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閣將目光轉向東瀛陰陽師的同時,這些藏匿於京城繁華之下的魑魅魍魎們,也正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動。
改開後的幾十年,藉著經濟合作、文化交流的“皮”,大量披著“學者”、“顧問”、“商人”外衣的陰陽師及其附屬勢力,如同見不得光的藤蔓,悄然纏繞滲透進這座千年古都的脈絡。
他們的目標明確而貪婪:竊取龍脈地氣,釘死風水節點,破壞華夏國運根基,滋養他們那日益枯竭的島國氣數;
收集生人精血魂魄,煉製邪器式神;
甚至利用邪術操控關鍵人物,影響決策,攫取巨大經濟利益。
他們的手段陰毒而隱蔽,如同附骨之疽,在普通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侵蝕著這座城市的生機。
近日,一個特殊的“目標”進入了幾個活躍在京城的、隸屬於不同陰陽師流派的“探子”視線——一個名叫“何為”的年輕海外歸客。
他住在頂級酒店,氣度不凡,行蹤卻很簡單,大部分時間都在南鑼鼓巷的一個普通四合院裡與家人相聚。
起初,這些探子並未在意。
一個有錢的歸國華僑罷了,這樣的人京城很多。
然而,當他們例行公事般,用陰陽師特有的“靈視”之術遠遠掃過那個四合院時,卻如同被無形的強光灼傷了“靈覺”!
“嘶…好強的靈力!純粹!浩瀚!簡直…簡直像一座移動的靈山!”
一個偽裝成古玩店老闆的探子在自家店鋪後堂,捂著刺痛的雙眼,倒吸涼氣。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磅礴又內斂的靈力波動,那感覺不像是修煉得來,更像是…天生地養,與生俱來!
“確實驚人!”另一個以“文化參贊”身份活動的探子透過水晶球遠端感應,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貪婪
“如此精純龐大的靈力本源,若能抽取煉化…不,若能製成‘式神’…天照大神在上!那將是何等強大的存在?足以讓我流派稱雄東瀛!”
訊息迅速在幾個入京的陰陽師小團體間秘密傳遞開來。貪婪與狂喜瞬間壓倒了謹慎。
“查清他的底細了嗎?”一個在高階會所包間裡,穿著和服、面容陰鷙的老者,竹內鬼藏,此次入京陰陽師中地位較高者,沉聲問道。
“回稟竹內大人,”一個手下恭敬回答,“此人名‘何為’,是早年離京的‘何雨昂’之子。那個何雨昂,二十多年前在世界金融圈很有名,但後來不知所蹤。
這個‘何為’的資料很乾淨,海外背景,做貿易的。
他…他似乎完全不懂術法,靈力雖強,但舉止與普通人無異,靈力波動毫無章法,像是空有寶山而不自知!”
“何雨昂?”竹內鬼藏皺眉思索,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很陌生。
二十多年前活躍的厲害人物?他嗤笑一聲。
真正厲害的華夏玄門高手,他竹內鬼藏哪個不知?哪個不曉?
那些真正知道他、知道他背後勢力厲害的華夏老傢伙,要麼被他們設計除掉,要麼早已隱世不出。
至於這個何雨昂?聽都沒聽過!想必只是個有點小手段就被吹噓起來的角色,不值一提。
他的兒子,空有絕世天賦卻懵懂無知?簡直是天賜的“肥羊”!
“空有靈力而不懂運用?舉止如常人?”竹內鬼藏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天助我也!此等璞玉,落入庸人之手是暴殄天物!合該成為我‘九菊一流’登頂的基石!通知下去,嚴密監控,尋找最佳時機,將其秘密捕獲!
記住,要活的!我要親手將他煉成我此生最強大的‘本命式神’!”
