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上官曦?這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面對徐來的問題,少女神情驟沉,似被勾起不願觸碰的過往。
“我不知道……我不是孃親親生的,是她在河邊撿來的我。”
“那時我身上裹著小布片,揣著些許碎銀子。”
“是孃親把我從水裡救起,含辛茹苦將我養大,你該明白的。”
聽罷這番話,徐來心中更篤定,這孩子出身絕不簡單。
他深知皇宮中的傾軋算計,那裡的人心,險惡到了極致。
或許是她的父母熬不住皇宮的壓抑,才將襁褓中的她順河送走,讓她漂到這位母親身邊,安穩長大。
“對不起,不該問這些,實在抱歉。”
徐來連忙致歉,本是隨口一問,竟偏偏戳中她的痛處。
“哈哈,沒事,我早就習慣了。”少女勉強笑了笑,“從前在那些小書院,我沒少因這事受委屈。”
憶起過往,她眼眶微微泛紅,顯然受了不少磋磨。
徐來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未再多言,只是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
“別怕,你還有孃親,還有我。放心,日後我定給你尋個安穩去處。”
聽聞此言,她猛地攥住徐來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生疼。
“別別別!千萬別這麼說!我的胳膊都要被你捏斷了!”
徐來竟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小丫頭,手勁竟這般大。
見她依舊用力,他索性伸手,輕輕將她的手掰開。
“你倒是說啊……”
“等一下。”徐來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手上,驟然頓住。
“你這顆痣?”
他指的是少女食指關節上那顆黑痣,不大,顏色卻濃得扎眼。
面對徐來的追問,少女耐心解釋。
“孃胎裡帶的,天生就有。”
聽聞這話,徐來倒吸一口涼氣——這顆黑痣的位置,實在太過特殊。
這意味著,她體內流淌的血脈,強悍得超乎想象。
“可否讓我查驗一下你的血脈紋路?”
徐來心中滿是好奇,主動向少女詢問。
少女看了看他的模樣,遲疑片刻,終究未再多說。
“好吧,你要探查便查。只是養父母早有叮囑,絕不能在陌生人面前暴露我的天賦。”
“但你救了我的命,我才甘願隨你至此,也信你絕非奸邪之輩。”
此刻少女對徐來已是全然信任,若非他出手相救,她絕無生還可能。
徐來聞言,輕輕點頭。
“那就開始吧。”
可他剛要著手探查,腳下的地面卻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
四周碎石被震得劇烈晃動,徐來瞬間察覺異樣,心頭一緊。
“不好!”
他快步閃身而出,只見周遭碎石接連震顫,似有強大力量在暗中攪動。
抬眼望向遠方,地平線處,幾道模糊黑影正不停蠕動,來勢洶洶。
“都打起精神!咱們怕是要迎一場惡戰了!”
話音剛落,徐來不再遲疑,再度掏出隨身攜帶的寶袋,目光銳利地緊盯遠處逼近的黑影。
身旁少女見狀滿臉驚愕,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遇上年前那般可怕的生物。
“那些該是這片地界的魔獸,快構築防禦,準備應對!”
話音未落,同行幾人二話不說,迅速躲到標有037記號的巨石後方。
“憑這塊石頭,真能擋住對方攻擊嗎?我總覺得,這般做法太過兒戲。”
約莫一分半鐘後,徐來終於看清了那魔獸的真面目。
“那……那不是火焰獸嗎?”
徐來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只因眼前這隻火焰獸,體型龐大得超乎想象,遠比尋常火焰獸猙獰可怖數倍。
且從它身上散出的氣息判斷,等級定然不低,實力強橫至極。
“這時候該怎麼辦?”
上官曜在旁也瞬間察覺到危險,語氣滿是慌亂。
他全然不知徐來說的火焰獸是何存在,僅那絲散逸的兇戾之氣,便讓他心頭沉重。
“別想這些了,趕緊走!若真躲在石後,怕是沒等反應就被解決,現在逃命最要緊,一刻都不能耽擱。”
徐來一把攥住上官曜,二話不說便朝反方向狂奔。
眼前的火焰獸,似乎壓根沒發現二人的蹤跡。
足足奔逃半個多小時,確認身後再無火焰獸的影子,徐來才長舒一口氣。
“剛才可嚇死我了,還以為咱倆鐵定栽在那妖獸手裡。”
徐來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拍著胸口平復心緒。
其實以他的實力,方才完全能解決那隻火焰獸。
只是他如今身處全然陌生的地界,周遭盡是未知的兇險與變數。
他實在沒把握,解決火焰獸後,還能安然從這片險地脫身。
倘若貿然動手,
非但未必能拿下火焰獸,反倒會因打鬥的動靜,引來更多虎視眈眈的妖獸,最終陷入絕境。
他雖有信心護住身邊人,可若被火焰獸輪番圍攻,終究無力迴天。
“對了,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說,打贏河神就能從這地方出去?”
