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生目不轉睛,死死盯住妖怪。
他斷定此妖絕非尋常妖物,背後必有大來歷。
此妖恐與天界某些神將、神只有所勾連。
大荒山眾妖早已與他立約,退守洞府,不涉凡間紛爭。
故此秘絕不可能由大荒山妖魔洩露。
若真是他們走漏訊息,必遭嚴懲,成仙之路徹底斷絕。
徐來生推測,此妖多半是天界神將或帝位候選人派下的爪牙。
借妖物外形,便於隱藏,不易被察覺。
只要此妖在終南山地界內,天帝便能看破其真身。
若他查不出端倪,返回天界後稟明天帝,自能知曉真相。
“正道在前你偏不走,非要自投羅網、自取滅亡。我早給過你認罪說實話的機會,你卻始終遮掩迴避、不肯吐實。今日我必讓你現出原形,看你欺瞞周旋,到底落得甚麼下場!”
話音未落,徐來翻掌成拳,身形驟起,徑直向前疾衝。
瞬息之間,他手中長劍一分為二,化作兩柄利刃,朝那金髮碧眼的妖物猛斬而去。
那妖物心知,徐來身法詭奇,曾得天書真傳,修為深不可測,絕不可輕敵。
它當即催動全身法力,與徐來激戰。二人交手三百回合,從九霄戰至地底,俱是氣喘吁吁,暫歇於一片密林。
徐來不願再無謂纏鬥,伸手入懷,取出專屬收妖金缽。
他默唸法訣,將缽口對準妖物,沉聲低喝,便要出手收服。
妖物見勢不妙,急取明黃符籙一揮,符籙化作瀑布般的金色光帶護身,隨即借金光遁逃。
徐來見此大為震驚,未曾想竟有妖魔能從他金缽鎮壓下脫身。
此等手段實屬罕見,可轉念一想,這妖物心思縝密、頗有城府,若非詭計多端,斷難輕易逃脫。他便放棄追擊,飛身返回終南山洞府。
徐來剛入山洞,柳氏姐妹便快步迎上。二人早已習慣,每逢徐來降妖歸來,必第一時間迎接。
唯有如此,方能盡知事情始末,柳花當即開口問道。
“看你模樣,那妖物可曾被你收服?我姐妹二人憂心不已。”
“方才我們在洞口觀望,見你與它打得難分難解,不多時便同入雲霄,再無蹤跡。”
“如今你平安歸來,那妖物可是被金缽鎮壓了?”
“要不要將它打入九幽深處,令它永世不得輪迴超生?”
“你可曾問清它的來歷?是何方精怪,還是受人指使,特來尋你?”
這些事,必須一五一十、清清楚楚說明。”
“好了好了。
你先扶師傅落座,再慢慢細說。你這般連珠發問,叫師傅先答哪個?
先讓他靜心思量,再一同商議對策……”
柳絮在旁柔聲勸解,一邊引徐來坐下,一邊為他斟茶,輕放於手邊。
隨後她也落座,一旁等候的眾人紛紛圍上,坐於石凳,靜候徐來說明情況。
此時徐來神色從容,周身無半分險急,眾人見狀,便知他已穩佔上風。
眾人雖不十分擔憂,卻對妖物來歷心存疑慮,暗猜它是否為其他候選人所派。
若果真如此,一旦被天帝知曉,相關之人必受重罰。
此事關乎身家性命,無人敢輕慢戲謔。
徐來見眾人這般,心中寬慰,深知他們與自己同心同德。
在場無人想看他受挫,他稍作停頓,便鎮定開口:
“那妖物終究逃脫了。
但我能斷定,它必是其他候選人暗中指派而來。
若無背後主使,它絕無這般強橫實力。初見之時,我亦心頭一緊。
初交手只覺它功力尋常,越鬥越發覺,它修為高深、實力可怖。”
尋常妖邪遇他,全無勝算。
他妻子在外遇險,險些遭害,正因這妖物強悍。便是大荒山萬年老妖,也遠不及它。常人想要收服,難如登天。
眾人聽徐來說罷,無不震驚。誰也沒想到,持金缽降妖的徐來,竟讓那妖物從容遁走。
還帶回如此驚人的訊息。
若這妖物確為其他候選人所遣,天帝得知必震怒,在場眾人皆會受嚴懲,到那時,眾人該如何自處?
一時間,人人面色慌亂,唯恐身陷絕境。
“師父,您早就知道這妖魔是其他候選者派來的?”
“您為何不用降妖金缽直接將它收服?它能從金缽壓制下逃脫,實在蹊蹺。”
“此事若被天帝知曉,我們必被定罪為洩露機密。”
“追查舍利子時,若暴露天帝的全盤謀劃,便是大罪。”
“若天帝震怒將我們囚禁,我們該如何自處?”
