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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紫袍

2025-08-02 作者:不大滿意

何雨昂(化名何為)歸京的訊息,如同投入看似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普通人毫無察覺的暗世界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普通人只看到一個氣度不凡的海外遊子歸家探親,但在某些古老傳承、深諳世事變遷的“特殊圈子”裡,這個名字卻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量。

京城某處,一個掛著“民俗文化研究會”牌子的幽靜四合院深處。幾盞昏黃的宮燈映照著雕花窗欞,檀香在空氣中嫋嫋盤旋。

五個人圍坐在一張厚重的紅木圓桌旁,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他們身著樣式各異卻都透著一股古拙氣息的長袍,其中三人袍色深沉,或藏青,或墨綠,唯有一人,袍色暗紫,在燈光下流轉著難以言喻的光澤,如同凝固的淤血。

他正是“紫袍”——這個隱秘團體中地位崇高、實力莫測的核心人物之一。

“訊息確認了?”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代號“青松”)沉聲問道,聲音帶著金石之音,“真的是…他回來了?”

“不會錯。”坐在紫袍對面,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袍,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人(代號“蒼鷹”)將幾張模糊但能辨認出輪廓的遠距離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上,正是“何為”走出南鑼鼓巷那座四合院的側影。“氣息…很淡,但那種感覺…錯不了。

雖然樣貌年輕了許多,但那骨子裡的東西,瞞不過我們這些老傢伙。”

“二十年了…他終於還是回來了。”另一個穿著灰褐色長袍,身形微胖,眼神卻異常精明的老者(代號“老槐”)嘆了口氣,語氣複雜,“當年他攪動風雲,手段酷烈,多少人…唉。”

紫袍沒有說話。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捻起一張照片,指尖彷彿有微弱的紫色氣流縈繞,觸碰著照片上的人影。

他的眉頭漸漸鎖緊,如同兩道凝固的墨痕。

“不對…”紫袍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氣息…確實相似,本源同源,但…不是他。

沒有那種…浸透骨髓的煞氣和掌控一切的霸道。這個人,更年輕,更…內斂?或者說,力量更深邃,如同古井,表面平靜,底下卻…深不可測。”

他放下照片,指尖縈繞的紫氣似乎被無形的力量震散了一瞬。

“不是何雨昂?”青松和蒼鷹同時一驚。

“是他的血脈!兒子!”紫袍斬釘截鐵,眼中紫芒一閃而逝,帶著一絲驚疑,“何雨昂的兒子!他竟然有兒子?而且…這人給他的感覺,比當年巔峰時期的何雨昂,更令人…不安!”

“不安?”蒼鷹眼神一厲,“尊者,何雨昂當年行事乖張,手段酷烈,視規則如無物,攪得我們圈子裡天翻地覆,多少人因他遭劫!

若非他最後遠遁海外,不知還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如今他兒子回來,氣息更甚,豈非更大的禍患?必須趁其羽翼未豐,儘早…”

“蒼鷹,稍安勿躁。”老槐打斷他,看向紫袍,“尊者,您的意思是…這個‘何為’,雖然繼承了何雨昂的力量本源,甚至可能青出於藍,但…心性不同?”

紫袍緩緩點頭,目光深邃:“何雨昂是狂瀾,是烈火,鋒芒畢露,所過之處,摧枯拉朽。而這個‘何為’…像深海,像古淵。

他的力量更凝練,更…沉靜。但這種沉靜,反而更可怕。我試著以‘觀心引’探查其氣息深處…竟如同泥牛入海,反被一股冰冷、浩大、帶著古老威嚴的力量隱隱排斥,心神都為之震盪。”

他抬起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一絲極淡的紫氣纏繞其上,顯得有些不穩。

在場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紫袍的“觀心引”秘術,是他們探查目標靈魂底蘊、實力深淺的絕技,向來無往不利,如今竟在一個年輕人身上吃了暗虧?還隱隱受傷?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青松臉色凝重。

“不管他是誰,是何雨昂的兒子,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就是最大的變數!”