徐來突然駐足,竭力回想方才聽聞的零碎話語。
“別妄想了。”
上官曦一屁股癱坐在地,語氣裡滿是疲憊與絕望。
“你根本不知道河神有多可怕,我們親眼見過他的真容。”
“你們見過?”徐來挑眉,詫異反問。
“那是自然!那是實打實的真神,身覆鱗甲領甲,遠遠望去,與金龍別無二致!”
“金龍……”
徐來聞言,瞳孔驟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若對方真是金龍真身,他恐怕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憑一己之力將其擊敗。
想到此處,他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倒有意思,這方天地的河神,實力遠比我預想的強悍。”
上官曦見他神色複雜,不由得有些侷促,小聲囁嚅。
“你……你現在是不是後悔,當初執意救我?”
她不敢直視徐來的眼睛,只是垂著頭,目光死死盯著地面。
徐來看著她這副模樣,抬手輕揉她的發頂,他知道,此刻的她最需要安穩的慰藉。
“無妨,即便一切重來,我依舊會義無反顧站在你這邊。”
“放心,我定會護你從這困局脫身。”
上官曦雖清楚徐來此番勝算渺茫,心底卻有股莫名的執念,讓她甘願相信他。
她始終篤定,徐來定會帶自己走出這片絕境。
“嗯。”
上官曦終於揚起嘴角,眉眼間漾開溫柔笑意。
徐來望著她的笑顏,一時竟有些失神。
那笑容宛若春日拂過湖面的清風,溫柔得讓人沉醉,連呼吸都變得輕快。
她的一顰一笑,都輕輕撥動著他的心絃。
見徐來一言不發地凝望著自己,上官曦臉頰微燙,羞澀地別過臉。
“你一直盯著我做甚麼……”
感受到他的目光久久未移,上官曦的耳尖也染上薄紅,滿是嬌羞。
徐來摸了摸後腦勺,為方才的唐突致歉,連忙移開視線。
“抱歉,你生得太過好看,我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聽著徐來直白的誇讚,上官曦心頭泛起甜意,連指尖都變得溫熱。
從前聽過無數甜言蜜語,可從徐來口中說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分量,讓她心頭小鹿亂撞。
“……那眼下我們該去哪?”
上官曦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打破了此刻的平和,氣氛瞬間凝重。
徐來抬眼望向天際流雲,又掃過四周荒蕪的地貌,眉頭緊蹙,一時沒了主意。
天空中,幾隻形似禿鷲的猛禽盤旋不去,嘶啞的啼叫劃破寂靜,令人心煩。
更難熬的是周遭的溫度,已然攀升至五十多度,熱浪裹挾著塵土撲面而來。
即便二人皆是修仙之人,這般酷熱也讓人倍感不適,所幸憑修為尚可支撐許久。
“當下最要緊的,是先尋一處陰涼地,再補充些水分。”
“不過我料定,和珅很快便會趕來,你不必憂心。”
畫面陡然切換。
主世界不過流逝六十秒,徐來所處的天地,卻已悄然過了一個多小時。
柳花與柳絮沿偏僻小路拼命奔逃,腳步不停,目光卻頻頻回望身後。
“哈哈,別白費力氣了!沒了徐來撐腰,你們就是熱鍋上的螞蟻,逃不出我們的手心。”
“識相的就放下抵抗,束手就擒!”
“怎麼辦?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柳花和柳絮猛地回頭,見追兵死死咬在身後,二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滿臉驚慌。
她們本以為憑自身實力能輕鬆甩開對方,可奔逃許久,身後的腳步聲非但未遠,反倒愈發逼近。
若繼續這般奔逃,不消片刻定會被擒,屆時的下場,可想而知。
“別跑了,我們遲早能抓到你們,定讓你們吃些苦頭!”
對方見徐來始終未現身,氣焰愈發囂張,拼盡全力追來。
柳花和柳絮的本事不算弱,可對面之人也絕非等閒,硬拼毫無勝算。
此刻二人體內靈力早已所剩無幾,別說反抗,就連逃跑都快撐不住了。
“完了,這次真要栽了,我不想被抓住……”
柳花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泛紅。
二人的力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最多再過一分鐘,恐怕就要癱倒在地。
屆時即便倒地,徐來也未必能及時趕來相救。
一旦失去行動能力,那群居心叵測之人定會趁機下手,二人嚇得連連後退,腳步虛浮。
“完了……我感覺力氣快耗光了,難道這次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