“嗨!”手下眼中也滿是興奮。
幾個流派的陰陽師雖各有心思,但在“捕獲‘肥羊’”這件事上,達成了暫時的默契。
他們開始更加頻繁地、使用更隱蔽的術法,遠遠窺探著何為的行蹤,分析著他的生活規律和靈力特性,如同一群鬣狗,在黑暗中覬覦著毫無防備的雄獅。
他們看到了何為在四合院裡溫和的笑容,看到他陪老人孩子聊天,看到他像個普通人一樣逛衚衕、吃小吃…這一切,都讓他們更加確信,這是一個空有力量而不懂運用、毫無威脅的“天賜機緣”!
殊不知,他們引以為傲的隱蔽窺探,在何為的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般清晰可笑。
那些試圖纏繞過來的陰冷“靈絲”,在靠近他身週三尺時,便無聲無息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機會,似乎很快來了。
這天傍晚,何為獨自離開四合院,返回酒店。他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燈光昏暗的老街步行。這正合了陰陽師們的心意!
“目標落單!環境合適!動手!”隱藏在暗處的竹內鬼藏眼中厲芒一閃,果斷下令。
剎那間,數道黑影從街角的陰影、屋頂的暗處無聲掠出!他們穿著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面罩,只露出冰冷無情的眼睛。
行動迅捷如鬼魅,配合默契,瞬間封鎖了何為前後左右的所有退路!
更有一張閃爍著幽藍符文、散發著強大束縛氣息的“禁靈網”,從半空中當頭罩下!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典型的陰陽師捕捉“靈材”的手段——快!準!狠!力求瞬間制服目標,避免節外生枝!
竹內鬼藏本人則站在不遠處一座建築的陰影裡,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準備在禁靈網罩住目標的瞬間,發動更強大的靈魂禁錮咒術,確保萬無一失。
眼看那張散發著不祥藍光的禁靈網就要將何為籠罩,那幾個撲上來的黑衣忍者的手爪也即將觸及何為的身體…
一直“懵懂無知”緩步前行的何為,突然停住了腳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那些撲來的黑影,更沒有抬頭看那張即將落下的網。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竹內鬼藏藏身的陰影角落。
一個眼神。
冰冷。漠然。如同萬載玄冰,又似九天之上俯視螻蟻的神只。
嗡——!
一股無法形容、超越了在場所有陰陽師理解範疇的恐怖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街區!
空氣凝固了!光線扭曲了!空間本身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張蘊含著強大禁錮力量的“禁靈網”,在距離何為頭頂還有一尺的地方,如同脆弱的蛛網遇到了烈焰,瞬間無聲無息地汽化、湮滅,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冒出!
那幾個飛撲而至、動作凌厲的黑衣忍者,身體在半空中驟然僵硬!
他們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投入了強酸的蠟像,從指尖開始,迅速變得灰白、崩解、化為齏粉!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連一絲血腥味都沒有,就這麼在夜風中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噗——!”
“呃啊——!”
所有參與行動的陰陽師,無論遠近,無論是否在施法,同時如遭重錘轟擊!
他們與式神、與法器、與佈下的禁制之間的聯絡被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瞬間斬斷!
反噬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衝入他們的靈魂和肉體!鮮血狂噴而出,靈魂劇痛欲裂,體內的靈力更是如同沸水般失控亂竄!
竹內鬼藏首當其衝!他正在凝聚的強大咒術硬生生憋回體內,反噬之力讓他眼前一黑,七竅流血,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他賴以隱藏身形的陰影秘術瞬間失效,整個人狼狽地暴露在昏暗的街燈下,像一隻被剝光了羽毛的老烏鴉,驚恐萬分地看著街道中央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何為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令人心膽俱裂。他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如同爛泥般的竹內鬼藏。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竹內鬼藏聲音嘶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精心策劃的捕捉,在對方一個眼神下就土崩瓦解!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何為沒有回答他愚蠢的問題。他停在竹內鬼藏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志得意滿、企圖將他煉成式神的傢伙。
“巴西。”何為開口了,聲音平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主宰命運般的絕對意志
“你們藏在巴西聖保羅的秘密據點,代號‘赤陽之巢’。那裡存放著你們三大流派(賀茂、安倍、九菊一流)在海外搜刮、積累的最後一批‘靈種’、‘精魄’和‘地脈結晶’,是你們準備運回東瀛,作為‘百年大祭’的核心祭品和復興資本。”
竹內鬼藏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這是他們流派最高階別的機密!這個魔鬼怎麼會知道?!
