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聽著二人的絮叨,沉默著抬手,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腦袋。
“你們也太實在了,我怎會這般輕易被對方得手?動動腦子便知。”他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沒料到二人竟這般輕信流言。
連這點小計謀都看不透,實在讓他又氣又笑。
不過事已至此,徐來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示意他們放寬心。
“好了,時機正好,咱們現在便去祭祀之地。”
話音落下,徐來帶著二人,徑直朝祭祀之地走去。
祭祀之地毗鄰小河,徐來抬眼望了望天色,時針正逼近午夜,距十二點只剩最後五分鐘。
高臺之上,大祭司已然裝神弄鬼,指尖捏著一枚灰撲撲的符咒,緩緩將其點燃。
圍觀的百姓見了燃燒的符咒,滿臉疑惑,心中暗自揣測這是何物。
高臺一側,卜門之人瞥見那枚灰色符咒,神色驟然凝重詭異,口中喃喃低語:“天公不作美啊。”
隨著大祭司念出一串晦澀的咒文,原本平靜的天空驟然電閃雷鳴,風雨欲來。
周遭不明真相的百姓見此景象,皆以為活佛顯靈,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高臺連連叩首。
“求活佛保佑,護佑我等一方平安!”
“是啊,求活佛庇佑,讓我等順遂無虞!”
一眾被矇在鼓裡的百姓齊齊跪拜,場面顯得格外荒誕,又帶著幾分令人心驚的震撼。
徐來望著眼前被愚昧矇蔽的村民,無奈地輕輕搖頭。
他從未想過,這些人的心智竟被摧殘到這般地步。
眼前的景象,正印證了大祭司的精神操控,早已深入他們骨髓。
“實在可悲。”
徐來再度輕嘆搖頭,絲毫未察覺村民的目光已變得兇狠且充滿敵意。
此時並非動手之機,他靜立原地,默默觀察局勢。
就在這時,身旁的柳絮和柳花同時輕扯他的衣袖。
“徐來,快看四周。”
“怎麼了?周圍出甚麼事了?”
徐來按捺住疑惑,下意識抬眼環視,這一眼,竟讓他渾身血液幾近凝固。
“不對勁!那些人正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我們!”
他慌忙後退數步,那一道道如芒刺背的目光,讓他通體生寒。
“你為何不跪?”
大祭司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徐來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本能地想要屈膝,手腕卻被身旁人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他不配。”
話音未落,徐來如鬼魅般閃至那人身前,寒光一閃,利刃瞬間了結其性命。
見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大祭司嚇得魂飛魄散,全然不懂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護駕!快護駕!有人行刺!”
周圍的村民瞬間驚醒,都清楚徐來的目標正是大祭司。
他們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拼死攔住徐來,伺機對他致命一擊。
“你這裝神弄鬼的奸人,今日定取你狗命!”
徐來怒喝一聲,緊握大刀,攜雷霆之勢朝大祭司猛劈而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率先擋在身前的,竟是那些被蠱惑的村民。
“你竟敢對大祭司動手,先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
“沒錯!你是哪來的莽夫,也敢傷我們敬愛的大祭司!”
“即便他平日行事有失,此刻乃神聖祭祀之時,容不得你放肆!”
村民們此刻眼神空洞,無人能猜透他們的心思。
看著這副模樣,徐來心底的猜測愈發篤定。
“原來如此,大祭司竟是藉著祭壇,將附近村民盡數催眠。”
徐來恍然大悟,終於識破了對方的詭計。
大祭司見徐來被自己的手段牽制,心底不禁生出得意。
“哈哈哈,可笑!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竟這般不堪一擊。”
“好,就讓這些村民做你的擋箭牌,我倒要看你狠不狠心踏過他們的屍體。”
想到這裡,大祭司愈發囂張,依舊不緊不慢地進行著祭祀儀式。
一旁的徐來看著被團團圍住的自己,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該死!我明明是為你們好,你們卻執迷不悟!”