蒼鷹語氣森然,“他父親是惡靈,他就是小惡靈!血脈裡的東西,改不了!如今他悄然回京,必有所圖!難道我們要坐視他成長起來,成為第二個,不,是比何雨昂更可怕的禍害嗎?”

“禍害?”老槐眉頭緊鎖,看向蒼鷹,“蒼鷹,你太偏激了。何雨昂當年行事確實狠辣,樹敵無數,但他針對的多是圈內爭鬥,或是那些為禍一方的邪祟妖人。

你可曾聽聞他大規模屠殺過普通民眾?沒有!他雖手段酷烈,卻有一條底線,未曾逾越。

這也是當年雖然人人忌憚他,卻也有不少人對其心存複雜觀感的原因。

如今這個‘何為’,我們接觸了嗎?瞭解嗎?僅憑他是何雨昂之子,氣息強大,就斷定其為惡靈,要除之而後快?這道理,說不通!”

“老槐,你這是婦人之仁!”蒼鷹怒道,“等他露出獠牙,就晚了!觀其氣息,冰冷浩大,隱隱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這絕非善類!紫袍尊者都受了反噬,這還不夠證明嗎?”

“那反噬,是因為我們主動去窺探他!”老槐針鋒相對,“換做是你,被人以秘術窺探靈魂本源,你會如何?

反抗難道不是本能?至於那氣息,力量強大者,氣息自然不同凡人,冰冷浩大未必就是邪惡!你如此武斷,與那些不問青紅皂白就喊打喊殺的莽夫何異?”

“你!”蒼鷹拍案而起,氣息鼓盪。

“夠了!”紫袍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讓劍拔弩張的兩人氣息一滯,坐了回去。

他環視眾人,眼中紫芒流轉:“‘何為’之事,蹊蹺頗多。他力量之強,遠超我等預料,其靈魂本源深處,似有古老封印或異種力量守護,深不可測。貿然行動,恐非明智之舉。”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老槐所言,亦有其理。何雨昂當年雖被冠以‘惡靈’之名,行事狠絕,但其目標明確,從未將屠刀揮向無辜凡人。

這‘何為’回京數日,除了歸家探親,並無任何異動。我們‘紫霄閣’存在的意義,是監察異常,守護平衡,而非成為濫殺的工具。”

“那…尊者,我們就放任不管?”蒼鷹不甘心地問。

“自然不是不管。”紫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嚴密監控,不可鬆懈。查清他此行的目的,接觸的人。但切記,不可再輕易以秘術試探其靈魂本源,以免打草驚蛇,甚至引來不可測的反噬。若他安分守己,未行大惡…我們便以靜制動。”

“若他行惡呢?”青松問。

“若其行跡有違天道,禍亂人間,無論他是誰的兒子,擁有何等力量,我紫霄閣必傾盡全力,誅滅此獠!”

紫袍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凜冽的殺意,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蒼鷹雖然心有不甘,但見紫袍心意已決,也只能悶哼一聲,不再言語。老槐則微微點頭。

然而,紫袍的謹慎告誡,並未能完全平息內部的躁動。尤其是以蒼鷹為首的幾個激進派,他們親眼見過、甚至親身經歷過何雨昂時代的“恐怖”,對何雨昂的忌憚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一個更年輕、氣息更可怕、被紫袍親口承認“深不可測”的何雨昂之子就在京城,他們如芒在背,夜不能寐。

“不能等!等他露出爪牙就晚了!”離開“民俗文化研究會”後,蒼鷹秘密召集了另外兩位同樣對何雨昂父子抱有極深忌憚的紫霄閣成員(代號“赤蠍”和“玄龜”)。三人聚在一處隱秘的茶室包間內。

“尊者太過謹慎了!那‘何為’的氣息,你們也感覺到了,冰冷、漠然,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壓,絕非善類!”

蒼鷹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紫袍尊者被其反噬,心神受創,這恰恰證明了他靈魂本質的強大與詭異!

此等存在,放任其成長,日後必是我紫霄閣的心腹大患,甚至可能顛覆整個修行界的秩序!”