他想要掙扎,想要嘶吼,但一股冰冷到靈魂深處的力量將他死死禁錮,連思維都變得無比遲緩。
“現在,”何為的眼中,幽暗的光芒如同漩渦般旋轉起來,倒映出竹內鬼藏絕望扭曲的臉龐,“帶著你的人,去那裡。”
他的聲音彷彿蘊含著天地律令:“目標:徹底清除‘赤陽之巢’內所有屬於東瀛陰陽師的積累。方法:自相殘殺,毀其根基。時限:二十四小時。”
隨著何為的話語,一股無形的、帶著絕對強制力的精神烙印,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刻在竹內鬼藏以及附近幾個倖存的、同樣重傷的核心陰陽師靈魂最深處!
這烙印不僅強制他們執行命令,更扭曲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將“赤陽之巢”視為此生最大的仇敵,將裡面的積累視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摧毀的汙穢之源!
同時,一股詭異的力量暫時壓制了他們嚴重的傷勢,強行激發了他們的潛能,讓他們獲得了短暫卻足以完成任務的“迴光返照”之力。
“遵…遵命…”竹內鬼藏和其他幾個陰陽師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狂熱而扭曲,如同被洗腦的狂信徒。
他們掙扎著爬起來,對何為恭敬地行了一個最卑微的禮節,然後轉身,如同收到最高指令的機器,踉蹌卻堅定地消失在夜色中,目標直指機場——飛往巴西聖保羅!
何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隨手丟掉了幾件垃圾。
他撣了撣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繼續邁步,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街道恢復了寂靜,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極淡的靈力湮滅氣息和血腥味,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竹內鬼藏等人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飛往巴西聖保羅的航班。
他們靈魂深處的烙印如同燃燒的引擎,驅散了一切恐懼和雜念,只剩下對“赤陽之巢”刻骨銘心的“仇恨”和摧毀一切的瘋狂指令。
而就在京城那條老街的暗戰結束不到十分鐘。
紫霄閣,密室。
氣氛凝重。紫袍、老槐、青松,以及傷勢稍緩但臉色依舊蒼白的蒼鷹等人,正圍在一面古樸的銅鏡前。
銅鏡上水波盪漾,顯示的正是那條老街戰鬥結束後殘留的、被何為刻意“處理”過但依舊能被他們捕捉到的靈力場影像碎片!
畫面模糊、斷續,充滿了強烈的干擾和湮滅氣息。但依舊能隱約看到:
數道黑影撲向一個站立的身影。
藍光閃爍的禁靈網瞬間湮滅。
撲擊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
遠處陰影中,一個老者(竹內鬼藏)七竅流血,秘術失效!
那個站立的身影(何為)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
然後,竹內鬼藏等人如同被操控般,恭敬行禮,轉身離去…
銅鏡畫面最終定格在何為轉身離去的淡漠背影上。
密室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老槐的額頭佈滿了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青松臉色煞白,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眼神中充滿了驚悸。
蒼鷹、赤蠍、玄龜三人更是面無人色,身體篩糠般抖動,靈魂深處殘留的、被何為力量反噬的恐懼感被眼前的景象無限放大!
他們之前還只是被陣法反噬,而畫面中那些人,是直接被一個眼神…抹殺了存在!
“這…這就是…‘鎖魂困靈陣’反噬的來源…”蒼鷹的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後怕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行動是多麼的愚蠢和找死!對方當時若想殺他們,真的只需要一個念頭!
“舉手投足…不,只是一個眼神…數名訓練有素的式神死士灰飛煙滅…賀茂家的‘禁靈網’如同紙糊…竹內鬼藏那個老鬼,七竅流血,毫無反抗之力…”
老槐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擔,“然後…他…他做了甚麼?他好像…說了幾句話?”