徐來望著這群村民,只覺恨鐵不成鋼。
即便意識被奪,他們仍殘留些許辨是非的能力,更何況這場催眠,本是經他們默許的。
他只盼眾人能儘快清醒,只因那小女孩眼看就要被扔進河裡。
若此刻再不行動,恐怕便再無挽回的餘地。
“你們二人在此拖住他們,我去救那孩子。”
他對柳絮和柳花吩咐完畢,便握劍一步步朝祭祀臺走去。
祭祀臺十米開外,便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河崖,沒人知曉幽暗河水下藏著何物,徐來心底莫名升起不祥的預感。
籠中的小女孩望見徐來的瞬間,眼中驟然亮起光芒。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小女孩先是驚得失語,隨即眼中重燃生的希望。
徐來看著她的眼神,內心的信念愈發堅定,他緊握寶刀,沉聲開口: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立刻放了她。”
“即便最終免不了兵刃相向,但若你此刻放了她,我也定會讓你嚐盡錐心之痛,半分不少。”
“你若早做決定,或許還有轉圜餘地,可現在,不妨低頭看看腳下。”
聽罷大祭司的話,徐來下意識垂眸,目光落在腳邊。
剎那間,他見腳邊浮現出一個形似黑洞的詭異漩渦,正瘋狂撕扯著周遭空氣,氣流也被攪得劇烈震顫。
“事到如今,再無半分挽回可能——除非你能從這漩渦中掙脫。”
“一旦被捲進去,你便會化作此間塵埃,永遠沉眠於此。”
話音剛落,大祭司便厲聲下令,讓手下將徐來一同扔進那“二七一”。
“吉時已到。”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來腳下突然傳來一股強勁的吸力,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拽入深淵。
更猝不及防的是,這股吸力竟將身旁的小女孩也一併捲了進去。
見這突發變故,徐來心頭一沉,只覺事態徹底失控,愈發複雜。
短暫的內心掙扎後,徐來終究選擇與女孩一同躍入漆黑的漩渦。
看著徐來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大祭司終於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哈哈哈,這點麻煩,終究還是被我輕鬆化解,論智謀,還是我更勝一籌!”
望著徐來消失在深淵的身影,大祭司滿心得意,幾欲笑出聲來。
可就在這時,身旁的手下面露遲疑,手足無措地望著他。
“老大,我好奇……那傢伙真的再也出不來了嗎?”
聽到這話,大祭司連忙搖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別妄想了,即便我親自墜入這深淵,也僅有一成生機。”
事實上,他口中的“一成生機”,不過是騙人的謊話。
他心裡清楚,徐來連一絲生機都沒有——這漩渦本就是通往異界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才是他們真正的據點,想要離開,唯有擊敗鎮守此地的河神,別無捷徑。
他從不相信徐來有這般實力,更不覺得對方能戰勝那上古便存在的河神神獸。
“好了,別想這些了,快準備晚膳,我早已飢腸轆轆。”
“只是可惜了那小姑娘,平白丟了性命,想想便覺惋惜。”
大祭司面上凝著幾分佯裝的悲憫與無奈,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穿透熙攘人群,精準鎖定了徐來的兩名徒弟。
“依我看,這兩個孩子,或許能派上用場。”
大祭司抬手,修長指尖直指徐來身前的柳花與柳絮。
目光落定二人身上的剎那,他眼中驟然迸出凌厲精光。
“沒錯,方才那紅衣姑娘已被徹底吞噬,絕無生還可能。但你別忘了,這兒還有這兩個小姑娘。”
對面之人聞言精神大振,竟沒料到在此地遇上這般絕色少女。
單論容貌,二人與方才那姑娘難分伯仲,各有風姿。
“把她們抓起來,稍後送到我住處。”
手下聽罷面露喜色,連忙連聲應下。
“好!好!我這就去辦!”
話音剛落,那人收拾妥當,徑直朝兩個小姑娘快步走去。
與此同時,徐來與身旁的紅衣小女孩,已踏入一片虛無之境。
“這是甚麼地方?”
徐來睜眼,被周遭白茫茫的空寂景象驚得蹙眉,只覺腦袋昏脹。
刺骨寒意撲面而來,頭頂天空一片赤紅,諸般異象交織,讓他恍如置身煉獄。
極目遠眺,天地平坦無波,唯有赤色亂石散落,入目盡是單調紅芒,毫無生機。
“不清楚……”
紅衣小女孩緩緩坐起,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滿是震撼。
“這裡,就是那片空間之外的世界嗎?”
她將周遭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清冷如故。
徐來側頭看她,順手從儲物戒取出一袋麵包遞去。
“先吃點東西墊墊。”
小女孩抬眼望了望徐來,又瞥了瞥麵包,遲疑片刻,終究伸手接過。
徐來一邊警惕打量四周,一邊帶著好奇開口。
“對了,還沒問你名字,你叫甚麼?”
小丫頭稍作遲疑,抬眼看向徐來,輕聲道出。
“我叫上官曦。”
聽聞此名,徐來猛地頓步,眼底閃過難以置信,凝望著她沉聲確認。
“你說……你姓上官?”
少女聞言滿臉錯愕,要知這地界裡,上官姓氏分量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