“蒼鷹兄說得對!”赤蠍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一枚赤紅色的蠍形玉佩

“何雨昂當年何等囂張?視我等傳承如無物!他兒子只會更甚!必須趁其立足未穩,根基尚淺之時,將其扼殺!否則,待其羽翼豐滿,我等恐無葬身之地!”

“可…紫袍尊者有令,不可輕舉妄動…”玄龜是個身形矮壯的老者,性格相對沉穩,但眼神中也充滿了憂慮,“而且,那‘何為’的靈魂…連尊者都吃了虧,我們…”

“哼!尊者受傷,是猝不及防,被其靈魂深處的守護力量反噬。我們三人聯手,佈下‘鎖魂困靈陣’,以有心算無心,未必沒有機會!”

蒼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此陣乃我紫霄閣壓箱底的秘術之一,專克神魂!一旦將其靈魂困入陣中,任他力量滔天,也如龍困淺灘,只能任由我等炮製!

屆時,是廢其修為,還是將其靈魂徹底煉化,皆在我等一念之間!”

赤蠍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此計可行!只要動作夠快,在尊者察覺之前完成,生米煮成熟飯!為了紫霄閣的未來,為了天下的安寧,冒些風險也值得!”

玄龜猶豫再三,看著蒼鷹和赤蠍決絕的眼神,最終也一咬牙:“好!幹了!但需速戰速決,絕不可拖沓!”

是夜,月黑風高。何雨昂(何為)下榻的酒店頂層豪華套房內。他並未休息,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璀璨而迷離的夜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古玉,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突然,他眉頭微微一蹙。一股極其隱晦、陰冷、帶著強大束縛意念的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從房間的四面八方滲透進來,迅速瀰漫整個空間。

空氣彷彿變得粘稠,光線微微扭曲,一種無形的壓力開始作用在靈魂層面,試圖將他的意識拖拽、束縛、凍結!

“鎖魂困靈?”何雨昂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果然…還是按捺不住了嗎?紫霄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並沒有立刻反擊,而是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這股力量的強度和執行軌跡。

酒店樓下某處陰影中,蒼鷹、赤蠍、玄龜三人盤膝而坐,呈三才方位。

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散發出幽暗的光芒,彼此氣息相連,構成一個無形的三角力場,遙遙指向何雨昂所在的套房。

強大的精神力混合著特殊的陣法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出,編織著那張無形的靈魂之網。

“成了!他已經被困住了!”蒼鷹透過秘法感應,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他的靈魂氣息正在被陣法拉扯、壓制!雖然反抗很激烈,但陣法正在穩固!加把勁,徹底鎖死他!”

三人精神大振,全力催動秘法。陣法力量陡然增強,無形的靈魂枷鎖驟然收緊!

套房內,何雨昂的身體表面甚至浮現出一層淡淡的、不斷扭曲的紫色光紋,如同鎖鏈纏繞。

然而,就在蒼鷹等人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套房內,閉目感受陣法的何雨昂(何為),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加深了。他識海深處,那枚沉寂的、烙印著古老繁複紋路的“幽獄鎮魂印”微微一亮。

“破。”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能量爆發的光芒。只有一個冰冷、漠然、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單音節,在何雨昂的靈魂深處響起。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陣法束縛極限的古老、浩瀚、帶著無上威嚴的靈魂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又如同沉寂億萬年的古星爆發!

它並非狂暴地衝撞,而是以一種更高維度、更本質的方式,瞬間“理解”並“否決”了“鎖魂困靈陣”存在的根基!

“噗——!”

“啊——!”

“呃啊——!”

樓下陰影中,蒼鷹、赤蠍、玄龜三人如遭雷擊,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們周身環繞的幽暗光芒瞬間崩碎,連線彼此的精神力場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轟然斷裂!一股冰冷、浩大、帶著煌煌天威般的反噬力量,順著他們佈下的精神絲線,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衝入他們的識海!

“不…不可能!”蒼鷹雙目圓睜,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靈魂力量,在這股反噬之力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瞬間就被碾碎、凍結!

識海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靈魂都要被那股冰冷的威嚴所同化、湮滅!

赤蠍和玄龜更是不堪,慘叫一聲,直接萎頓在地,七竅都滲出了血絲,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靈魂本源遭受了重創!

