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柳氏姐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此前未聞徐來細述謀劃,今得知他將香客分作四路,聯絡諸侯、清剿軍閥,二人滿心欣喜。
此計可最大限度減少生靈塗炭,緩解百姓疾苦。
她們對此深以為然。
“徐大哥,如今諸事皆已步入正軌。”
“此前我一直為你憂心,上官玉磊與周氏娘子心狠手辣,我始終難以安心。”
眉山佛寺重修一新,身處這祥瑞之地,想來便覺滿心歡暢。
你曾言半年內可平定天下禍亂,如今已過兩月,時局可有變數?
柳絮開口詢問,她知曉天命有定數,卻非不可更改。
若一切皆為宿命,眾人安守即可,何必讓天選之子徐來聯絡諸侯、排兵佈陣,誅滅奸邪。
可見事在人為,人定勝天,並非虛言。
若能提早終結亂世,弟兄與百姓便可少受磨難,早日脫離紛爭,安享太平。
徐來眯眼掐算,天命已然生變,諸侯並起,百姓反抗愈烈。
如今民怨已如燎原之火,勢不可擋。
原定半年之期,又提前兩月。
過往兩月已過,原餘四月再縮兩月,最多兩月,便可平定天下戰亂。
徐來頷首,心中計策已定,面露喜色道。
“我適才重新推算,平定天下的時日,比預估再少兩月。”
“以眼下局勢,天下安定已近在咫尺。”
“百姓再熬五十七天,便可重歸安穩。”
“屆時,我們便可返回終南山,逍遙度日,不問塵世紛擾。”
“當真?竟能如此之快?”
兩月光陰,於百姓而言不算漫長,可我們要在兩月內平定天下軍閥,絕非易事。
這需我們傾盡心力,全力以赴。
莫非另有隱情,或有高人暗中佈局,才令局勢劇變?
又或是百姓本為反抗主力,我們所做不過順勢而為,並未起到關鍵作用?
柳花急切追問,心中雖喜,卻要將疑慮問透。
百姓皆盼安穩,無人願久處動盪,飽嘗家破人亡之苦。
“如今四方諸侯軍閥,雖受首領壓制,實力仍不可小覷。”
“便以北伯侯姜環為例,其勢力範圍極為遼闊。”
他所轄北部上郡、朝顏等地,皆駐有私兵,根基極為穩固。
其麾下約有三位軍閥頭目,實力不俗。
但他們自知實力懸殊,非到絕境,絕不敢與姜環正面交鋒。
小朵緩緩說道,她本對軍政之事無意,可這是師公徐來心頭大事,即便不喜,也需用心思量。
徐來聽著小朵所言,微微點頭道。
“姜環能有今日地位,全賴其父打下的堅實根基。”
“他手握重兵,又有祖上廕庇,方能將家業世代傳承。”
“這些世家軍閥,絕非一朝一夕可成氣候。”
紈絝子弟,多出自這般豪門世家。
他們根基深厚,一舉一動皆能影響朝局,甚至左右天下大勢。
歷代帝王,對世家軍閥的聯姻結盟,都極為看重。
“那是自然,若我有這般家世,實力壯大後,也必欲大展拳腳。”
“實力至巔峰,行事便可隨心所欲。”
“眾軍閥不敢招惹姜環,只因他兵力是他人三倍之多。”
相較於東伯侯帝昌、南伯侯崇禮、西伯侯吉莫,姜環處境最優。
我們雖已遣四路兵馬聯絡,可依眼下情勢,姜環未必願與我們聯手。
小朵母親在旁連忙插話,派出的人手已去大半,一路遠行不知會遇何種變故,眼下只能靜候訊息。
“徐公子,我們雖在眉山佛寺暫避風波,行事卻需萬分謹慎。”
“如今天下大勢,幾乎全繫於你一身,正因你實力強大、為人守信,才得眾人傾心追隨。”
“這是難得的機緣,亦是嚴峻的挑戰。”
“那些幕後輔政、手握大權的奸佞之徒,怎會不將你視為眼中釘?”
“你務必勤修實力,切不可有半分懈怠。”
“至於派出之人,難保個個平安,還需多加提防。”
柳氏姐妹也滿心憂慮,此前上官玉葛與周氏娘子便曾暗中刺殺徐來。
世間刺客惡人眾多,實在防不勝防。
如今徐來已是江湖與天下間不可忽視的力量。
那些圖謀霸業、掌控天下之人,必會暗中算計,伺機暗算。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此語直白,卻切中要害。
危機暗藏,不知敵手何時出手,才最令人忌憚。
“我知道你們常為我安危擔憂,可既已選了這條路,便要義無反顧走到底。”
徐來緩緩開口,心中唯有堅持到底之念。
他早已沒有退路。
眼下局勢分明,一旦失敗,所有後果皆由徐來一人承擔。
百姓不會記掛往日辛勞,只會因一次失誤帶來的災禍,心生怨懟。
“噹噹噹!”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滿是焦灼。
“小朵,去開門看看,何事如此急切?”
