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剎那,左肩突受一掌,她踉蹌倒地,才看清偷襲者是一金髮碧眼的妖怪。
那妖身著紅衣,頭臂覆金毛,形貌酷似猿猴。
白素素不及細想,拔劍與之纏鬥。
此妖修為極強,白素素修行百年、已然成仙,激戰兩百回合後,漸落下風。
她未料對手如此強悍,只得左支右絀,節節敗退,幸而退至山洞近旁。
白素素故意示弱露怯,旋即閃身遁入山洞。
那妖物不知入洞口訣,縱然想殺白素素,也無從下手。
它只得守在洞外,靜待眾人出逃,再一舉滅殺,盡數擒拿。
白素素剛入山洞便大汗淋漓,她落座石凳,對徐來道:“師父,方才洞外有強敵偷襲,我費盡氣力才逃回。”
“小朵,快給我倒杯水,我口渴難忍。”
洞外已有妖物把守,我須告知眾人,此後誰也不可擅自出洞。
若不聽勸,極易被妖物擄走,此輩兇悍至極。
我修行八百餘載,身帶法寶,竟不敵山野妖物,實在不知此妖來歷,修為竟如此高深。
我僅受它一掌,體內真氣便紊亂難平。”
眾人見白素素這般模樣,心中皆驚,誰也想不到她出去片刻便遭遇死劫。
終南山本是靈秀福地,未曾想洞外已被妖物圍困,緊盯洞內動靜。
若師父徐來不能儘快甦醒,妖物必會設法破界而入,屆時結界恐難抵擋。
這可如何是好?
以眾人眼下修為,根本無法抵禦萬千妖物,人人憂心忡忡,束手無策。
“真是欺人太甚,師父剛昏迷,妖物便迫不及待動手。”
“這群妖物究竟從何而來?”
“莫非是駱家山妖魔一路追來?”
“若非如此,它們怎知師父昏睡、我方勢弱,趁機偷襲?必是早有預謀,絕非偶然。”
我們只能死守山洞,不可貿然外出,等師父醒來商議對策,再將妖魔斬除——世間妖邪實在太多。
師父雖有招妖幡,可召來的妖魔未必真心歸順。此輩各懷鬼胎,只圖私利。
一旦得不到足夠好處,便會立刻反叛。它們心術不正、劣根難除,終究難成仙道。
這般心性,還想位列仙班,簡直荒謬可笑。
小朵越說越怒,險些摔杯,卻強壓火氣,再遞一杯茶給白素素,看她飲下。
喝過茶,白素素氣色漸緩。
她拭去額間冷汗,將羊脂玉淨瓶輕放石桌。
她轉首望向石床上昏睡的徐來,於心不忍叫醒他,也不願將洞外危情告知。
只是降妖金缽、羊脂玉淨瓶、寶鏡、招妖幡這四件法寶的口訣用法,在場無人通曉。
若妖物破洞而入,眾人只能坐以待斃,六人合力也難敵妖邪。
這般境地,令人心急如焚。
小朵母親年最長,閱歷最豐。
她見白素素焦灼,雖心中不安,卻不願加劇恐慌,緩聲道:
“這山洞結界,是師父徐來親手所布。”
“妖物想輕易闖入,絕非易事,大家放寬心,不必慌亂。等師父醒來,必有對策。”
“妖物偏偏此時前來,正是算準師父昏睡無力、我方勢單,想擒我們為人質,逼迫師父交出舍利子與法寶,定是如此。”
“我們安穩待在洞內,便無危險,死守不出,看它們能奈我何。”
“此事到此為止,誰也不可節外生枝。”
“我寧可不吃不喝,也絕不冒半點風險。”
“說得是,我們想出去也不敢出去,妖物修為太過強橫。”
我以八百年修為對敵,撐不足兩百回合便漸落下風,可見對方實力極強。
與我纏鬥的妖物金髮碧眼,面目兇戾,身著紅衣,招招致命,心狠手辣,欲置我於死地。
白素素一邊調息,一邊穩住真氣,唯恐氣血逆行。方才那一掌威力太過駭人。
對方修為遠勝於我,能拼鬥兩百餘合,已是竭盡全力。
若非山洞近在咫尺,及時躲入結界,我今日必喪命於此。日後定要謹慎,不再涉險。
柳氏姐妹滿面憂色,二人武藝本就最弱。
且她們是凡軀,無護體神光護持。
若遭妖物突襲,僅會金光術的她們,幾無生路。
姐妹二人滿心惶然,坐到徐來身旁,靜靜望著昏迷的他,無計可施,只盼他早日醒來。
“你們倆,不必再守在這裡照看他了。”
他中毒極重,雖已運功逼出大半毒血,仍有餘毒滯留體內。
唯有沉睡靜養,以自身氣力慢慢化解,待自然醒來,毒素方能徹底排清。
此刻絕不能驚擾他,睡夢之中正是驅毒關鍵。
若中途被喚醒,餘毒將深鎖臟腑,後果不堪設想。
白素素勸柳氏姐妹不必守在徐來身旁,移步一旁安坐。
眾人即便能抵禦外邪,也莫再讓徐來分心。
安穩留在山澗之中,便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如此,也不易被妖魔鬼怪算計。
柳花聽白素素所言,便不再堅持,挽著妹妹走到眾人身邊坐下。
不多時,徐來從石床上緩緩醒來。
他睜眼望向頭頂石壁,才仔細打量這山澗周遭。
他在終南山山洞久居,卻從未認真看過此間佈局。
白素素見徐來睜眼,心中大喜,上前輕聲問道。
“你終於醒了?”