“撤!快撤!”蒼鷹強忍著靈魂撕裂的痛苦和那股揮之不去的冰冷恐懼,嘶吼著,用盡最後力氣,抓起幾乎昏厥的赤蠍和玄龜

化作三道狼狽的黑影,瞬間融入夜色,倉皇遁走,連佈陣的痕跡都來不及完全抹除。

套房內,一切異象消失。空氣恢復流動,光線恢復正常。

何雨昂緩緩睜開眼,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蒼鷹等人遁走的方向,眼神深邃。

“紫霄閣…看來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他低聲自語,“力量…還行,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他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的波動掃過房間,將殘餘的陣法氣息徹底抹除,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重新看向窗外璀璨的京城夜景,眼神卻變得有些幽冷。“試探結束了。接下來…該是真正的‘客人’了。”他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對冥冥中的存在訴說。

“民俗文化研究會”的密室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紫袍臉色鐵青,看著眼前氣息萎靡、臉色慘白、靈魂波動紊亂不堪的蒼鷹、赤蠍、玄龜三人。

尤其是蒼鷹,雖然強撐著站立,但眼神深處殘留的恐懼和靈魂本源傳來的陣陣刺痛,讓這位平日裡鋒芒畢露的強者顯得異常狼狽。

“誰給你們的膽子?!”紫袍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帶著滔天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尊…尊者…”蒼鷹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我們…我們只是想…”

“想甚麼?!想替紫霄閣清理門戶?還是想證明你們比我更英明?!”

紫袍猛地一拍桌子,紅木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縫隙,“愚蠢!自不量力!那‘何為’的靈魂深處,蘊藏著連我都感到心悸的古老力量!

那是超越了凡俗理解的層次!你們三個,就憑一個‘鎖魂困靈陣’,就想去撼動他?

簡直是以卵擊石!若非他手下留情,或者不屑於對你們下死手,你們三個現在已經是三具行屍走肉,魂飛魄散了!”

手下留情?不屑?蒼鷹三人聞言,身體都是一顫。回想起那股瞬間摧毀陣法、反噬靈魂的冰冷浩瀚之力,那種如同螻蟻仰望蒼穹的渺小感和恐懼感再次湧上心頭,讓他們不寒而慄。

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可笑和危險。

“他…他到底是甚麼東西?”赤蠍捂著劇痛的額頭,嘶聲問道,眼中充滿了驚懼。

“不知道。”紫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他雖未直接動手,但蒼鷹三人是他閣中重要成員,陣法反噬也讓他心神受到牽連

“但可以肯定,絕非單純的‘何雨昂之子’那麼簡單。他的力量本源,比何雨昂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不可測度。招惹他,是取死之道!”

“難道…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玄龜心有餘悸,但又不甘心。

“不算了又能如何?”老槐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密室,看著三人的慘狀,眼神複雜,有憤怒,也有後怕

“人家根本沒主動招惹我們,是你們自己送上門去!結果呢?一敗塗地!還差點把命搭上!這教訓還不夠嗎?紫袍尊者說得對,只要他不為禍人間,我們就該收起那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狹隘想法!”

“老槐!你休要在此說風涼話!”蒼鷹雖然虛弱,但被老槐的話刺激,怒道,“他擁有如此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誰能保證他哪天不會發狂?不會像他父親當年那樣…”

“夠了,蒼鷹!”紫袍厲聲打斷他,“你被恐懼矇蔽了理智!何雨昂當年行事,有他的緣由和軌跡。

這‘何為’,到目前為止,可曾濫殺一人?可曾做過一件危害普通民眾之事?沒有!他在做甚麼?他在四合院裡陪家人吃年夜飯!

他在替他那不知所蹤的父親盡孝!他在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感受著這人間煙火!”

紫袍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力:“力量本身並無善惡!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我們紫霄閣存在的意義,是監察‘為惡者’,守護‘無辜者’,而非依據力量的強弱或出身的來歷,去預先審判一個尚未作惡的人!這,才是我們的‘道’!”