紫袍死死盯著銅鏡中何為那模糊卻令人心悸的背影,眼中紫芒劇烈波動,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和凝重:“他…控制了他們的靈魂。不是簡單的迷惑,是…強制性的靈魂烙印!
扭曲了他們的意志,給他們下達了絕對的、不可違抗的命令!目標…似乎是巴西?”
“靈魂烙印?!強制命令?!”青松失聲驚呼,“這…這怎麼可能?!竹內鬼藏再不濟,也是修煉了幾十年的老牌陰陽師,靈魂堅韌,意志強大!
就算是紫袍尊者您,想要強行烙印其靈魂,也絕非易事,更遑論瞬間控制多人,扭曲其意志!這…這簡直是…神魔手段!”
“而且…他處理那些式神和禁靈網的手段…”老槐補充道,聲音帶著恐懼,“不是摧毀,是…湮滅!徹底地從物質和靈魂層面抹除!不留一絲痕跡!這種力量…聞所未聞!”
密室內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何為展現出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強大”的認知範疇。
那是一種絕對的、碾壓性的、近乎規則層面的恐怖力量!殺人滅跡,操控靈魂,如同呼吸般自然隨意!
“他…他到底是誰?何雨昂的兒子…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蒼鷹的聲音帶著哭腔,之前的恐懼和後怕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何雨昂…”紫袍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閃過關於那個男人的所有碎片資訊,試圖找出某種關聯,但最終徒勞。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紫芒幾乎凝成實質,帶著深深的忌憚和後怕:“不!絕不可能是單純的血脈傳承!這種力量…古老、浩瀚、帶著一種…凌駕於凡塵之上的漠然威嚴!
絕非人間所有!他…他更像是某種古老存在的…化身或容器!”
這個推斷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那他為何…?”老槐想起何為在四合院裡的溫和模樣,與銅鏡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形成了極其恐怖的對比反差。
“收斂!”紫袍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恐懼
“他在收斂!在我們面前,在家人面前,在普通人面前,他將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收斂得如同一個真正的普通人!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環視眾人,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心上:“想想看!如果他願意,如果他不在乎暴露,如果他…心存惡意!
整個京城,不,整個華夏,誰能擋他?我們紫霄閣?笑話!在他面前,我們與那些被他一個眼神抹殺的式神,又有何本質區別?!”
密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紫袍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他們之前還討論是監視還是對付,現在才明白,他們連成為對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他們所有的行動,在對方眼中,或許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鬧劇!
對方之所以沒有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蒼鷹他們,沒有對窺探的陰陽師趕盡殺絕,或許…僅僅是因為不屑?
或者,遵守著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更高層面的“規則”?比如…不主動對“凡人”出手?
“那…那些被他控制的陰陽師…”青松艱難地問。
“棋子。”紫袍冷冷道,“送去執行某個任務的棋子。目標…巴西,東瀛陰陽師的老巢之一。讓他們…自相殘殺,毀其根基。”
他透過銅鏡殘留的微弱氣息和竹內鬼藏等人離去時那狂熱扭曲的狀態,大致推斷出了何為的命令。
“借刀殺人…再令其自噬!”老槐倒吸一口涼氣,“好狠…好絕的手段!但…大快人心!”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情報的紫霄閣弟子匆匆而入,臉色極其古怪,遞上一份剛剛收到的、來自海外隱秘渠道的加急情報。
紫袍接過一看,饒是以他的定力,手也微微抖了一下。
情報內容觸目驚心:
巴西聖保羅急報!當地時間凌晨,日裔聚居區核心地帶“赤陽神社”,實為陰陽師據點“赤陽之巢”,發生劇烈爆炸並引發詭異大火!
現場發現極端慘烈自相殘殺痕跡!賀茂家駐守長老賀茂忠行、安倍家執事安倍信介、九菊一流核心竹內鬼藏…確認全部死亡!死狀極慘,疑似互相施展了最強禁術同歸於盡!