小朵依言快步上前,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位素衣少年,年約十六七歲,眉目清俊,神采清爽。
“這位小友,你是何人?為何突然至此?敲門如此急促,可是有要事?但說無妨。”
徐來直言發問,眼下人心難測,必須查清對方底細。
小朵母女與柳氏姐妹立在徐來身後,有他庇護,幾人安全無虞。
少年面帶笑意道:“請公子見諒!師父催得緊,我趕路匆忙,敲門唐突,還望莫怪。”
“家師玉龍真人有帖相邀,請公子前往玉柱洞一敘,有要事當面商談。”
徐來聞言眉頭緊蹙,他不識玉龍真人,不敢輕信,暗自揣測話語真偽。
他打算暗中推演,確認屬實再相機行事。
徐來袖中掐算片刻,便知此事為真。
玉龍真人乃世外散仙,來歷不明,推演卻顯大吉。
徐來心中微動,有意隨少年前往拜會。
他當即應道:“不敢當,令師乃世外高人,邀我凡俗之輩,實在受寵若驚。”
“我正有諸多困惑難解,有幸得見真人,自當前往請教。”
少年見徐來應允,喜出望外,笑道:“公子既肯前往,我便在此等候。”
“你若有事務交代,儘可吩咐,我在門外等候便是。”
言罷,少年快步出門,輕輕合上房門。
柳氏姐妹見少年知禮,覺得此行無險,對徐來道:“這孩子眉眼和善,心性純良。”
“你既決意前往,放心便是。”
“這邊事務,交由我等打理即可。”
“這幾日風波不斷,我等歷經磨鍊,早已不會慌亂。”
徐來含笑點頭,心中欣慰,柳氏姐妹愈發沉穩有度。
簡單叮囑後,徐來不再猶豫,半日便能返回,即便有險,也可提前推算化解。
他隨即跟隨少年,往玉柱洞而去。
進入玉柱洞,少年請徐來落座,奉上涼茶,便快步入後室請師父。
一盞茶工夫,一位白髮老者緩步而來,仙風道骨,氣度超凡。
徐來連忙起身,拱手行禮道:“晚輩徐來,拜見玉龍真人。”
“清晨聽聞真人弟子送帖相邀,不敢耽擱,即刻前來。”
“初次拜見,多有唐突,還望真人海涵。”
玉龍真人神色溫和,笑著請徐來落座,開口道:“徐公子,你我本是舊識,何必這般見外?莫非你已記不得我了?”
徐來心頭一震,抬眼仔細打量老者。
真人現身之時,他便覺眼熟,卻一時想不起相逢之處。
朦朧之感縈繞心頭,他陪笑道:“真人,晚輩確覺與您相識,只是記憶模糊,一時難憶,還望恕罪。”
“請老先生指點,讓晚輩早日記起。”
“哈哈哈!你這孩子,當年在山道之上,追了我大半日,跑遍整條山路。”
“衣衫盡溼,也不肯離去。”
“我無奈之下,將物件置於巨石之上,才有了你我今日之緣。”
說到這裡,玉龍真人問道:“你此刻,可想起些許往事了?”
玉龍真人眸光微動,饒有興致地望著徐來,對這位親手栽培的天選之子,滿心皆是欣賞與欣慰。
徐來初時微有拘謹,不知玉龍真人身份,待聽完對方言語,記憶驟然回籠,將他拽入那場奇幻夢境。
夢中引他攀至山巔、助他取得天書的老者,正是眼前的玉龍真人。
難怪初見之時便覺親近,原來自己早已受過大恩。
徐來心中大喜,豁然開朗,欣喜開口:
“弟子有眼不識泰山,直至此刻才知,您便是夢中傳我天書的仙師!我一直感念老仙師恩德,盼著學成之日報答大恩。”
“我萬萬沒想到,指點我的竟是您!後來遍尋無果,推算不出來歷,只當那是夢中虛影,世間並無此等仙長。”
“今日聽您一席話,方知您一直暗中護持,弟子感激不盡,請受我一拜!”
話音落,徐來即刻離座,俯身跪地,恭敬叩首。
玉龍真人連忙將他扶起,心有不安,急忙說道:
“快請起,不必如此!徐公子,你乃天選之人,我入夢引你取天書,不過是順應天意。”
“你無需這般感激。你為百姓推翻暴政、重築太平,你我皆是順天而行。”
“只是如今的你,有心平天下,卻力有不逮。”
“仙師所言極是!我雖已立下根基,可眉山佛寺局勢堪憂。四方諸侯強者寥寥,各地軍閥更是難制。”
“我已兵分四路,命人聯絡諸侯共抗軍閥,可此事未必能如願。”
“我暗中推算,天下一統僅剩不足兩月,眼下卻毫無進展,心中焦慮,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