那日在駱家山,你突然昏倒,氣息微弱,我們幾人都憂心不已。
在洞中守了大半天,總算盼到你醒來。
“你現在感覺如何?”
看你面色已有血色,不再像先前那般蒼白。”
徐來在白素素攙扶下慢慢坐起,小朵抱來乾草墊在他後腰,讓他坐得安穩。
“我已經好多了。”
“只是腿腳還有些痠軟,並無大礙。”
我能感覺到,體內毒氣已徹底清除。
說到底,還是我們太過疏忽。
駱家山一帶妖邪極多,尋常肉眼難以察覺。
即便我施展火眼金睛,也不易看清它們蹤跡。
下次再去駱家山,務必萬分謹慎,不可再落入圈套。
這次本是對方設局,是我們大意,才遭遇此劫。
如今吃一塹長一智,今後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徐來說著便想起身,卻被夥伴們按住,不讓他隨意走動。
白素素見狀,對他說道。
“你先安心在此靜養,別急著起身。”
“等身子養好些再動,你腿腳仍酸,正好趁此休養。”
何況外界局勢不穩,你若有閃失,我們眾人該依靠誰?
你是我們的主心骨,你若出事,我們便沒了方向。
你往哪走,我們才敢跟著往哪去。
你身子受損,全隊戰力便會大減。
此事非同小可,切莫只顧及自己,不顧眾人安危。
白素素語氣格外鄭重,徐來聽得一頭霧水。
他只昏睡半日,不解白素素為何如此嚴肅,便開口問道。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不過歇了半天,怎讓你說出這般話?外面局勢能壞到哪去?
我們已平安回到終南山,無妖邪追殺,只需在此休養,再回駱家山多加小心便是。
哪來這麼多兇險?
我乃天帝親封三品神只,暗中更有神兵神將護持,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何必如此小題大做?
白素素與眾人聽後,便知徐來昏睡時不知外界變故。
白素素緩緩將此前被妖怪偷襲的經過,一五一十告知徐來。
徐來這才明白,早有其他妖魔盯上了他們。
此事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便會遭人暗害,吃大虧。
“萬萬沒想到,我們處處提防,還是沒能躲過暗算。”
駱家山的妖物藏於毒霧,我們雖難察覺,卻早有防備。
可那些不明來歷的妖魔,何時會從背後突襲,根本防不勝防。
我們不知它們底細,是山野精怪,還是其他候選人派來搶奪舍利子與靈寶的妖怪?
這些,我們一概不知。
從今日起,你們必須寸步不離跟在我身邊。
若無特殊情況,一律不準踏出終南山山洞。
否則,洞外魑魅魍魎必會對你們下手,結界之內相對安全。
當初我布結界封洞,耗去近七成功力,元氣大傷。
即便如此,我仍擔心你們修為太淺,難以自保。
從今往後,我將手中法寶盡數分給你們,我也隨身佩戴護身法寶。
如此既能提升你們實力,又有法寶庇護,妖邪再想加害便沒那麼容易。
“你說得對。正因如此,我們才不敢輕易動用這些寶物。”
我們法力低微,妖邪若從背後偷襲,以強力壓制我們,輕而易舉。
身攜法寶護身,既能保自身無虞,也能令奸邪之輩有所忌憚,不敢輕易進犯。
“上次外出,我持你的羊脂玉淨瓶欲祛除瓶口黑氣,不料遭金髮碧眼妖物突襲,此妖修為深不可測。”
“我若與之纏鬥,必敗無疑,毫無勝算。”
“即便你親自迎戰,也必定吃力,這妖魔法力實在強橫。”
“尋常修士,根本無力與之抗衡。”
白素素在旁說道,她深知此妖法力高深,自己雖只是魚怪修成,卻在仙魔世間見過不少厲害妖物。
草木成精之妖,多是修行日久,法術攻擊力卻極弱;獸類成精之妖,攻擊性極強,心性定力卻不足。
正因如此,它們才總想搶奪他人法寶,以此增強自身實力。
白素素由此推斷,偷襲她的妖物應是獸類所化,且極有可能是猴子成精。
此妖面目猙獰、出手狠辣,極難對付,就算徐來正面相抗,也未必能佔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