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嘯天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廠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所有人的呼吸聲。
“不是……”馬嘯天盯著那行字,聲音發啞:“我就問了個車……怎麼就敏感了?”
“京都甚麼?甚麼啊?!後面呢?!”
沒有後面了。
他又打了一遍同樣的問題。
傳送。
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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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嘯天把手機摔在勞斯萊斯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悶響。
廠房裡所有小弟的臉全白了。
“天哥……”一個小弟湊上來,嗓子眼都在發顫:“咱們是不是……是不是惹上甚麼麻煩了?那個周睿叫來的那小子,是不是身份不一般啊?”
馬嘯天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翻江倒海,但面子不能丟。
“別慌。”
“這是漢州,不是京都。就算那小子身份不一般,訊息早就該傳到我們耳朵裡了。你看看,我爹那邊有動靜嗎?漢州任何一條道上的訊息有提過這號人嗎?”
“沒有。”
“所以....”馬嘯天抬手指了指那輛車:“搞不好豆包也有出錯的時候。這破AI連哪個明星整沒整容都能瞎編,你信它?京都?京都開勞斯萊斯多了去了。也可能就是個有錢的商人,搞了輛噱頭車裝逼。”
“天哥說得對!”幾個小弟趕緊附和。
但附和完,沒一個人敢再看那輛車一眼。
馬嘯天自己嘴上說著,右手一直在褲兜裡攥著,指甲掐進了肉裡。
京都.....
豆包只吐出了兩個字就被系統強制封嘴了。
甚麼樣的人,連AI都不敢提名字?
“走。”
馬嘯天轉身往外走。
“車先扔這兒,誰都別動。”
“都給老子把嘴閉緊了,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別往外漏。”
眾人魚貫而出。
廢棄工廠的鐵門被拉上,鎖鏈嘩啦作響。
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勞斯萊斯庫裡南靜靜停在黑暗中。
.........
當天晚上。
馬嘯天破天荒地回了家。
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客廳裡,黑老大馬奎正靠在沙發上看財經頻道,手邊擱著一壺鐵觀音。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怎麼回家了?”
馬嘯天沒答話,直愣愣在對面沙發坐下,一聲不吭。
“嗯?”
馬奎把茶杯放下,仔細打量了一下兒子:“你臉色怎麼這麼白?誰欠你錢沒還?”
“沒甚麼事。”
“沒甚麼事你這個樣子?從進門到現在你都沒玩手機,這正常嗎?”
馬嘯天抬頭看了他爹一眼,猶豫了幾秒,問了一句。
“爸,咱家能不能買得起那種防彈級別的勞斯萊斯?”
馬奎一愣,樂了起來。
“我說呢!合著你小子繞這麼大彎子,是想讓老子給你買車?”
這臭小子又刷了甚麼短影片。
前陣子看了個迪拜富豪的影片,吵著要金色蘭博基尼。
上個月看了個軍事博主,又說要買輛民版悍馬。
這回升級了,直接要防彈勞斯萊斯。
年輕人嘛,虛榮心重,正常。
“能買得起啊。”馬奎隨口答,翹著二郎腿:“但你買防彈車幹嘛?你還要去打仗啊?”
馬嘯天沒笑。
“爸,我不是要買。”
“那你問這幹啥?”
“我就想知道咱家能不能買得起。”
馬奎看著兒子那張慘白的臉,笑容慢慢收了。
有點不對勁。
“你到底怎麼了?有話直說。”
馬嘯天嘴唇動了動,最後垂下頭,聲音悶悶的。
“爸,對不起。”
“我好像惹事了。”
“我砸壞了一輛防彈版的勞斯萊斯。到時候人家要賠錢……怎麼辦?”
此話一出!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馬奎臉上最後一點笑意徹底消失。
“你說甚麼?”
“我砸壞了一輛防彈版的勞斯萊斯。”
“而且.....”
馬嘯天抬起頭,嚥了咽口水。
“還是....京都牌照的。”
啪嗒!
馬奎手裡的紫砂杯蓋掉在茶几上,磕掉了一角。
他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重重一靠。
防彈勞斯萊斯?
京都牌照?
“你、你再說一遍?”
馬嘯天把今天發生的事,從豆包查車到系統封嘴,一字不漏全說了。
馬奎越聽臉越綠。
聽到“京都”兩個字被AI強制清除的時候,他的呼吸明顯粗了。
“人呢?車呢?!”
“車在城郊一個廢舊鑄造廠裡。”
馬奎騰地站起來。
“走!現在!馬上帶我去!”
..........
凌晨十二點半。
三輛賓士大G從馬家別墅魚貫駛出,直奔城郊。
馬奎坐在後座,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車窗放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他愣是沒覺得冷。
腦子裡全是那幾個關鍵詞。
防彈勞斯萊斯。
京都牌照。
AI被強制封口。
每一條單拿出來,都夠他緊張的。
三條湊一塊兒。
媽的!
馬奎搓了搓手心,全是汗。
他在漢州混了二十年,甚麼場面沒見過?省裡下來領導。
軍營裡來慰問的大佬,他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這次不一樣。
新提督的人選一直沒公佈。
而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一輛京都牌照的防彈勞斯萊斯出現在漢州。
這是新提督的車?
不應該啊。
新官上任都講究低調,哪有開防彈勞斯萊斯過來的?
排除提督,那是誰?
京都甚麼人會開這種車到漢州來?
馬奎抽完第四根菸的時候,車隊到了。
廢棄鑄造廠的鐵門被拉開,車燈打進去,那輛勞斯萊斯庫裡南就停在廠房。
馬奎下車。
跟在身後的六個馬家心腹也下了車,手電筒齊刷刷打過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坑,漆面幾乎被砸禿了,引擎蓋凹進去一個人頭大的坑,右後視鏡不見蹤影,左側車門被砸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但車窗。
一道裂紋都沒有。
在密集的棒球棍痕跡包圍中,所有車窗完好無損,被手電光一照,反著冷冷的光。
“操。”
馬奎身後一個心腹低聲罵了一句:“這不是防彈車,這他媽是坦克吧?”
馬奎沒說話,繞著車轉了一圈。
外層鈑金被砸得亂七八糟,但他伸手摸了摸內層骨架,硬得跟鋼軌似的,棒球棍在上面只留下幾道白印。
他又站起來,用指關節叩了叩車窗。
咚咚咚。
發悶,發沉。
普通鋼化玻璃敲起來是脆響。
這玩意兒敲起來。
跟敲保險櫃門板一個聲。
馬奎繞到車尾,看了一眼牌照。
還是豹子號!
就在這時!
馬奎注意到了後排座椅中間的扶手檯面上,嵌著一部紅色電話。
“臥槽!”
“真他媽……有電話?!”
馬家幾個心腹一聽,全圍了上來,趴在車窗上拿手電照。
“臥槽!!”
“這他媽是命令方塊好吧?!”
“完犢子了!這是真的!”
廠房裡瞬間炸了鍋。
馬嘯天站在後面,看著所有人的反應,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