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馬奎的臉比馬嘯天的還要白,轉過身指著馬嘯天就罵。
“你個臭小子!!!”
“你你你你你是從哪認識的這些人?!!”
“你怎麼把人家車砸壞了?!!”
“你他媽看看這車!防彈勞斯萊斯!京都豹子號!裡面還有命令方塊!這他媽是一般人嗎?!!”
“你砸的不是車!你砸的是你爹的命啊!!!”
馬嘯天被罵得眼淚直接下來了,連退好幾步,背靠在牆上。
“爸!不是!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以為他就是個普通學生啊!”
“甚麼學生?!”馬奎一下抓住重點。
“就……就我們學校一個新轉來的,之前我跟他有點小摩擦,然後他叫了個人來幫忙,那個人年紀不大,帶了三個保鏢......”
“三個保鏢?”
“嗯……打架特別狠,三個人三分鐘把我十幾個兄弟全撂了……”
馬奎閉上眼,深呼吸。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子。
帶三個能打的保鏢。
開一輛兩個億的防彈勞斯萊斯。
京都來的。
車裡裝著命令方塊。
連豆包都不敢說他姓甚麼。
“行了。”
馬奎睜開眼,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
“這事交給我。你趕緊滾回去,這幾天別給我上學了,哪都別去,在家待著。”
“爸.......”
“滾!”
馬嘯天一哆嗦,轉身跑了。
馬奎站在那輛被砸得體無完膚的勞斯萊斯前,又點了一根菸。
他盯著車窗裡那部紅色電話的輪廓,抽完了整根菸,才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漢州另外兩位大佬的電話同時響了。
........
四十分鐘後。
漢州市區,一傢俬人會所的二樓包間。
鄭維年、陸銘山兩人被馬奎大半夜從床上叫起來,一聽事情經過。
鄭維年的金絲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陸銘山直接把手裡的佛珠攥斷了。
“不是啊老馬!”陸銘山拍著大腿:“你兒子膽子也太他媽大了!防彈勞斯萊斯他也敢砸?!那玩意兒一看就不是正常人開的!”
“你以為我不想抽他?”馬奎鐵青著臉:“我恨不得把他腿打折。”
鄭維年推了推眼鏡,思考了幾秒。
“先別急。最關鍵的問題是,這車到底是誰的?”
馬奎沒說話。
三個人面面相覷,誰心裡都沒底。
就在氣氛壓到最低點的時候,陸銘山突然拿起手機。
“別光在這兒瞎猜了,我打幾個電話問問。”
他摁下一個號碼。
“喂?老張啊,我問你,最近漢州有沒有甚麼劇組過來拍戲的?”
電話那頭嘟囔了幾句。
陸銘山又打了一個。
又打了一個。
第四個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的表情突然變了。
“甚麼?真有劇組?哪個劇組?”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睏意。
“陸哥,是《京都的名義》第二部的劇組啊,前天剛進的漢州,說是要拍幾場本地取景的戲。我給他們批的場地。怎麼了?”
陸銘山一聽,精神頭來了。
“你認識劇組的人嗎?導演你有聯絡方式嗎?”
“有啊,導演老趙跟我還喝過酒。”
“你幫我問個事,他們劇組是不是有一輛防彈版的勞斯萊斯?!”
五分鐘後。
那邊回了電話。
陸銘山按了擴音,幾個人全部豎著耳朵聽。
導演老趙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小心翼翼。
“哦哦哦!陸總您說的那個防彈版勞斯萊斯啊!對對對,我們劇組有我們劇組有!道具車。”
馬奎一下從沙發上坐直了。
道具車?!
陸銘山趕緊追問:“你們那個車現在還在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瞬間變的緊張了起來。
“在嗎??在.....應該在片場的吧??哦哦!!不在!!不在!!我想起來了!!這車昨天道具組的一個小夥子開出去加裝其他道具去了!”
導演老趙此刻那叫一個慫。
漢州的黑老大竟然給他打電話詢問勞斯萊斯。
暫且不管對方是不是盯上這輛勞斯萊斯了。
他絕對得實話實說。
要是對方想要,他說啥也得白送給對方。
而陸銘山聽到這話,內心瞬間瞭然。
事情顯然就是烏龍一場。
肯定是這個道具組的小夥子跟馬奎兒子揍的那個認識。
所以開著勞斯萊斯去出頭的,而且還帶著仨保鏢,這想都不用想,劇組人員唄!
“咳咳!”
陸銘山咳嗽了兩聲,馬上恢復了往日的威嚴:“那個你們的車,我們砸了哈,晚會給你們送回去。”
“哦哦哦,砸壞了啊……”
導演老趙的聲音明顯在壓:沒事沒事!嗨!陸總您開心就好!我們那車就是道具車嘛,外面貼的殼子,裡面都是泡沫板,不值幾個錢!砸壞了我們再做一個就行了!真的真的沒關係!”
他們劇組確實有一輛改裝的勞斯萊斯道具車。
他壓根不知道馬嘯天砸的是另一輛真的防彈勞斯萊斯。
他只以為人家地頭蛇看他車停得礙事了給砸了,他有甚麼資格追究?趕緊認了就完了。
陸銘山掛了電話。
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馬奎重重地靠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長得跟這輩子攢了二十年似的。
“劇組的道具車……”
“他媽的是劇組的道具車!”
鄭維年推了推眼鏡,也跟著靠向椅背,嘴角終於鬆了鬆。
陸銘山直接笑出了聲,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我操!嚇死老子了!”
“我就說嘛!漢州怎麼可能突然冒出這種人物!”
“甚麼防彈玻璃?甚麼命令方塊?人家拍電視劇用的道具!演戲的!那電話就是個擺設!”
一句話點醒所有人。
馬奎想了想。
對啊!
《京都的名義》那種劇,拍的就是高層的戲,道具車當然得做逼真!防彈玻璃?貼膜的!命令方塊?淘寶九塊九包郵的!
他媽的,被一輛道具車嚇成這樣,傳出去丟不丟人?
“老馬。”鄭維年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你回去好好教訓教訓你兒子,虛驚一場。以後別甚麼車都砸,劇組的車砸壞了,好歹賠人家兩個。”
“賠個屁。”馬奎擺手:“人家導演都說了沒事。”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陸銘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行了,一場虛驚。我回去補覺了,明天還有個礦上的審批要跑。”
鄭維年也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對了,新提督的任命快公佈了吧?你們打聽到是誰了沒?”
“沒有。”馬奎搖頭:“上面捂得死死的。不過不管是誰來,套路都一樣。先讓他燒三把火,等火燒完了,該怎樣還怎樣。”
“趙鴻遠當了六年不也沒把咱們怎麼著?”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會所大門開啟,三輛車先後駛入漢州深夜的街道,尾燈消失在轉角。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一個小時後。
《京都的名義》劇組卻全體懵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