神社地下秘庫被徹底摧毀!據可靠內線訊息,秘庫內儲存的三大流派積攢數十年、準備運回東瀛用於‘百年大祭’的‘靈種’、‘精魄’及大量‘地脈結晶’…全部被毀!
毀壞方式…疑似由內部核心人員啟動自毀陣法疊加禁術反噬所致!
損失無法估量!東瀛陰陽界震動!高層震怒!疑為內部權力傾軋或遭未知勢力操控!
情報後面還附著幾張模糊但能看出慘烈景象的現場照片。
啪嗒。
情報從紫袍手中滑落。密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何為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那幾個如同傀儡般離去的陰陽師,在萬里之外的巴西,掀起了一場何等血腥、何等徹底的毀滅風暴!
東瀛陰陽師在海外最重要的積累之一,被連根拔起!三大流派核心戰力損失慘重!
“二…二十四小時…”蒼鷹看著牆上掛著的時鐘,距離京城那場短暫的“遭遇戰”,正好過去了二十四小時!他渾身冰冷,如同墜入萬丈冰窟。
“他…他根本不需要隱藏…”赤蠍聲音發顫,“他…他這是…殺雞儆猴?還是…僅僅隨手為之?”
“恐怕…兩者皆有。”紫袍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看著銅鏡中那個早已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份染血的情報,最終,目光落在了滿臉恐懼和慶幸的蒼鷹等人身上。
“傳我紫霄閣最高禁令!”紫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前所未有的嚴厲,“凡我閣中弟子,見‘何為’此人,如見神魔!退避三舍!
絕不可有任何形式的窺探、接觸、挑釁!違令者…視為叛閣!其生死禍福,自行承擔!與閣中無關!”
“另,”他語氣稍緩,卻更加沉重,“東瀛陰陽師經此重創,短期內必不敢在華夏大範圍活動。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殘餘分子可能更加隱蔽瘋狂。
我閣重心,依舊放在肅清境內殘餘毒瘤之上!行動…加倍謹慎!絕不可再招惹任何…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謹遵尊者之令!”所有人,包括蒼鷹在內,都心悅誠服、帶著深深敬畏地躬身領命。
這一次,再無人敢有絲毫異議。何為那雲淡風輕間展現的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測的力量,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壓在了紫霄閣所有人心頭。
敬畏。後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慶幸這位“魔神”目前看來,似乎…對華夏並無惡意?甚至,還順手幫他們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這個念頭升起,讓紫袍等人心中更是複雜難明。
他們看著窗外繁華依舊的京城夜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潛藏著何等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而那個在四合院裡溫和笑著的年輕人…他的身影,在紫霄閣眾人心中,已經與真正的神魔無異。
酒店頂層套房。
何雨昂(何為)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清茶。他的衛星電話剛剛震動了一下,一條極其簡短的資訊閃過:赤陽之巢,灰飛煙滅。
他神色平靜,無喜無悲,彷彿只是收到了一條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遙遠的南方,彷彿穿透了萬里雲層,看到了巴西聖保羅那片燃燒的廢墟。
“最後的積累…沒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平淡,“百年大祭?呵…”
他轉身,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房間角落,那裡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窺探痕跡——那是紫霄閣的銅鏡秘術殘留的微弱氣息。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看清楚了?”他彷彿在問空氣,“那就…好好看著。”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螢幕上正播放著歡快的綜藝節目,充滿了人間煙火的熱鬧。
他放鬆身體,靠在柔軟的沙發裡,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無波。
京城的夜,依舊璀璨。暗流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更深沉的博弈,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那位端坐雲端、執掌雷霆的“魔神”,此刻正像一個最普通的歸家遊子,安靜地看著電視,等待著下一個黎明的到來。
只是這一次,所有知曉內情的“觀眾”,再也不敢將他視為“普通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懸在京城暗世界頭頂的一柄…無鞘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