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龍見師父要分發自身寶物,心中既喜能得護身之寶,又滿心不忍,難以接受。
師父身負天帝所託重任,本就身陷更多兇險,卻為護眾人,甘願讓出自己的法寶。
這份心意讓炎龍又暖又澀,他望著徐來,開口道:
“師父,天帝命你尋回剩餘舍利子,你卻一心護著我們,反倒讓自己處處受制。”
“我實在不知,我們伴你左右,是助你還是拖累你。”
“我們本應為你分憂解難,卻不想成了你最大的負擔。”
“妖魔正面不敵,便用陰謀困我們入局,逼你相救,屆時只會損兵折將,落入下風。”
“我們不如安穩留在山洞,不再外出添亂。”
“能做你的智囊,為你出謀劃策,便是我們所能做到的極致。”
“你若行動,當隨身攜帶法寶,先護自身周全。”
“若將法寶都交予我們,你自身豈不是身陷險境?”
“此事,作為弟子,我絕不同意。”
“不止是我,諸位同伴也絕不會應允。”
“我們早已心意相連,密不可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絕不願你有半分閃失。唯有儘早完成天帝之命,才能互不拖累。”
炎龍目光懇切,語氣真摯,令徐來心中倍感欣慰。
當初收此弟子,果然沒有看錯。他法術雖非頂尖,卻處事有度、處處為師長著想,這般弟子實屬難得。
徐來輕笑一聲,對炎龍道:
“你能為我著想,我心甚慰。天帝將重任託付於我,便是信我能圓滿完成,絕不會有差池。”
“不過多費些時日,並非難事。”
“我意已決,定要將寶物分予你們。你們共六人,僅有四寶,無法均分。”
“便如此安排:柳氏姐妹各得一件,小朵母女各得一件。你與白素素留在我身側,由我親自護持。”
“無這些法寶,我亦可安然脫身;你二人在旁,我尚能保全。若人數過多,要盡數護佑,便力不從心了。”
“我們尚有要事商議,不必在此過多糾纏。待我體力稍復,便出洞會會那金髮碧眼的妖魔。”
“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聖。他偷襲白素素未果,未奪淨瓶、未探訊息,此刻必定怒火中燒。”
“說不定,他正藏在洞外,偷聽我們說話。”
“只是他甚麼也聽不見,結界已將洞內洞外徹底隔絕,兩不相通。”
眾人見徐來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柳氏姐妹更是滿心歡喜。
她們本是凡人,法術低微,得知徐來要將降妖金缽與羊脂玉淨瓶贈予她們,心中雀躍不已。
柳花笑著對徐來說:
“沒想到追隨您,不僅有得道成仙之機,還能得此重寶。您儘管放心。”
“我們暫借這兩件至寶防身,待完成天帝之命,必定完璧歸趙,分毫不少奉還於您。”
“此二寶乃玉虛宮元始天尊親賜於您,並非我等之物。”
“我們絕不敢私佔,只是修為淺薄,不敢輕易動用。若被妖魔覬覦搶奪,我們無法向你交代,你也難向元始天尊覆命。”
“如此至寶,我們此生從未得見。以我們的資歷,本不配擁有。”
“若非追隨師父,我們絕無這般福分。”
“洞外強敵,仍需師父出手。只要師父需要法寶,我們即刻奉上,絕不私留。”
“論法寶運用,我們遠不及師父。”
“只是我們不知法寶催動口訣,還請師父逐一傳授,讓我們有所依憑。”
柳絮在旁連聲附和,心中所想與柳花一致,滿心歡喜,對徐來說話的語氣也愈發溫柔恭敬。
徐來對周遭瑣事毫不在意,一心只為適配法寶、護佑眾人,穩固自身實力。
他與弟子本為利益共生,一人遇險便累及全域性,這些心腹臂膀絕不容妖魔傷害。
一旦出現變故,他必將步履維艱,非但無法完成天帝之命,連自身安危都難以保障。
徐來靜坐石床思忖片刻,察覺處境並未那般兇險,遂沉聲對眾人說道:
“有人在暗中算計我們,無論作亂的是野怪還是被人操控的妖魔,我們都需警醒,儘快完成天帝囑託。”
“嚴守口風,不可洩露半分訊息,一切暗中行事。”
“我們手握招妖幡,可借妖制妖、互相牽制,為自己爭取時間,不被敵人牽制。”
徐來起身走了幾步,雙腿的不適已基本消退。
他滿心要查明那金髮碧眼妖魔的來歷,對方竟敢偷襲妻子白素素,實在膽大妄為。
這妖魔分明是自尋死路。
他定要親自出手懲戒,逼問出對方底細,絕不讓隱患留在洞外,危及眾人性命。
眾人慾上前阻攔,徐來目光一掃,神色冷厲懾人。
眾人心中驚懼,紛紛後退。
眾人不再多言,小朵與母親取來降妖金缽,遞到徐來面前。
小朵望著師父,懇切說道:
“師父,外面的妖魔修為高深,絕非尋常小妖。”
“您舊傷初愈,即便能與之抗衡,也難以輕易將其斬殺。”
“帶上這件寶物,危急之時可用降妖金缽將它收服,以防不測。”
“它本是妖身,並無仙籍,先制服再追問幕後主使,方能不被算計。”
“師父,您覺得弟子說得對嗎?”