“我們完不成任務還會重罰,想到後果便心驚。師父,您可有對策?”
炎龍滿心慌亂,緊盯徐來,急切等待師父的答覆。
徐來沒有作答,看著炎龍焦急的模樣,心中只覺好笑。
眾人最先顧及的,始終是自身安危,無人願惹禍上身。
柳氏姐妹靜立一旁,雖未催促,見徐來沉默,心中同樣焦灼。
炎龍的疑問,正是她們心中最擔憂的事。
徐來越是沉默,眾人越是不安,無人知曉他的用意。
難道徐來已無計可施,無法化解眼前危局?
若真是如此,眾人的處境只會愈發艱難。
眼下不僅有妖邪覬覦舍利子,更有天兵暗中潛伏,隨時可能告發他們。
一旦被擒,再無翻身可能。
徐來修為再高,也無法與天帝抗衡,他的身份離不開天庭認可,無力逆天改命。
“師父,別再故作高深了。”
炎龍所言句句在理,我們當下該如何行動?
您若無萬全之策,便直言相告,我們已身陷險境。
天帝曾叮囑不可洩露天機,以免影響他的帝位,可秘密早已被其他候選者察覺。
他們已派妖物前來搶奪舍利,此事關乎生死。
若他們百般阻撓,我們完不成任務,必無好下場。
若他們添油加醋稟報天帝,我們依舊會受嚴懲,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立刻破局。
您莫要再沉默,實在令人心急。
小朵也連忙開口,柳氏姐妹的神情早已寫滿擔憂。
徐來始終不語,小朵性子急躁,無法忍受師父這般沉默。
事態若惡化,所有人都會喪命,我們本是一體,危難之際應同心破局,不可推諉。
師父遲遲無策,難道我們真的走投無路?
即便看似絕境,也要拼力尋得生機。
徐來看著眾人慌亂的模樣,心中已有定計,神色從容開口:
“大家不必自亂陣腳,那妖魔深知我們的底細與目的,它本就是旁人安插的棋子,這又有何懼?”
“天帝居於九天,早已看清我們的處境,我們在終南山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注視之下。萬事自有天命,無需焦躁。”
“天帝託付重任於我,便是信我能力,你們不必憂心,我們很快便能渡過難關。”
“當下重中之重,是尋得第三枚舍利,其餘瑣事皆可放下。”
徐來暗下決心,入駱家山尋舍利,必須獨自前往。他已弄清山中瘴氣的來源。
昔日駱家山盤踞萬千妖魔,遭浩劫後盡數被封印斬殺。
妖魔屍身腐朽,滋生出濃重毒氣瘴氣,常年籠罩整座山。
怨念所化的瘴毒,常人根本無法抵擋。
即便萬年古佛舍利,也會被怨念侵染,難以淨化。修為淺薄者貿然前往,必受瘴毒所傷。
我只能攜帶現有法寶前去探查,此行未必能尋到第三枚舍利。
哪怕真能機緣巧合尋得佛骨舍利,想要穩妥取走,也絕非易事。
我心頭始終縈繞著強烈的不祥之感,此番前往駱家山,必將遭遇前所未有的兇險。
此事必須周密謀劃,切不可急躁冒進。
我相信天界天帝亦能推算出此行危局,應當不會強令我倉促完成任務。
眾人聽了徐來的考量,皆是心神不寧。
徐來並未給出準信,天帝得知實情後是降罪責罰,還是體恤寬宥,無人能料。
這一切都只是徐來的揣測,天帝最終如何處置,誰也無從知曉。
眾人更聽聞,徐來打算孤身前往駱家山,山中究竟藏有何等危機,在場之人一概不知。
徐來已然心生凶兆,眾人斷不能眼睜睜看他獨自涉險。
唯有妻子白素素憂急交加,當即起身走到徐來面前,開口道:
“若是旁的事,我自會依你決斷。”
“可你已生出這般不祥預感,為何還要執意獨往駱家山?”
“若真需人前去探查,便讓我隨你一同前往。”
“我修為雖不及你,卻勝過在場眾人,且身懷護身寶物,足以自保,不被山中妖邪所傷。”
“瘴氣毒霧我可運真氣暫擋,絕不會拖累於你。”
“這一趟,讓我們夫妻同行,你莫再拒絕我。”
“讓其餘人留守終南山洞,不得擅自外出,以免遭妖邪侵擾。”
“你看這般安排可好?”
白素素言辭懇切,心意已決。
她不願再由徐來決定自己的去留。
丈夫身陷危難,她絕不能獨自退縮,這並非賢妻所為。
無論夫妻情緣能續多久,這份天賜姻緣,她都要相伴到底。
關鍵時刻,她絕不會有半分遲疑,這是她成為徐來堅實後盾的本心。
因此她絕不接受徐來任何反對。
徐來望著白素素執意相隨的模樣,心中滿是動容與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