縱使其法力盡失,也不該輕易放歸。
正如黑魚所言,它背後靠山,實力深不可測。
對方若要暗中作祟,簡直輕而易舉。
所幸天帝將碧水珠留在了他身邊。
若非如此,後續接連而來的困局,實在難以化解。
此刻他無從徹底辯解,只得先安撫眾人,緩緩說道:
“當初我將此事上報天庭,天帝並未嚴責於我。如今回想,我行事確屬魯莽,不該擅自放走黑魚。諸位儘管放心。”
此事因我而起,我必妥善了結,給眾人一個圓滿交代。天帝所賜碧水珠,我仍隨身佩戴。天帝恐我日後遇險,特將此寶暫寄我身,以護我平安。
待我平定眼前災劫,集齊十七枚佛骨舍利親呈天帝,便將碧水珠奉還。屆時我們不僅能圓滿覆命,自身安危也可徹底無憂。
當下頭等大事,便是尋找第五枚佛骨舍利,其餘瑣事儘可擱置,諸位不必多慮。
我知諸位對我放歸黑魚精一事心存不滿,然福禍相依,未來本就難料。
即便我們預判將有大禍降臨,禍至之時,轉機亦必隨之而來。我相信經此一事,黑魚精背後的龐大勢力,很快便會顯露蹤跡,不久我們便能看清其真面目。
這遠比幕後之人一直隱於暗處,操控妖邪與我等為敵,卻始終不敢現身,要好得多。”
“我本以為此事僅有昊天上帝這一強敵,未料除他之外,另有勢力暗中插手,事態之重,已需我等與天帝高度警惕。
我確信天帝早有全盤佈局,只是眼下尚未將謀劃盡數告知於我。”
“當真如此?
你竟能篤定猜中天帝心意?我從不敢妄測天帝心思,難道天帝會將心中打算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天帝旨意與心思,絕非可隨意揣測。
你必須心中有十足底氣與把握才行。
若做不到,我等在此議論天帝,已是大不敬之罪。況且按你地圖所標,第五枚佛骨舍利應在一座佛塔之中。
此佛塔塵封歲月未知,我們能否順利闖入結界,尚且未知。”
小朵的母親在旁說道。當初徐來拿出尋舍利地圖時,圖上只標有十六枚舍利位置。眾人探尋第五枚線索時,曾細看地圖,雙塔之間微光隱現,其中散發著舍利獨有的靈氣。
當然,這一切僅為地圖上的景象。
我們能否在雙塔間尋得舍利,無人敢打包票。
正因如此,眾人皆有顧慮,唯恐黑魚背後的強橫勢力搶先取走舍利,屆時事情將極為棘手。
別忘了,第四枚佛骨舍利,早已被黑魚所佔。
無人能保證其餘舍利不被其背後勢力奪走。世事多變,我等務必謹慎,將所有突發狀況提前思量周全。
否則貿然踏入險地,只會落入他人圈套,遭人算計,得不償失。”
“天帝始終未下明確指令。當初我赴天庭上交第四枚舍利時,總見他欲言又止。我感覺他心中有事相告,卻因諸多緣由不便明言。他內心似有忌憚與顧慮。
我實在猜不透他在忌憚甚麼。眼下我們唯有事事小心,處處留意。”
絕不能無故遭人算計,唯有時刻警醒戒備,方能護己及人周全。
日後若再遇不測兇險,我仍會依舊法將你們悉數收入羊脂玉精。
我會獨自直面所有風波險境,絕不讓追隨我的人因我身陷危難,這是我最不願見到的情形。
徐來抬手端起桌上茶杯,輕啜一口清茶,潤了乾渴的喉嚨。
至此,他乾澀沙啞的嗓音才終於舒緩順暢。
此前他遠赴黑水河,尋覓第四顆佛骨舍利,與黑魚激戰一場。
隨後又即刻趕往天庭,將尋得的舍利呈交天帝。
連番奔波勞碌,他早已口乾舌燥,喉間灼痛難忍。
回到終南山山洞,眾人只顧覆盤事情始末,無人為他奉上熱茶。
飲下幾口茶水後,徐來喉間的灼痛感漸漸消散,不再難受。
“好了,事已至此,我們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後續變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