蒼鷹被紫袍的氣勢所懾,嘴唇翕動,卻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赤蠍和玄龜更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老槐適時地開口,將話題引向更緊迫的方向:“尊者,諸位。與其在這裡為一個暫時看不出惡意的‘何為’爭論不休,不如將目光轉向真正在蠢蠢欲動、已經開始禍害我華夏根基的毒瘤!”

“你是說…”紫袍目光一凝。

“東瀛陰陽師!”老槐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自從改開以來,藉著經濟合作、文化交流的東風,那些魑魅魍魎可沒少往我們這邊鑽!

表面上是甚麼商會顧問、文化學者,背地裡呢?藉著勘測風水、保護‘合作專案’的名義,四處探查我神州龍脈地氣!

利用邪術,竊取我華夏蘊養千年的靈機,滋養他們那彈丸之地的枯竭地脈!

更有甚者,暗中收集我華夏子民的生辰八字、精血毛髮,行那陰毒無比的咒殺、竊運之術!

這些年來,多少地方莫名出現怪病、災禍?多少運勢正隆的企業家突然暴斃或身敗名裂?背後多少都有這些東瀛陰陽師的黑手!”

老槐越說越激動:“他們行事隱蔽,手段陰毒,專挑普通人下手,或者利用商業規則、法律漏洞作為掩護,讓我們投鼠忌器!

這才是真正在屠殺、在戕害我華夏根基的惡靈!是插在我們心腹之地的毒刺!”

密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紫袍、青松,甚至蒼鷹等人,臉上都露出了凝重和憤怒之色。老槐所說,並非空穴來風。

紫霄閣這些年確實也掌握了不少線索,只是礙於對方行事狡猾,背景複雜,往往有正規身份甚至官方背景掩護,加上內部精力被其他事務牽扯,一直未能給予雷霆打擊。

“老槐所言極是。”青松沉聲道,“相比來歷神秘、目前尚無惡行的‘何為’,這些如毒蛇般潛伏、不斷蠶食我華夏國運、殘害我同胞的東瀛陰陽師,才是我們紫霄閣當下最應該清除的敵人!他們,才是真正該被誅滅的‘惡靈’!”

紫袍緩緩站起身,眼中紫芒流轉,帶著凜冽的殺意:“不錯!攘外必先安內?不!在守護華夏黎民、扞衛神州氣運這件事上,沒有內外之分!凡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凡戕害我同胞者,雖詭必察!”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蒼鷹、赤蠍、玄龜身上,語氣森然:“你們三人,擅作主張,險些釀成大禍,本應嚴懲!

但念在你們也是心繫閣中安危,且已身受重創,暫記下此過!眼下,將功折罪的機會來了!”

蒼鷹三人精神一振,強撐著站直身體。

“即日起!”紫袍聲音如金鐵交鳴,響徹密室,“紫霄閣,全力轉向!

調動一切力量,徹查潛伏在我華夏境內的東瀛陰陽師及其爪牙!

鎖定證據,鎖定目標!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明白,華夏大地,不是他們可以肆意妄為的後花園!犯我華夏者,必付出血的代價!”

“謹遵尊者之令!”老槐、青松率先躬身領命,聲音鏗鏘。

蒼鷹、赤蠍、玄龜對視一眼,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和對“何為”殘留的恐懼,也齊齊躬身,嘶聲道:“遵命!定將功折罪,盪滌妖氛!”

一場針對潛藏毒蛇的獵殺風暴,在紫霄閣內部達成共識後,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那位引發這場內部風波、靈魂深處藏著古老秘密的“何為”,彷彿只是一個插曲,暫時被擱置在了紫霄閣的視線邊緣。

只是,在紫袍心中,那道如同深海古淵般的年輕身影,以及他靈魂深處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嚴,依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密室的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京城深邃的夜空下,暗流轉向,殺機鎖定了新的目標。

而酒店頂層的套房內,何雨昂(何為)收回瞭望向紫霄閣方向的視線,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帶上了一絲玩味。

“東瀛陰陽師…活躍?”他低聲自語,指尖在虛空中劃過,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也好…省得我親自去找了。沙海之前,先清理一下家門口的蟲子…倒也不錯。”

他眼中,一抹比紫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幽芒,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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