小朵所言句句在理,徐來心中暖意湧動。
他接過金缽,徑直收入懷中。
金缽小巧如掌,揣在懷中不顯痕跡,不細看難以察覺。
徐來笑著對小朵說:
“多虧你細心提醒,不然我險些疏忽。”
即便不知妖魔深淺,他也定要親自前去會敵。
無論對方是何方精怪,他都要擒住對方,查清來龍去脈,不容有人暗中謀害。
眾人留守洞中靜待訊息,他去去便回。
徐來目光堅定地掃視眾人,快步走出山洞,衝破結界。
眾人只得歸位,唯有白素素守在結界口,凝望外界,擔憂夫君安危。
若徐來遇險,她定會立刻衝出相助。洞內雖留有三件法寶,卻無人知曉催動口訣,無法發揮威力。
這些法寶只能暫時擱置,派不上用場。
徐來剛入樹林,便察覺身後有破空風聲。
他立刻知曉有妖魔尾隨,只是隱去身形,未曾現身。
徐來戰意頓起,不願輕易動用金缽,想要親手製敵,當即轉身揮拳向後擊去。
一聲脆響,空處顯出紅衣金髮碧眼妖魔,被打得連退十餘步,跌坐地上。
妖魔惱羞成怒,猛地起身,張牙舞爪地朝徐來猛撲過來。
此物兇相畢露,似要將徐來生生吞入腹,周身煞氣濃郁至極。
徐來生久經殺伐,見慣妖邪,此刻撞見此怪,仍不免心頭一凜。
他未料此妖不僅形貌可怖,攻勢更是凌厲兇悍,斷不可有半分懈怠。
徐來生自發髻中抽出髮絲一縷,髮絲轉瞬凝作寒光長劍。
他輕挽劍花,執劍徑直向前疾刺。
妖怪見劍至,身形輕閃避過,隨即探出鋼鑄般鋒銳利爪,直抓徐來生面門。
徐來生察覺爪風凌厲,急偏頭避過要害,揮劍欲斬其爪。
妖怪見劍勢威猛,倉皇后撤,連翻兩筋斗,疾速退開數步。
瞬息之間,二人相距七八步,隔空對峙,氣氛緊繃。
“好個狂孽!我竟在這荒山野嶺,遇得上等戰力的妖物。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於你?”
“我不信尋常山野妖邪,敢與我公然為敵。你可知我手持先天靈寶,專司鎮殺妖邪?”
“我只需指尖微動,便可將你收入靈寶。屆時你想輪迴轉世,絕無可能。”
“你背後必有靠山,速速道出主使,我或可饒你一命。”
“若再緘默,我便將你打入九幽,令你永世沉淪,不得超生。”
徐來生厲聲威懾,望向這金髮碧眼之妖,本有幾分惜才之心。
可此妖出手狠辣,鷹爪招招致命,那點憐惜盡散,只剩厭憎。
他此刻只想將此妖收服或斬殺,以洩心頭怒火。
此妖曾偷襲其妻白素素,險些害她殞命。
當日若非羊脂玉淨瓶護體,素素早已重傷身亡。
正因如此,徐來生怒火中燒,戰意凜然。
他心中再無半分仁慈。
“休要胡言!憑你微末道行,也配問我來歷?荒唐可笑!”
“你能有今日修為地位,不過是運氣過人罷了。”
“我若得你這般機緣,年少修得天書法術,蒙天帝庇佑,坐擁無數法寶,功業必遠勝於你。”
“你行事魯莽無謀,有始無終,卻能受封天界三品神只,著實令人豔羨又不平。”
“若不是天帝視你為心腹,派你暗中行事,憑你的資質,只配在天界餵馬清掃。”
妖怪言辭尖刻,句句譏諷,徐來生卻不動怒,目光反倒帶著玩味。
他深知此妖如此狂言,必有所恃。
對方所言替天帝辦事,正是他下凡搜尋舍利子的秘事。
對方能道破此事,顯然早已洞悉他的隱秘。
他暗忖,此秘究竟是大荒山妖魔洩露,還是帝位競爭者暗中查知。
對方此舉,必是為奪舍利子,或破壞他的任務。
心念既定,徐來生再無遲疑。
他冷笑一聲,冷目緊盯妖怪,緩緩開口。
“聽你所言,似對我的底細瞭如指掌?”
“我不過是新封三品神只的凡人,何來驚天造化。你洞悉我前世今生,究竟有何圖謀?”
“你方才話語間,早已知曉我下凡的真正用意?”
“是誰將我的底細告知於你?區區妖物,竟能摸清我的一切,你背後有何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